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宮廷斬殺線,六宮拜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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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承暉宮中上上下下全都手足無措、亂作一團的樣子,無論是司禮監的老太監還是年幼的尚美人嘴角全都勾起一絲冷笑。

  心道:「過去你們都被保護的太好了,真是天真到可愛啊。」

  事實上,坊間流傳的大多數宮廷傳說都是以訛傳訛:

  什麼御花園的花叢下埋藏累累白骨、什麼荷花池裡泡著無數冤魂,還有什麼冷宮的水井裡有幾百個女人在哭泣這些都不是真的。

  更多的時候,真正的宮斗殺人不見血!

  皇宮可是一國統治中樞,這裡莫名其妙死掉任何一個宮人都是大事。

  皇帝也不可能允許自己住的地方陰氣森森、骸骨累累,畢竟,這是皇宮大內又不是佛祖腳下的獅駝嶺。但是,降位、冷落、誣陷、精神折磨、斷絕子嗣希望等等,這些手段比直接肉體消滅更常見,大多數宮人都對此司空見慣。

  只因官員含權量跟品級關係不大,而是跟距離權力中心的遠近呈正相關,皇宮大內的生存之道也如出一轍。

  只要一句讒言、一個謠言、一次不完整的匯報,就足以輕鬆毀掉一個人!

  過去,紹治皇帝子嗣單薄,皇子、公主的身份天生就是護身符。

  宮中那些太監宮女的各種陰暗手段全都自動避開了韓祿填。

  畢竟他們只是依附皇權而生的家奴,又不是自身勢力龐大的士大夫,哪敢隨便殺皇帝和宗室?如今情況不一樣了,過年時紹治皇帝就對女兒的婚事和她未來的悲慘命運根本漠不關心。

  只要國家機器能繼續維護自己手中的皇權還有代代相傳的規矩,其他一概不管。

  從那時起,在皇帝眼中,無論太子還是公主都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以天子近臣的眼力勁兒,不需要皇帝多說話,只需要這一點小小的態度轉變就完全足夠了。在宮廷中生存的任何一個人,如果失去了皇帝的寵愛和注意力,身上又有「德不配位」的巨大利益,便會瞬間遭受「宮廷斬殺線」的當頭一刀!

  他們一旦跌落深淵,就再也沒有了重新回到陽光下和皇帝視線中的可能。

  無論再怎麼嬌艷的花朵,生命也將進入倒計時。

  老太監看到韓祿填一直在靜靜梳妝不為所動,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殘忍:

  「殿下,不知道為何,最終入圍的前兩家漕幫、糞幫兩家在年後相繼退出。

  尤其是條件最好的候選糞幫林家打了退堂鼓。

  咱家只能為您精挑細選了粵州商人范良才家裡的兒子,一位六品的【花柳詞客】,據說其人很是風流倜儻呢。

  陛下已經點頭認可。

  殿下,快走吧,您也不想讓陛下生氣吧?」

  聽到公主夫婿的名字,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承暉宮的宮人要隨同公主一起出嫁,對那個「姑爺」的情況最上心,這些日子可是打聽到了不少細節。其中就有這個范良才家的兒子。

  據說他貪圖新鮮,在濠鏡睡了幾個弗朗機流鶯,也不知道染上了什麼怪病,身體一日比一日差,找了幾位中三品的大夫也治不好。

  最後實在沒辦法,信了一個遊方道士的偏方,想要求一位身份高貴的女子圓房沖喜,這才下了血本求娶她們公主。

  這等病患纏身的人家本應在第一輪就被禮部和司禮監刷掉。

  如今看來分明是他們貪圖商人的錢財,內外勾結、上下沈瀣一氣已經把公主賣了一個好價錢。青萍、紫鳶等宮女氣得俏臉通紅,指著老太監的鼻子怒罵:

