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床前魅影
回沈府，已經是戌時。
看到沈府門口前的馬車，沈佳音有些驚訝，進了盛京城後，她和蕭祈不同路，就分開了。
蕭祈的馬車，停在沈府門口。
裴酉靠在馬車上打瞌睡，聽到動靜一個激靈醒來，鑽進馬車把東西取來，「沈三姑娘留步。」
「蕭大人讓我來給沈姑娘送幾件衣裳。」
沈佳音看見他捧著幾件騎裝出來，都是時興的顏色和紋樣，不管是面料還是繡工，都是盛京最頂尖的。
蕭祈用心了，勸她別去馬球賽，見勸不動，把馬球賽要準備的所有東西都替她備妥，她準備的東西，不比常樂公主宴請的賓朋差。
沈佳音記得剛收到常樂公主請帖時，柳姨娘囑託她的：好好玩，玩盡興。
柳姨娘給她銀錢買衣裳。
蕭祈給她準備坐騎，馬具。
沈家門前值守的僕從把馬牽去側門，餘下的幾人把衣裳拿到她屋子裡。
這夜，沈佳音側臥在床，望著窗柩灑下的月華，很晚才睡著。
不是因為睡醒後的馬球賽，常樂公主給她下帖子，她去就是，沈佳音不是糾結的人。
她就是忽然羨慕起很多人，沈宜寧、沈鈺容還有隻見過一面的錦昭縣主，她們不用費任何力氣，就有人替她們操辦好所有。
透過朦朧月光，沈佳音記起：微涼夜風吹拂蕭祈袖袍，馬蹄驚起一陣塵土，月光下她望著前面恣意縱馬的蕭祈，有那麼剎那心生喜歡。
喜歡蕭祈處處考慮周全，歡喜自己被關注！
親情和感情，沈佳音好像不夠幸運，從沒被堅定選擇過。她無聲嘆氣，算了，這些都是仰仗他人給予，如夢幻泡影般空泛。
還是喜歡權利吧！手握權柄，投她所好的人如過江之卿。
最重要的是，自己獲得的才是真的。
沈佳音這一覺睡得不安穩，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窺探她。
躺床上輾轉一段時間，沈佳音煩悶睜開眼，去把窗子關上，看到帷帳旁立著的人影，迷迷瞪瞪的她被嚇了一大跳。
是鄭蘊！
月光在鄭蘊臉上照出一層寒光，她面無表情站在豆綠色帷帳旁，平靜望著她。
不說話，猶如午夜鬼魅站在那裡，不知道她來了多久。
「你幹什麼？」沈佳音心有餘悸.
睡到一半，看到床邊有個人影在看自己，真的很嚇人！
鄭蘊站在原地不動，帷帳隨風晃動，她的身影若隱若現，「醒了啊！」
「有話你就說。」沈佳音語氣不好。
沈佳音一直都覺得，鄭蘊有種奇怪的能力，每次單獨相處，她都覺得心口被狠狠掐住，悶得難受，喘不過氣來。
她不舒服，好像鄭蘊也不好受，鄭蘊每次歇斯底里，像個怪物。
「睡不著，想到你就過來看看。」鄭蘊聲音柔和，像是哄小孩睡覺的溫柔母親。
差異太大，讓人恍惚，好像下午在前院爭執吵鬧，縱容沈鈺容對她拳打腳踢的不是同一人。
沈佳音從沒聽過那麼溫和的語氣，她的愛意從來都是給其他人。
帷帳隨風擺動，鄭蘊在帷帳中映出黑影，「音音，我的好女兒。」
「哪個母親會厭惡自己的孩子，是你出生就不討你父親的喜歡，你和柳姨娘的孩子同時出生，他都沒來看你一眼，跑到柳姨娘那裡三天沒回來。」
每次鄭蘊都拿這事來嘲諷她，指著她鼻子責備，不討沈崇陽喜歡。
聽了無數遍，沈佳音頭疼。
「我想通了，你父親不喜歡你，你也是我的孩子。」
「你已經十六，到了婚配年紀，告訴母親，你是不是和繡衣衛指揮使蕭祈有了苟且？」
沈佳音冷冷回絕，「沒有。」
「蕭祈惡名遠揚，手中冤魂無數，他身邊寸草不生，近親遠親都沒有一個，說不定都被他剋死了。」說起蕭祈，鄭蘊有濃烈不滿。
「以後別再和蕭祈有聯繫。」
「你是母親的好孩子，以後任何事都要告訴我。」
沈佳音不認可，但沒說出來，她開口說的，都是鄭蘊不愛聽的，然後就剩下爭執不休。
鄭蘊繼續說，「你和鈺容都是好孩子，鈺容是小郡王極好的玩伴，你也多和常樂公主親近，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睞，你父親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明天馬球賽，你好好表現，不能給沈府丟臉，一定要拿到頭彩。」
