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宴楨身世
「閨閣中的一些事，和周公子無關。」
沈宜寧只是遲疑了一下，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當真？」
看她通紅的眼眶，周淮景覺得事情不簡單。
有一點周淮景清楚，這兩姐妹並不親熱，能找上沈佳音的事情，絕非小事。
沈宜寧這副樣子走出來，必定是沒談妥。
見不得沈宜寧哭，周淮景仍然問道，「宜寧姑娘開口，周某竭力而為。」
沈宜寧心底微詫，她和周公子點頭之交，他竟能做到如此。
「周公子是來找沈佳音吧，那你快去，再晚點她就歇下了。」說完，她錯開周淮景，離開這裡。
沈宜寧手裡端著盤乾果，嚼了兩顆，有了些力氣。
她一直羨慕沈佳音，沒有人拘束著她。現在看，沈佳音比她想的還聰明。
送走沈宜寧，宴楨攔在門口，「她不想見你。」
宴楨對周淮景沒好印象。
枉費他是個讀書人，骨子裡卻是粗暴的。
周淮景看宴楨抬手擋在門口，臉色沉了沉，「你也被她收買了？」
前幾天見宴楨，他還像只受傷的小獸，現在張牙舞爪地護起沈佳音。
宴楨還是那句，「她不見你。」
看他執迷不悟，周淮景說，「她並非真心對你好。」
「你少挑撥離間。」
宴楨瞪他一眼，把周淮景推搡到院子外面。
「你是沈家客人，如今科舉考完了，你還住在這裡，不太合適吧！」
周淮景覺得這孩子過於粗魯，手抬在半空卻沒動靜，任由他推搡到院子外面。
小孩子哪知道這些，周淮景不禁問，「沈佳音讓你趕我走？」
宴楨沒吭聲，這是他擅作主張。
周淮景循循善誘，「你不好奇，沈佳音和你非親非故，為何對你這麼好？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份嗎？」
宴楨星眸閃了閃，灼灼盯著眼前的男人。
那次他拉扯沈姐姐，宴楨就打聽過這人，他叫周淮景，是個舉人，來京中考科舉，和沈崇陽是同一個夫子，沈崇陽說周淮景很有才，留他住在府上。
「不想。」
把周淮景拒在院外，宴楨就跑進了院子裡。
沈佳音倚在窗子前，前院的熱鬧都收進眼中，沒想到宴楨這個小崽子挺護著她。
宴楨進來後，沈佳音開門見山說，「其實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宴楨立刻懂了，「沈姐姐指的是，我的身世。」剛剛周淮景也提過，想拿這個來收買他。
瞞不住了，索性都說了，「你是鳳子龍孫，身上留著李氏皇族的血脈。」
「但你不能急，你父親蒙冤，你現在是罪臣之子。」沈佳音安慰他，蕭祈已經在查案了，順利的話今年就能翻案。
宴楨是景太子的長子，前世不知怎麼回事，後來皇室卷宗，記在了太子名下。
「我父親是誰？」宴楨想問的是，他是故意被拋下的麼，為了點微末面子，他咽下了後面的話。
「陛下的嫡長子，景太子。」
聞言，宴楨抿唇不語，記下了這個名字。
半個月裡，盛京發生了不少事。
沈佳音換了個寬敞院子，兩耳不聞，一盆又一盆明艷的花搬進她的院子裡。現在是柳姨娘掌家，柳姨娘沒有子嗣，對府里的姑娘們都很好。
沈崇陽拿了沈佳音給的名單，處理掉了幾道模糊任命，在府里碰上沈佳音的時候，問候裡帶了幾分真情實意。
「崔家這次吃了大虧，聽說和先太子的事有關，估計要沉寂一年半載。」沈崇陽沒忘記，就是崔奉先私自調動禁軍包圍沈家。
沈佳音卻笑不出來，「父親，辭官吧！」
「你這什麼話，崔家被擼掉了好幾個高官，我頂頭的吏部尚書都罷免了，聽說這次陛下有意提拔寒門。」沈崇陽臉上沒了笑，勸告沈佳音以後不要說這種話。
「你和蕭指揮使多走動走動，幫父親打聽打聽，這次提拔名單里，有沒有我的名字。」
官員任命調令由戶部下發，沈崇陽這個吏部侍郎，拿的是一手消息，他還想更快點，從泰和帝手裡拿到最新消息。
「老爺老爺，宮裡傳旨意下來了。」