  「你們無恥!公主可是金枝玉葉,怎可嫁給一個病鬼?」

  「陛下一定是被你們這些奸佞蒙蔽了。如果讓陛下知道你們為公主選了這樣一個夫婿,一定會誅你們九族!」

  這等咒罵在老太監眼中卻如同清風拂面般毫無殺傷力。

  尚秋雁也興致勃勃地湊了過去,只為近距離欣賞韓祿填這位天之驕女的崩潰和無助。

  紹治皇帝對她確實十分寵愛,還給她也吃下了一顆不死仙藥【童男童女果】。

  已經進入備孕狀態,為繁育「韓氏仙族」做準備。

  她也最清楚紹治皇帝的心思。

  無論是唯一的兒子韓載屋、未出閣的女兒韓祿填,全都已經被視作舊時代承載朱家天命的棄子。他們跟不上天命變遷的腳步,對未來的仙朝來說只是拖累和負擔。


  在紹治皇帝準備親自書寫的韓家新天命中,根本沒有這些「朱家天命鏡像」的位置,看到他們就會想起自己也是朱堯齋的鏡像。

  韓祿填這個只有區區五品的【青萍道士】註定要隨波逐流,最終死在某一條臭水溝里,沒有任何反抗命運的希望。

  而這座皇宮未來的主人將是她尚秋雁的子女!

  她明明想要看笑話,表面還裝成好人假惺惺地提醒道:

  「女子的終身大事靠的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主殿下身份尊貴,為天下女子表率,不會是想違抗皇命,背上一個不孝女的罵名吧?

  到時候恐怕連商賈之家都不願意娶您這一位過了雙十之年的老..咳,公主了呢。」

  這位尚美人明明只有十三歲,最後捅韓祿填的一刀卻又陰又毒,不光殺人還要誅心,給她扣上一頂封建時代沾都不能沾一下的大帽子。

  但韓祿填的表現卻讓他們失望了。

  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一樣,任由青萍幫她挽好髮髻。

  先以浸過玫瑰露的絲帛淨了唇,再敷上一層極淡的、用蜂蠟與珍珠粉調成的無色脂膏。

  自己手握一柄金托玉柄唇筆,打開一隻剔紅海棠圓盒,用筆尖點染裡面的金箔唇脂,一點點暈染在自己玫瑰花一樣嬌艷的唇瓣上。

  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玉顏,一下子被畫龍點睛,變成畫聖筆下一軸精美絕倫的仕女工筆畫。「咯吱!」

  這份美貌讓尚秋雁嫉妒欲狂,差點咬碎銀牙。

  跟她這個還沒有完全長開的黃毛丫頭截然不同,此時剛剛經過王澄徹底滋潤的韓祿填,才是毫無爭議的風華絕代!

  韓祿填將唇筆擱在螺鈿妝奩上,這才扭頭看向面前的兩撥不速之客。

  整個人好像一朵冰封的天山雪蓮,聲音清脆宛若珠落玉盤,卻透著萬載冰川般的寒意:

  「聒噪!」

  無論是老太監一行,還是尚秋雁一行全都被嚇了一跳。

  那種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氣勢,讓他們誤以為面對的是紹治皇帝。

  可還不等他們惱羞成怒。

  韓祿填已然從繡墩上緩緩站起身來。

  外表嬌柔嫵媚、明艷大氣,卻生了一根直挺挺立著,怎麼都彎不下去的筆直脊樑。

  呼!