沈佳音眼神閃了下，起身去把窗戶合上，讓那帷帳別飄晃了，鄭蘊影子落在帷帳上，她床邊像是站了個怨念極深的厲鬼。
「明天和常樂公主打完馬球，你拿著公主賞賜的東西，去給你父親請安，記得捎上他最喜露水泡茶。你要是親手收集花露，他肯定開心。」
「你父親疼你，母親也會更疼你。」
沈佳音沒吭聲，只等鄭蘊把所有的話說完，她才開口，「明天大早就要動身去馬場，我要休息了。」
鄭蘊看她態度冷淡，語氣柔和不少，「你別太累。」又補充說，「但也別忘了，一定要在馬球賽上博得頭彩。」
好孩子，聽話，別丟臉，博得頭籌，討父親歡心……
沈佳音望著鄭蘊走遠，揉了揉太陽穴，鄭蘊要麼不理她，理上她了，就會安排她去做事。
指望她馬球賽拿頭彩？
鄭蘊是不是忘了，鄭蘊不許她和沈宜寧騎馬，說女子騎馬有傷風氣。
從前，沈佳音希望鄭蘊能多看自己幾眼，她都會做得很好，儘管心裡很苦很累，現在她想通了，很多東西不可強求。
*
常樂公主的馬場，出春明門，沿官道走十幾里路就到了。
沈佳音走下馬車，發現馬場前面已經停了不少車馬，檐角掛著的燈籠，上面寫的都是盛京城炙手可熱的皇親世家姓氏。
多的是李姓皇親，宰相崔家、太傅杜家、趙國公府和數不清的勳爵親貴。
沈家在盛京沒有根基，全靠沈崇陽在科舉里殺出一條生路，青雲直上成了天子門生，不過這些在貴人們眼裡根本不夠看。
馬球賽還沒開始，馬場裡搭起宴台，穿梭如織的侍女捧著精緻吃食上來，供人享用。
常樂公主被簇擁在中間，朱紫高門的女眷聚在公主左右，一片五彩織錦比雲霞耀目。
也有三三兩兩和相熟好友，聚在一桌閒聊。
沈佳音進入馬場，按照禮節，先和這場宴的主人見禮，打招呼。
沈佳音只想打完招呼，挑個不起眼的角落，坐著吃點東西。今天出門早，府里沒有給她準備早膳。
常樂公主被一眾貴女擁著，她在中間被哄得笑靨滿面，花枝亂顫。
沈佳音過去打招呼，常樂公主美眸在她身上轉了幾圈，左右下帖子的人她都相熟，只有一人沒見過，立刻就判斷出沈佳音的身份。
「本宮是臨時下的帖子，還在想沈家姑娘今天會不會怯場，不敢來。」
看到沈府門口前的馬車，沈佳音有些驚訝，進了盛京城後，她和蕭祈不同路，就分開了。
蕭祈的馬車，停在沈府門口。
裴酉靠在馬車上打瞌睡，聽到動靜一個激靈醒來，鑽進馬車把東西取來，「沈三姑娘留步。」
「蕭大人讓我來給沈姑娘送幾件衣裳。」
沈佳音看見他捧著幾件騎裝出來，都是時興的顏色和紋樣，不管是面料還是繡工，都是盛京最頂尖的。
蕭祈用心了，勸她別去馬球賽，見勸不動，把馬球賽要準備的所有東西都替她備妥，她準備的東西，不比常樂公主宴請的賓朋差。
沈佳音記得剛收到常樂公主請帖時，柳姨娘囑託她的：好好玩，玩盡興。
柳姨娘給她銀錢買衣裳。
蕭祈給她準備坐騎，馬具。
沈家門前值守的僕從把馬牽去側門，餘下的幾人把衣裳拿到她屋子裡。
這夜，沈佳音側臥在床，望著窗柩灑下的月華，很晚才睡著。
不是因為睡醒後的馬球賽，常樂公主給她下帖子，她去就是，沈佳音不是糾結的人。
她就是忽然羨慕起很多人，沈宜寧、沈鈺容還有隻見過一面的錦昭縣主，她們不用費任何力氣，就有人替她們操辦好所有。
透過朦朧月光，沈佳音記起：微涼夜風吹拂蕭祈袖袍，馬蹄驚起一陣塵土，月光下她望著前面恣意縱馬的蕭祈，有那麼剎那心生喜歡。
喜歡蕭祈處處考慮周全，歡喜自己被關注！
親情和感情，沈佳音好像不夠幸運，從沒被堅定選擇過。她無聲嘆氣，算了，這些都是仰仗他人給予，如夢幻泡影般空泛。
還是喜歡權利吧！手握權柄，投她所好的人如過江之卿。
最重要的是，自己獲得的才是真的。
沈佳音這一覺睡得不安穩，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窺探她。
躺床上輾轉一段時間，沈佳音煩悶睜開眼，去把窗子關上，看到帷帳旁立著的人影，迷迷瞪瞪的她被嚇了一大跳。
是鄭蘊！
月光在鄭蘊臉上照出一層寒光，她面無表情站在豆綠色帷帳旁，平靜望著她。
不說話，猶如午夜鬼魅站在那裡，不知道她來了多久。
「你幹什麼？」沈佳音心有餘悸.
