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御前試合,人命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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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艘鐵甲艦進入內河後馬力全開。

  兵庫港距離京都不遠,加之東海國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水班職官,河上就算有浮冰也在第一時間就被打散消融。

  臨近傍晚時分,一行人就踏著金黃的暮光抵達了京都外的碼頭。

  王澄和沈月夜在船上居高臨下看到了京都全貌。

  看起來跟神州的古代都城竟有幾分神似,一條朱雀大道貫穿整個城市,城中以坊為單位的古典建築鱗次櫛比。

  建築形制古樸,卻又經過了幾分本地化改造。

  若非他們知道這裡是瀛洲,怕不是誤以為時空錯位,不小心來到了隋唐。

  而在御道盡頭,便佇立著那座裝飾「十六瓣八重表菊紋」的皇居御所,氣勢恢弘,處處透露著歷史的厚重。

  然後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此城果然與我們有緣。

  倭人竟敢在我們的城市、宮殿上刻你們的徽記,已有取死之道!」

  兩人將武裝海商集團掌門人的「直爽」體現得淋漓盡致。

  隨船同行的西園寺充實看到兩人臉上的表情,還以為是在驚嘆自家的都城,便帶著三分得意道:「殿下,王妃,我們倭國的「洛陽』比之神州如何?說一句大話,若找隋唐文化,我們倭國才是正宗!」

  沈月夜到瀛洲的時間尚短,對倭人的歷史只了解個皮毛,聞言奇道:

  「這裡不是叫京都嗎?為何又叫洛陽?跟神州的十三朝古都有何關係?」

  難得遇到一個身份高貴的捧哏,西園寺充實一下子來了精神,指著越來越近的城市滔滔不絕道:「王妃有所不知,從一千年前開始,我們倭國就向大唐派出了眾多遣唐使,前後派出十九次。少的時候一次有一兩百人,多的時候一次五六百人,全面學習神州的律令制度、文化藝術、科學技術以及風俗習慣等等。

  三官盟威的神道體系更是重中之重。

  這座都城便是當時最重要的文化成果之一。

  京都的布局效仿隋唐時的長安和洛陽,以朱雀大路為中軸線分為東西兩部分,東側為左京,西側為右京左京仿照兩京之洛陽,故稱「洛陽』;右京仿照兩京之長安,故稱「長安』。

  後來這右京地區多為沼澤,開發困難,逐漸荒蕪;但左京地勢較高,自然而然成了貴族和平民聚居中心,日益繁榮。

  等人口漸漸東移,左京的「洛陽』之稱逐漸覆蓋整個平安京,右京的「長安』名號則被遺忘,這「洛陽』自然就成了京都的代名詞。」

  王澄實在看不慣這些倭人當文化小偷,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笑意盈盈地給他補了一刀:「不錯,孤也知道這段典故。

  正因如此,大名控制倭主統一全國的過程就被叫做「上洛』,是不是這樣啊西園寺閣下?」西園寺充實得意洋洋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訥訥住口。

  旋即卻又忍不住強辯道:

  「咱們國主萬世一系的事兒能叫奪嗎?倭國自有國情在此,不足為慮,不足為慮。」

  沈月夜輕笑之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

  就跟我們家的拜占庭一樣,東、西羅馬就是西大陸唯一的文明古國,周圍所有的蠻族都以成為一個羅馬人為榮。

  人性果然都是互通的。」

  王澄頷首贊同:

  「你們家的大羅馬亡了,周圍其他國家但凡有點實力就搶著當羅馬正統繼承人。

  從奧斯曼、到神羅、再到北境公國莫不如此。

  咱們這東方天朝也一樣,萬一哪一天倒下了,周圍不知道要跳出多少「小中華』來跟後人爭奪華夏正統呢。」

  說著又專門問了西園寺充實一句:

  「你說對不對啊,西園寺閣下?」

  「這」

  這位老公卿雖然不知道西大陸的什麼羅馬、拜占庭,卻太知道自家倭國了。

  先前倭主服下仙藥後,得意忘形之下可是親口說過:

  「朕要親手抓住【逐鹿】,結束這個亂世,並且帶領你們借道扶餘國,打到大昭去。娶大昭皇帝的女兒嘉善公主為妾(460章)!」

  甚至還制定了全盤計劃。


  自己遷都玉京城,由兒子誠仁親王擔任皇帝統治神州,而地位尊崇的花山院玉子則計劃駐守月港,作為全軍指揮中心。

  最終目標是以神州為跳板遠征婆羅多,實現對整個遠東地區的統治。

  西園寺額頭冷汗漣漣,總覺得王澄那一雙眼睛能看透人心,實在是不敢再跟他們夫婦聊天了,連忙岔開話題:

  「正町陛下已經在皇居擺好宴席,恭候您的大駕,還特地安排了御前的真劍試合。

  不如到席間再聊如何?」

  說著下意識看了一眼一直跟在王澄身邊的一個紅衣童子【招財】。

  這童子看起來十分可愛,但只有一點不好,臉上老氣橫秋,不像個童子,反倒像是個祖宗,看人的時候還總是喜歡瞧人脖子。

  西園寺充實站在王澄身邊的時候,始終覺得自己後頸涼颼颼的。

  等到鐵甲艦在同樣受到驚嚇,一片紛亂的京都碼頭靠岸後,他便逃也似的跳下了船,登上牛車在前面開道。

  王澄則帶了自己藩王的全套儀仗。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絕不能墮了自家威風。

  嘟一!

  十二名畫角手鼓起腮幫,悠長嗚咽的角聲穿透寒風,驚飛了道旁大樹上的一串寒鴉。

  緊隨其後的是兩面清道旗,紅底黑字的「肅靜」、「迴避」雖跟倭文不同,其中的威儀卻仍讓遠遠望見的行人車馬如潮水般退向路邊,下意識跪伏下去。

  旗幡之後,二十四面花框鼓被赤膊的【五峰選】廟軍鬼卒扛在肩上,悶雷般的鼓點整齊砸下,每一步都震起細微的塵土和殘雪。

  鼓隊兩側,令旗、白澤旗、金鼓旗. ..各色旗幟織成一片移動的森林,旗杆頂端的鎏金槍尖閃著冷光。旗林下吾杖、儀刀、班劍、立瓜、臥瓜. ..一件件貼金的木質儀兵被力士高擎過頭,其上流淌著沉甸甸的、近乎凝固的金色。

  整支儀仗將「禮」與「權」化為可視的威嚴,沉沉壓在所有倭人的心頭。

  王澄和沈月夜的座駕是一乘巨大的象輅。

  車蓋如亭,遍覆紅羅,四角的金龍在顛簸中仿佛要騰空而去。

  車窗垂下厚厚的銷金簾幔,將車內與外界徹底隔絕,只有偶爾被北風掀起一角,才隱約露出兩人端坐的模糊身影。

  整支隊伍像一條披鱗戴甲、色彩斑斕的巨龍,在京都的中央御道上緩緩蜿蜒,仿若真龍歸巢!竟然還引動了本地紮根千年的天規地矩和滾滾蛟龍氣。

  直到輅中的王澄擡手虛按,才將那種隱隱的躁動安撫下去。

  走完最後一段御道,終於進入皇居御所,見到了早就等待於此的倭主正町和王后普光女王。曾經見過的在世鬼神【山田淺右衛門】山田吉亮護衛在側。

  至於那位身份神秘的「蜜漬人」花山院玉子則暫時不見蹤影。

  王澄扶著沈月夜走下象輅。

  夫妻二人一人身著代表藩王人主的玄色行龍紋龍袍,只比皇帝的正龍低一級,頭戴九旒青玉珠。一人頭戴鸞鳳冠,珠翠搖曳,身著一件青色大袖翟衣,外罩大紅織金雲霞鳳紋霞帔,霞帔末端的金墜子隨著蓮步輕移微微晃動,在日暮西沉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兩人毫無踏入別人大本營的自覺,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王澄對著「禮數周到」迎到門口的正町拱拱手,說了一句誰也挑不出錯的場面話:

  「承蒙殿下盛情,東海國靖海王澄,訪倭國國王殿下於京都。你我兩國既同奉大昭正朔,自當永結盟好倭主正町身著最高規格的帛御袍,主色為象徵皇權的黃楨染,頭戴立纓冠。

  在一眾公族眼中,原本看起來還不錯的禮服比起對面天朝上國的裝束實在是差了太遠太遠,一個個眼紅不已,恨不得把對方所有的好東西都據為己有。

  正町野心更大,倒是還算淡定,回了一句:

  「靖海王遠來辛苦。九藩安寧亦朕所願。且按禮敘話,請先入席吧。」

  兩人各懷鬼胎,都準備今天就把對方一口吞掉,根本不在意這些表面的虛與委蛇。

  雙方人馬浩浩蕩蕩進入宴會庭院,在一條長長的緣側中按照賓主落座。

  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武士步入庭院,先向王澄這位尊貴的客人行禮:

  「恭請靖海王殿下聖安!

  外邦武士彌助,謹以武技,為殿下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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