沈崇陽聽到門房來報，臉上頓時翻出喜色，「肯定是宮裡的調令下來了。」
沈崇陽激動不已，忙吩咐管家孟伯，把府里的人都喊去門口，接聖旨去。
沈佳音看他大喜過望，有句話，到底是沒說。
「沈姐姐，柳姨娘真的好啊，比沈夫人還好。」宴楨剛拾掇好花草。
「從前院子裡只有幾株長春花，現在都是千葉牡丹、四季海棠、金魚吊蘭……」
沈崇陽已經回去更衣接旨去了，沈佳音說，「宮裡傳旨意來了。」
前幾天，蕭祈接宴楨出府了半天。
宴楨長睫撲閃了下，輕輕推搡著她出去，「沈姐姐還不快去。」
難道真是沈崇陽的調令？最近朝堂上，每天都有崔姓官員，要麼辭官，要麼被罷免，每天都有十數人。
沈佳音心中疑竇，旨意下降，也只能接旨了。
沈家一大家子人，整整齊齊，就連關禁足的鄭蘊也出來了。
人群里，沈佳音匆匆和她對視一眼，鄭蘊滿眼猩紅，仿佛要把所有人吞噬掉。
沈佳音心裡複雜，無聲垂下眼瞼。
「沈侍郎，喜事！喜事！」傳旨公公和泰和帝一樣，已經年逾半百，笑得比花還喜人。
沈崇陽大喜，塞了疊銀票給謬公公，真被他猜中了，是提拔他當吏部尚書，從前這可是崔氏嫡系把持的官位啊！
尚書侍郎，一步之隔，差距何止千里。尚書時常出入宮中，和陛下商討官員任命時，偶爾能插上兩句話，侍郎就只負責底下人的考核。
他要是躍遷了……沈崇陽眼風落在兩個女兒身上，沈宜寧從小練舞，身段輕柔，當個皇子側妃沒問題，蕭祈不肯娶沈佳音，她當個貴妾也綽綽有餘。
就是沈佳音長了一身反骨，還是要磋磨磋磨。
沈崇陽都計劃好了，他給沈家掙個伯爺爵位，兩個女兒上嫁反哺，爭取給家中弟弟掙個侯爵，厚積薄發，兩三代之後，位列國公。
謬公公站在前面宣旨，沈崇陽俯身跪拜，胸膛里的心劇烈涌動，是他封侯拜相的野心。
「臣婦接旨。」
沈崇陽愣怔了下，偏過頭望著鄭蘊。
謬公公把詔書遞到她手邊，貼心地將人扶起來，鄭蘊眼裡的激動和癲狂藏都藏不住。
怎麼回事，鄭蘊一介婦人？
謬公公看大家站起來，連忙說，「別急，陛下還有一道詔書。」
沈宜寧只是遲疑了一下，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當真？」
看她通紅的眼眶，周淮景覺得事情不簡單。
有一點周淮景清楚，這兩姐妹並不親熱，能找上沈佳音的事情，絕非小事。
沈宜寧這副樣子走出來，必定是沒談妥。
見不得沈宜寧哭，周淮景仍然問道，「宜寧姑娘開口，周某竭力而為。」
沈宜寧心底微詫，她和周公子點頭之交，他竟能做到如此。
「周公子是來找沈佳音吧，那你快去，再晚點她就歇下了。」說完，她錯開周淮景，離開這裡。
沈宜寧手裡端著盤乾果，嚼了兩顆，有了些力氣。
她一直羨慕沈佳音，沒有人拘束著她。現在看，沈佳音比她想的還聰明。
送走沈宜寧，宴楨攔在門口，「她不想見你。」
宴楨對周淮景沒好印象。
枉費他是個讀書人，骨子裡卻是粗暴的。
周淮景看宴楨抬手擋在門口，臉色沉了沉，「你也被她收買了？」
前幾天見宴楨，他還像只受傷的小獸，現在張牙舞爪地護起沈佳音。
宴楨還是那句，「她不見你。」
看他執迷不悟，周淮景說，「她並非真心對你好。」
「你少挑撥離間。」
宴楨瞪他一眼，把周淮景推搡到院子外面。
「你是沈家客人，如今科舉考完了，你還住在這裡，不太合適吧！」
周淮景覺得這孩子過於粗魯，手抬在半空卻沒動靜，任由他推搡到院子外面。
小孩子哪知道這些，周淮景不禁問，「沈佳音讓你趕我走？」
宴楨沒吭聲，這是他擅作主張。
周淮景循循善誘，「你不好奇，沈佳音和你非親非故，為何對你這麼好？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份嗎？」
宴楨星眸閃了閃，灼灼盯著眼前的男人。
那次他拉扯沈姐姐，宴楨就打聽過這人，他叫周淮景，是個舉人，來京中考科舉，和沈崇陽是同一個夫子，沈崇陽說周淮景很有才，留他住在府上。
「不想。」
