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臨行之前,勾欄父子(兩章7000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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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今天這慶功宴喝的太素了不盡興。走,七叔帶你去開下半場。」

  等到晚上的慶功宴結束,【說書人】董嫖突然跳出來,神神秘秘地拉住了準備回寢宮去陪宴雲綃的王澄。

  董嫖這人不僅從來不會讓話掉地上,而且還十分有節目。

  早在電燈發明之初他就提議,要在平湖港舉行一場電燈燈會加賞花大會,大家一起高樂高樂,順便也為他這位曲藝祖師搭建一個表演的舞台。

  董嫖在中三品蹉跎多年,這次正好趁機一口氣晉升上三品在世鬼神之境。

  「七叔,這不大好吧?你還是自己去吧,我就算了。」

  王澄雖然從來沒有參加過勾欄聽曲這種十分有益於身心的娛樂活動,對此有些好奇,卻被姐姐們養刁了胃口,沒有那麼大癮頭。

  董嫖卻沒鬆手,反而眉飛色舞道:

  「誒?晏清,你要有乃父之風啊!

  想當年,每次跑完船回來,你爹都會帶著我們一幫兄弟去最高端勾欄聽曲。

  他一次就至少點七個,哪個兄弟不夸一句大哥厲害?

  如今侄媳婦有了身孕,你也是馬上要當爹的人了,連賞花大會都沒見識過怎麼行?你七叔我丟不起這個人啊。」

  王澄面露難色:

  「七叔,明天一早我就要帶隊出發去世界另一端的加勒比海,突然去幹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實在是不得空啊。」

  董嫖一臉正色地糾正道:

  「什麼叫無關緊要?七叔這就要好好批評批評你了。

  你是這大靖仙朝的皇帝,為了大靖百姓操碎了心,享受享受怎麼了?不對,不是享受,是去夙興夜寐調查...咳,體察民情。

  記得你上次逛窯子的時候還是八歲,也是七叔我帶你去的。

  當時你年紀太小沒什麼體驗感,七叔心裡十分內疚,這次一定要給你補上。

  保證只是帶你去見識見識大場面,不會讓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占你便宜的。」

  七叔都說到這份上了,王澄的好奇心終於占據上風,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那就去體察一下?」

  董嫖這才哈哈一笑:

  「這就對嘍,走著。」

  很快,叔侄兩人就換上便裝,走出了門檻已經全都被砍光的行宮,偷偷匯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平湖港的百姓早就接到了官府的活動通知,今夜電費全免,路上張燈結彩,像過年一樣熱鬧。電燈的大規模使用也讓一場燈會規模空前。

  跟玉京城的勾欄胡同差不多,平湖港里的特殊營業場所也被規劃成了一條長長的花街。

  更值得一提的是,不需要那根路燈杆威懾,王澄也就把限制資本的工作做在了前面。

  大靖仙朝有完備的福利制度托底,五峰旗的胥民和尋常大昭人就算再沒用、再落魄也能保證吃飽飯、有衣服穿、有住的地方。

  根本到不了賣兒賣女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一個個血條全都厚的很,沒有那麼容易被斬殺。

  反倒是《王化肇始令》一直在系統性地斬殺整個倭族的血脈,所以花街里的服務人員全都是倭人、西洋人、南洋人。

  一旦出現任何一個大昭人,片區的官員立刻就會被問責。

  叔侄兩個搖著扇子走進花街。

  一個「蕩婦」、一個「沒賺會死」將他們倆的本性揭露得一乾二淨,簡直就是這條街上最靚的仔。只不過王澄不常在外面露面,即使不曾改頭換面也沒人認識他。

  「晏清啊,當初我們一眾兄弟跟著你爹來九藩島創業的日子,真是恍如昨日。

  這日子也是一天天好起來了。

  若不是你們父子,咱們這些人還在爛泥里打滾,跟大昭的水師捉迷藏,哪裡會有今日的氣派?」面對董七叔有感而發的恭維,王澄沒有接話。

  他知道現在大靖仙朝就是在跟時間賽跑,遠遠到不了安享太平的時候。

  好在董嫖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指著花街中央一座高台興致勃勃道:

  「瞧!按照你的旨意,如今整個九藩島上也只有花街從業者才會繼續穿著倭人的傳統服飾。不為了別的,就為了滿足眾人抗倭情..趣。


  咱們來的有點晚,花魁們已經登台了,快走,我訂位置了。」

  兩人在附近的一家茶館的二樓坐下,視野極好。

  各大館子精挑細選出來的三位花魁一起上台見禮。

  董嫖對她們如數家珍:

  「七叔都幫摸清楚了」

  夕霧朝花,黑髮如瀑,圓臉杏眼,溫潤如玉,歌喉曼妙,是一位頂尖的歌者與茶道大師。

  水色小袖,柔弱憂鬱,眼含薄霧,穿水藍色和服,擅長音律。

  羽織千代,前段時間被抄家的武家女子..