睡到一半，看到床邊有個人影在看自己，真的很嚇人！
鄭蘊站在原地不動，帷帳隨風晃動，她的身影若隱若現，「醒了啊！」
「有話你就說。」沈佳音語氣不好。
沈佳音一直都覺得，鄭蘊有種奇怪的能力，每次單獨相處，她都覺得心口被狠狠掐住，悶得難受，喘不過氣來。
她不舒服，好像鄭蘊也不好受，鄭蘊每次歇斯底里，像個怪物。
「睡不著，想到你就過來看看。」鄭蘊聲音柔和，像是哄小孩睡覺的溫柔母親。
差異太大，讓人恍惚，好像下午在前院爭執吵鬧，縱容沈鈺容對她拳打腳踢的不是同一人。
沈佳音從沒聽過那麼溫和的語氣，她的愛意從來都是給其他人。
帷帳隨風擺動，鄭蘊在帷帳中映出黑影，「音音，我的好女兒。」
「哪個母親會厭惡自己的孩子，是你出生就不討你父親的喜歡，你和柳姨娘的孩子同時出生，他都沒來看你一眼，跑到柳姨娘那裡三天沒回來。」
每次鄭蘊都拿這事來嘲諷她，指著她鼻子責備，不討沈崇陽喜歡。
聽了無數遍，沈佳音頭疼。
「我想通了，你父親不喜歡你，你也是我的孩子。」
「你已經十六，到了婚配年紀，告訴母親，你是不是和繡衣衛指揮使蕭祈有了苟且？」
沈佳音冷冷回絕，「沒有。」
「蕭祈惡名遠揚，手中冤魂無數，他身邊寸草不生，近親遠親都沒有一個，說不定都被他剋死了。」說起蕭祈，鄭蘊有濃烈不滿。
「以後別再和蕭祈有聯繫。」
「你是母親的好孩子，以後任何事都要告訴我。」
沈佳音不認可，但沒說出來，她開口說的，都是鄭蘊不愛聽的，然後就剩下爭執不休。
鄭蘊繼續說，「你和鈺容都是好孩子，鈺容是小郡王極好的玩伴，你也多和常樂公主親近，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睞，你父親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明天馬球賽，你好好表現，不能給沈府丟臉，一定要拿到頭彩。」
沈佳音眼神閃了下，起身去把窗戶合上，讓那帷帳別飄晃了，鄭蘊影子落在帷帳上，她床邊像是站了個怨念極深的厲鬼。
「明天和常樂公主打完馬球，你拿著公主賞賜的東西，去給你父親請安，記得捎上他最喜露水泡茶。你要是親手收集花露，他肯定開心。」
「你父親疼你，母親也會更疼你。」
沈佳音沒吭聲，只等鄭蘊把所有的話說完，她才開口，「明天大早就要動身去馬場，我要休息了。」
鄭蘊看她態度冷淡，語氣柔和不少，「你別太累。」又補充說，「但也別忘了，一定要在馬球賽上博得頭彩。」
好孩子，聽話，別丟臉，博得頭籌，討父親歡心……
沈佳音望著鄭蘊走遠，揉了揉太陽穴，鄭蘊要麼不理她，理上她了，就會安排她去做事。
指望她馬球賽拿頭彩？
鄭蘊是不是忘了，鄭蘊不許她和沈宜寧騎馬，說女子騎馬有傷風氣。
從前，沈佳音希望鄭蘊能多看自己幾眼，她都會做得很好，儘管心裡很苦很累，現在她想通了，很多東西不可強求。
*
常樂公主的馬場，出春明門，沿官道走十幾里路就到了。
沈佳音走下馬車，發現馬場前面已經停了不少車馬，檐角掛著的燈籠，上面寫的都是盛京城炙手可熱的皇親世家姓氏。
多的是李姓皇親，宰相崔家、太傅杜家、趙國公府和數不清的勳爵親貴。
沈家在盛京沒有根基，全靠沈崇陽在科舉里殺出一條生路，青雲直上成了天子門生，不過這些在貴人們眼裡根本不夠看。
馬球賽還沒開始，馬場裡搭起宴台，穿梭如織的侍女捧著精緻吃食上來，供人享用。
常樂公主被簇擁在中間，朱紫高門的女眷聚在公主左右，一片五彩織錦比雲霞耀目。
也有三三兩兩和相熟好友，聚在一桌閒聊。
沈佳音進入馬場，按照禮節，先和這場宴的主人見禮，打招呼。
沈佳音只想打完招呼，挑個不起眼的角落，坐著吃點東西。今天出門早，府里沒有給她準備早膳。
常樂公主被一眾貴女擁著，她在中間被哄得笑靨滿面，花枝亂顫。
沈佳音過去打招呼，常樂公主美眸在她身上轉了幾圈，左右下帖子的人她都相熟，只有一人沒見過，立刻就判斷出沈佳音的身份。
「本宮是臨時下的帖子，還在想沈家姑娘今天會不會怯場，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