把周淮景拒在院外，宴楨就跑進了院子裡。
沈佳音倚在窗子前，前院的熱鬧都收進眼中，沒想到宴楨這個小崽子挺護著她。
宴楨進來後，沈佳音開門見山說，「其實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宴楨立刻懂了，「沈姐姐指的是，我的身世。」剛剛周淮景也提過，想拿這個來收買他。
瞞不住了，索性都說了，「你是鳳子龍孫，身上留著李氏皇族的血脈。」
「但你不能急，你父親蒙冤，你現在是罪臣之子。」沈佳音安慰他，蕭祈已經在查案了，順利的話今年就能翻案。
宴楨是景太子的長子，前世不知怎麼回事，後來皇室卷宗，記在了太子名下。
「我父親是誰？」宴楨想問的是，他是故意被拋下的麼，為了點微末面子，他咽下了後面的話。
「陛下的嫡長子，景太子。」
聞言，宴楨抿唇不語，記下了這個名字。
半個月裡，盛京發生了不少事。
沈佳音換了個寬敞院子，兩耳不聞，一盆又一盆明艷的花搬進她的院子裡。現在是柳姨娘掌家，柳姨娘沒有子嗣，對府里的姑娘們都很好。
沈崇陽拿了沈佳音給的名單，處理掉了幾道模糊任命，在府里碰上沈佳音的時候，問候裡帶了幾分真情實意。
「崔家這次吃了大虧，聽說和先太子的事有關，估計要沉寂一年半載。」沈崇陽沒忘記，就是崔奉先私自調動禁軍包圍沈家。
沈佳音卻笑不出來，「父親，辭官吧！」
「你這什麼話，崔家被擼掉了好幾個高官，我頂頭的吏部尚書都罷免了，聽說這次陛下有意提拔寒門。」沈崇陽臉上沒了笑，勸告沈佳音以後不要說這種話。
「你和蕭指揮使多走動走動，幫父親打聽打聽，這次提拔名單里，有沒有我的名字。」
官員任命調令由戶部下發，沈崇陽這個吏部侍郎，拿的是一手消息，他還想更快點，從泰和帝手裡拿到最新消息。
「老爺老爺，宮裡傳旨意下來了。」
沈崇陽聽到門房來報，臉上頓時翻出喜色，「肯定是宮裡的調令下來了。」
沈崇陽激動不已，忙吩咐管家孟伯，把府里的人都喊去門口，接聖旨去。
沈佳音看他大喜過望，有句話，到底是沒說。
「沈姐姐，柳姨娘真的好啊，比沈夫人還好。」宴楨剛拾掇好花草。
「從前院子裡只有幾株長春花，現在都是千葉牡丹、四季海棠、金魚吊蘭……」
沈崇陽已經回去更衣接旨去了，沈佳音說，「宮裡傳旨意來了。」
前幾天，蕭祈接宴楨出府了半天。
宴楨長睫撲閃了下，輕輕推搡著她出去，「沈姐姐還不快去。」
難道真是沈崇陽的調令？最近朝堂上，每天都有崔姓官員，要麼辭官，要麼被罷免，每天都有十數人。
沈佳音心中疑竇，旨意下降，也只能接旨了。
沈家一大家子人，整整齊齊，就連關禁足的鄭蘊也出來了。
人群里，沈佳音匆匆和她對視一眼，鄭蘊滿眼猩紅，仿佛要把所有人吞噬掉。
沈佳音心裡複雜，無聲垂下眼瞼。
「沈侍郎，喜事！喜事！」傳旨公公和泰和帝一樣，已經年逾半百，笑得比花還喜人。
沈崇陽大喜，塞了疊銀票給謬公公，真被他猜中了，是提拔他當吏部尚書，從前這可是崔氏嫡系把持的官位啊！
尚書侍郎，一步之隔，差距何止千里。尚書時常出入宮中，和陛下商討官員任命時，偶爾能插上兩句話，侍郎就只負責底下人的考核。
他要是躍遷了……沈崇陽眼風落在兩個女兒身上，沈宜寧從小練舞，身段輕柔，當個皇子側妃沒問題，蕭祈不肯娶沈佳音，她當個貴妾也綽綽有餘。
就是沈佳音長了一身反骨，還是要磋磨磋磨。
沈崇陽都計劃好了，他給沈家掙個伯爺爵位，兩個女兒上嫁反哺，爭取給家中弟弟掙個侯爵，厚積薄發，兩三代之後，位列國公。
謬公公站在前面宣旨，沈崇陽俯身跪拜，胸膛里的心劇烈涌動，是他封侯拜相的野心。
「臣婦接旨。」
沈崇陽愣怔了下，偏過頭望著鄭蘊。
謬公公把詔書遞到她手邊，貼心地將人扶起來，鄭蘊眼裡的激動和癲狂藏都藏不住。
怎麼回事，鄭蘊一介婦人？
謬公公看大家站起來，連忙說，「別急，陛下還有一道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