第116章 理念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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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徐頌寧忍不住眯起眼笑,聽完他這句話,心裡卻很踏實,「昀哥,你認識我多久啊?這麼相信我?」

  「你需要借他的力嗎?」項昀問,他並不需要徐頌寧的答案,繼續說:「指揮飛機靠的是個人能力,你師父的幫助是很重要,但是最終的轉正難道不是靠自己的專業能力嗎?就算你師父是空管局局長,那也沒法給你放水吧。」

  徐頌寧從不願意去糾結這件事,因為她覺得和局外人說不來,別人願意怎麼說她,她管得著,但唯獨這件事,她懶得去多嘴解釋。

  面對項昀的無條件相信,她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其實如果沒有當初那些事,我還是很敬重我師父。但是有些事就是發生了,我沒辦法繼續保持這種虛偽的關係,寧可被同事說白眼狼,也懶得再和他周旋了。」

  項昀沒有追問她到底是什麼事,徐頌寧不願意說,那他就不刨根問底,給她留一份餘地。

  但他又忍不住關心,當初那些事到底是什麼事?能夠讓師徒二人的關係分崩離析。

  「很嚴重的事嗎?」

  他補充,「如果你不願意說,可以不說。」

  徐頌寧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定義算不算很嚴重的事,只能說那些事對她來說很重要,是她堅定的信念,是她的一直以來的堅持。

  「理念不合,算嚴重嗎?」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她的這句話,也許會拋給她一句,「理念不合有什麼關係?他可是你的師父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年輕人該多聽聽老人的意見才對。」

  但項昀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徐頌寧才敢把這話說給他聽。

  項昀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嚴重。」

  「是……是嗎?」徐頌寧有點兒結巴,突然得到認可,還怪不好意思的呢。

  「不管是什麼關係,如果理念不合,達不成共識,那就意味著碰撞加劇,矛盾升級,無法相處、共事都是很正常的事,你無需覺得愧疚。」

  項昀的話直擊她的心靈。

  愧疚,是的,她是對師父懷有一絲愧疚。

  但她一直不敢承認,仿佛承認了這一絲愧疚,同事們說她是白眼狼就是說對了,她堅持自己的信念就是錯的。

  但是項昀說她無需覺得愧疚,他說這都是正常的事。

  糾結在她心裡近一年的毛線疙瘩,好像解開了一點兒,找到了毛線頭,可以輕輕扯動,拉扯出一段毛線了。

  「謝謝你,昀哥。」

  徐頌寧發自內心地感謝他的開解。

  兩人告別後,徐頌寧坐在陽台上,點了一支煙,她沒有抽,只是放在手指間夾著,垂頭翻著相冊。

  相冊上,三個人站在機場落地窗前,看著鏡頭笑得很開心,他們背後是正在滑行的飛機。

  徐頌寧穿著制服站在師父的左邊,師父的右邊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男人穿著一件短袖制服,三道槓的肩章熠熠生輝。

  照片只捕捉到男人的側臉,透過鏡頭的溫度,能夠看到男人的視線聚焦在徐頌寧的身上,而她也意識到了這道視線,淺淺地微笑著,看向了鏡頭。

  唯一嚴肅的人是她的師父,雙手背在背後,表情冷酷,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鏡頭,分外地有神。

  這張照片是唯一的合照,她捨不得扔掉,就留在相冊里了。

  本來這個相冊她都找不到了,媽媽一回來,把陳年舊物都翻了一遍,倒是把這個相冊給找出來了。

  照片被重新塞回了相冊里,徐頌寧光著腳站在凳子上,把相冊推回了高處的儲物櫃裡,關上了櫃門。

  往日不可追,現實生活總是緊趕慢趕地往前走。

  等到她把忙碌的班次上完,再次休息時,徐女士拉著她去跳廣場舞。

  吃完飯,徐頌寧負責把碗洗好,收拾好餐桌,就陪著媽媽出去。

  小區的附近有一個開放式公園,公園裡有一片空地,正好被利用起來跳廣場舞。

  中年阿姨主動組團,帶頭的人領舞,每天拖著小音響過來,八點鐘準時跳舞。

  徐女士之前就是廣場舞的熱衷愛好者,出國前就是和她們一起跳,雖然這個小團體有人來有人走,但總有幾個元老級別的人物,互相認識。

  她們看到徐女士過來,熱情地招呼她,「來啦?給你占位置了,快點的。」


  眼尖的紅衣服阿姨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徐女士身後的徐頌寧,「哎呀,恩夏家的漂亮女兒來啦!」

  徐頌寧躲閃不及,被徐女士拉出來炫耀,徐女士笑得眉毛飛起,「是吧,我女兒,可隨我年輕時的長相了。」

  「已經28歲啦,還沒對象呢。」

  「哎呀,你家有合適的相親人選啊?那可以介紹孩子們認識認識啊,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徐女士笑呵呵地應付她的舞蹈搭子們,徐頌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走,每次被阿姨們抓到總是逃不過這一番詢問。

  「哎呀,小徐是幹什麼工作的來著?我又給忘啦。」紅衣服阿姨熱心地問。

  徐頌寧保持微笑,「管制員,指揮飛機的。」

  紅衣服阿姨開懷笑起來,「是的是的,和恩夏一樣呢,我又忘記了,人一老啊,這記性就不好了。」

  「你啊,記不住就算啦,能記住跳舞步伐就不錯啦,上次學的舞怎麼樣?還能跳嗎?」徐女士笑道。

  徐頌寧仔細觀察了一眼紅衣服阿姨,她看起來比媽媽大幾歲,但是精神狀態沒有其他中老年人那麼好,頭髮白了一層,儘管梳得整體,還是有白髮漏出來。

  再看一眼徐女士,徐女士保養得不錯,臉上常常是笑容,法令紋有些深。黑髮濃密,定睛看去,發尾也顯露了幾根白髮。

  歲月從媽媽的發梢淌過,也留下了不饒人的痕跡。

  「那我可記得呢,天天在家裡練舞,我兒媳婦還專門給我買了一個顯示屏放視頻呢。」紅衣服阿姨驕傲說道。

  隨即她就被其他人推著進了人群中心,四散在廣場周圍的阿姨們排起了隊伍。

  徐女士回頭看女兒,輕聲嘆息,「這個阿姨,她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經常忘記事情,有時候啊,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記了。」

  「那她出來跳舞……」

  「喏,有人陪著呢。」徐女士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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