  頭頂道悉勾勒成型,與朱素填如出一轍的法廟壇城【壇中荷庭】當眾顯化。

  整個宮室似乎都隨著她的這一站高大了數倍,站在她面前的老太監和尚秋雁只覺得自己無比渺小。但區區四品道行還改變不了她這浮萍的命運。

  所以,這還沒完。

  宮室中的眾人很快就看到,一枚蓮花形狀呈現銀白色的瑰麗花鈿,在韓祿嬪白皙光潔的額頭悄然綻放。年幼的尚秋雁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出身司禮監的老太監瞳孔卻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這是...白蓮聖女的天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教中的《白蓮銷釋大乘寶卷》早就隨同上一代聖母唐賽兒失蹤了,怎麼會落到一位韓家貴女手上?」嘴上說著不可能,但一雙老寒腿已經忍不住開始發抖。

  韓祿填沒有照顧他心情的意思,手掐白蓮印,輕啟朱唇:

  「功德金色光,微微開暗幽。華池流真香,蓮蓋隨雲浮。仙靈重元和,常居十二樓。急宣靈寶旨,自在天堂游!」

  倏忽之間,一朵朵白蓮在她身周綻放,十丈之內盡化仙鄉。

  韓祿填傲立其中,寶相莊嚴,宛若天降佛女。

  噗通!噗通!

  無論是承暉宮中的自己人,還是外來的不速之客,一群太監宮女全都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口頌:「無生老母,真空家鄉,弟子拜見白蓮聖女!」

  隨著這些白蓮教眾跪地唱誦、朝拜聖女,香火願力頓時成了這片白蓮仙鄉的助燃劑。

  無數朵虛幻的白蓮從天而降,以承暉宮為中心拋灑向整個皇城。

  聖潔白蓮所過之處,無論是最低微的灑掃太監,還是上了年紀的後宮妃嬪,全都朝著韓祿填所在的方向跪倒一片。

  這不是世俗王朝的規矩,而是教主韓家和白蓮教維護千年的教規。


  這份教規遠比公主必須出閣嫁平民的規矩更大!

  韓祿填站在這裡,不需要消耗額外的力量,只憑白蓮聖女的位格,就對滿城的白蓮信徒有了絕對的統御力。

  越是身處底層,越是虔誠信仰無生老母、三陽三際,就越是無法自拔。

  對她狂熱追隨,為她生!為她死!為她肝腦塗地!

  這便是紮根底層百姓的《白蓮銷釋大乘寶卷》的恐怖魔力和生命力。

  這種情況下,不需要韓祿填親自開口吩咐。

  老太監就用盡全身力氣給自己掌嘴:

  「老奴該死,求聖女饒命!

  老奴這就去殺光范良才全家向您贖罪,饒命,饒命啊,嗚嗚鳴嗚.」

  啪!啪!啪!

  只是三兩下已經打得自己滿嘴是血。

  尚秋雁也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這位原本孔雀一般驕傲的皇帝新寵,此時渾身都在顫抖,生怕韓祿填注意到她。

  他們本想用宮廷的規矩斬殺公主韓祿填,但聖女韓祿填卻用白蓮教的規矩拒絕了他們的斬殺,並反手給了他們一個大嘴巴子。

  就算尚美人年幼再怎麼不懂規矩,也知道在白蓮教中,聖女是跟明王平起平坐的存在,掌握著教中最龐大也是最虔誠的信徒群體。

  在公主身份轉變的那一刻,她就早已經不是過家家一般的宮斗對象了。

  放到外朝,她自己就相當於是一方手握實權的封疆大吏,至少也能位比超品的國公、王爵。韓祿填淡漠的目光掃過抖如篩糠的兩撥不速之客,心裡沒有任何飄飄然。

  她不需要站在巔峰時的「錦上添花」,卻永遠記得在她最無助時自家男人對她的「雪中送炭」!從那時起,白蓮聖女的溫暖和柔情就註定永遠都只會屬於一個人。

  至於其他人?

  都只是沐浴她和明尊光芒的尋常「羔羊」而已。

  呼!

  忽然,一陣夾雜著濃郁香火氣的狂風颳過,一道頭角崢嶸、足有一丈高的威嚴身影出現在了承暉宮中。「哈哈哈. ..真是朕的好女兒。

  一眾兒女中,朕最心疼的就是你。你我父女聯手,建立大昭仙朝也不過是在反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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