  賞花會的規則也十分簡單,花街各家館子選出來的三位花魁各自上台表演才藝,下面觀眾打分。一兩銀子一隻絹花,最後誰得到的絹花最多,誰就是最終的花魁,身家倍增。

  無論最後贏家是誰,為三位花魁花錢最多的那一位,就會成為對方今夜的入幕之賓。

  王澄也不得不承認,三位花魁的藝業確實不俗,每一位表演完都有數不清的絹花從兩側的樓上拋下去。「晏清,你喜歡哪一個?」

  董嫖對王澄眨眨眼睛,沒等他回答就給了他一個「我都懂」的眼神。

  隨手一擲千金,就把自己手裡的海量絹花都投給了那位「姐系美人」夕霧朝花。

  王澄張了張嘴沒有阻止。

  畢竟,無論是誰花錢,最終都得給他王皇帝交四成營業稅,不賺白不賺嘛。

  不過,一個時辰之後,最後計票選出來的花魁卻並不是夕霧朝花,而是更加柔弱憂鬱,年紀也更小的水色小袖。

  顯然是對面街上有人更喜歡這一款,專門給她砸了大價錢。

  董嫖背上背著個瓢,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好膽!哪個冤大頭敢壞我家侄兒好事?我這就叫五城兵馬司的人過來給他們檢查水電消防!」王澄連忙拉了拉他衣袖:

  「七叔,你自己瞎搞別帶上我。

  你把五城兵馬司叫來,跟朕親自跑出去丟對面一招「帝皇鎧甲合體』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

  新晉花魁水色小袖的龜公高唱:「為王老爺賀一!花魁請王老爺移步小袖閨閣。」

  就見對面某座酒樓里一人被同桌的幾個推操著站了起來。

  王澄猛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哎呦我去,我好像看到.老王了。」

  老王堂堂一位二品鬼神,還是在自家的道場法界裡,對目光和聲音自然也格外敏感,猛然扭頭向著這裡看來。

  恰在此時。

  夕霧朝花的龜公也高唱道:

  「為小王老爺賀一!請小老爺移步朝花閨閣。」

  於是,父子兩個隔著一條花街四目相對。

  這個

  那個

  整條花街上的人都突然感覺像是被鬼壓床,一下子有些喘不過氣來。

  董嫖一看事情不妙,只給王澄留下一句:「剛剛買花的時候,我寫的你。叔先溜了,你保重。」把背後的瓢扣在頭上遮住臉,一溜煙瞬間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

  父子兩人坐在了花街隔壁的一家小茶攤里。

  誰也沒有聊「爹(兒子)你也來勾欄聽曲啊」這種尷尬的話題。

  王澄滿臉無辜,看著臉色坦蕩的老王,率先開口:

  「爹,您今晚怎麼有空從咒禁長城回來的?」

  上次他們一個打平將門,一個去了大昭,錯過見面。

  說實話,這還是父子兩個從生離死別那天算起,第一次面對面重逢。

  老王沒有肉身,只有鬼神法相,吸了一口桌上的茶氣,不動聲色道:

  「澄兒啊,你這邊一通上電,咒禁長城的防禦力就突然應聲增長一截,為父自然得回來瞧瞧。難得回來一趟,二十四將、三十六猛中的幾個老兄弟邀請為父吃飯,為父總不好拒絕。

  男人嘛,總是要應酬應酬,順便微服私訪,調. .體察一下咱家這大靖仙朝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你是知道為父的,為父向來潔身自好,在為父眼中除了你娘其他都是庸脂俗粉,對她們完全沒有興趣。


  都是幾個老兄弟瞎胡鬧,什麼王老爺為父根本不認識。」

  不等王澄說話,又審視地看了他一眼,先發制人道:

  「澄兒,你今晚又是為什麼出來?不會是為了專程參加老七主辦的這個賞花會吧?」

  王澄虎軀一震,輕描淡寫道:

  「當然不是啦!

  爹,你是知道我的,我家裡那麼多漂亮媳婦兒,怎麼可能出來尋花問柳?

  我也是在體察民情,咱們當皇帝的,一定要從百姓中來到百姓中去嘛。

  剛剛都是七叔瞎搞,什么小王老爺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老王猛然拍掌,恍然大悟道:

  「我就說嘛,咱們父子都是英明神武的明君來著,身上之所以沾上髒水,都是因為近墨者黑,被那群混球給帶壞了名聲啊。」

  小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對啊,正經人誰去看賞花會,打賞花魁啊?」

  老王立刻板了板臉,一本正經道:

  「正是如此。」

  小王:「爹,你喜歡看花魁嗎?」

  老王果斷搖頭:「我不喜歡。」

  然後反問:「澄兒,你喜歡看嗎?」

  小王比他更果斷:「咱們微服私訪,體察民情,怎麼能去看花魁呢?」

  老王一拍大腿:「是啊,去看花魁,那能叫調查民情?」

  爺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下賤!」

  濃厚的父子之情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相視大笑:

  「哈哈哈」

  只是老王的笑聲貌似有那麼幾分心虛。

  當然,鬼神除了誅殺邪祟、邪祟之外,不能干涉活人的世界,他只是一個連肉身都沒了的太上皇,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他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起過從公輸淳手裡租借那第一顆【人造金丹】的念頭。

  「爹,我明天還要去西方搶弗朗機的珍寶大艦隊,先走了。」

  等到王澄發現時間不早,提前回宮。

  老王默默掏出了那張花魁入幕之賓的憑據,默默嘆氣:

  「雖然當個太上皇比當皇帝更加海闊天空。

  但是,人家的太上皇不應該是美酒、美人管夠嗎?怎麼到了朕這裡怎麼就全變了呢?」

  看向湯谷的方向:

  「夫人,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朕這日子過的是真是平淡如水啊。呃.」

  老王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就算自家夫人梅雪妝能回歸陰間,如今滿打滿算最多也只有十六,比王澄還小四歲呢。

  如果投胎的時間耽誤了兩年,甚至可能只有十三四歲。

  嘶!很刑,非常刑!

  旋即自我安慰:

  「如果夫人能大發慈悲,轉了性,對我說一句:「我給你我在四海錢莊的帳戶密碼,去開心一下。』那也不是不行嘛。」

  第二天一早。

  王澄沒等在宮中養胎的宴雲綃醒來,已經輕手輕腳起床,登上了傳奇戰艦【丹陽號】,帶領輪值的第二艦隊化作流光陡然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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