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年獸突襲,槍炮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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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前屹立於隊列最前方的徐少湖眼看吉時將近,卻久等皇帝不至,眉頭深深蹙起:

  「皇帝和太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中間還專程叫走了那王富貴?

  他們幹什麼事情還要瞞著我這位內閣首輔?

  這一次,龜山書社也沒有任何針對皇城的行動啊。」

  一種不被信任的排斥感,在這位龜山核心成員的心頭浮現。

  正當他身後那些等候許久的文武大臣也忍不住頻頻以眼色交流,猜測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時。他們忽然聽到一陣極其輕微卻整齊的腳步聲與甲葉摩擦聲從殿後傳來。

  隨即第三通鼓響,驚天動地。

  「咚一咚咚!」

  就在鼓聲炸響的同時,殿上殿下所有樂器一編鐘、編磬、笙、簫、笛、境一一轟然奏鳴恢弘莊嚴的《聖安之曲》。

  樂聲化作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連冬季的寒風都被宏大的樂聲排斥出去。

  丹陛兩側的「大漢將軍」們身形陡然一直,化作了威武不凡的真正雕像。

  「來了。」

  一行浩大的儀仗華蓋殿方向緩緩轉出,導駕官、尚寶監官、持扇持傘的宦官. ..簇擁著一乘華貴的明黃色步輦逶迤而來。

  三通鼓後,儀仗從華蓋殿起駕,奏《聖安之曲》,終至奉天殿升座。

  一位威嚴人影在內侍攙扶、王澄陸雲塵左右護衛下踏出步輦,走上通往御座的甬道。

  但眾臣意外發現,來人竟不是紹治皇帝,而是使用了皇帝儀仗的「監國太子」韓載屋。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

  但短暫的騷動立刻就被糾儀御史嚴厲的目光撫平。

  可徐少湖心裡的疑惑不僅沒有消解,反而更濃重了幾分。

  「監國太子沒有權力替皇帝主持這一年中最隆重的大朝賀儀式。

  若是他在此儀式中接受了百官乃至諸多藩屬國使節的叩拜朝賀,從此龍氣必定開始向儲君傾斜,其中的意義不是皇帝的登基大典也勝似大典。

  紹治那種權力的怪物,竟然捨得跟太子分享這等無上權柄?怪哉!」

  雖說這對清流來說是好事,算是達成了他們付出巨大代價進行刺殺都沒有得到的理想結果,徐少湖心中還是隱隱不安。

  但眾臣心中的所思所想都影響不了朝賀進行。

  韓載屋在王澄、陸雲塵護衛下走到額外添加的第二張御座前,轉身面南而坐,整個奉天殿內外,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徹底壓平。

  樂聲驟歇。

  鳴贊官的聲音刺破夜幕:

  「進表!」

  儀式缺了紹治皇帝照樣井然有序。

  宣表官手捧賀表,從東班文臣最前列出列,跪在丹陛之下,展開黃綾捲軸,以【文壇登龍術】高聲誦讀:

  .恭惟皇帝陛下,膺干納祜,奉天永昌.」

  華美的駢文,頌揚著海晏河清、萬國來朝。

  漢始皇帝王神熙應聲而至,在奉天殿上空演化出萬里錦繡山河,百姓安居樂業,十方富足安康。此時,就算王澄見慣了大場面,當親自站在那距離至高皇權不過一步之遙的地方,也人不住心神搖曳。那個被他視作飛龍在天根基之地,充滿了颶風、海寇、瘧疾與血戰的南洋,與這裡相比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握著微微錚鳴的黃巢【均平劍】,忍不住心中激盪:

  「這片土地才是天下之中!神州勝土!

  神州「最強落榜生』黃巢當年之所以打進長安,便是因為考不進長安。

  等我在南洋廣積糧,高築牆,早晚也得用另一個身份重新回到這裡。」

  韓載屋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雙不斷左右游弋試圖提前發現危險的眼睛,證明了他此時的坐立不安。

  宣表畢,百官在贊禮官的引領下,一連四拜。

  起立後,鴻臚寺卿出班,代表全體臣工跪致賀詞,然後,典儀官高唱:「有一制!」

  代表皇帝接受朝賀的韓載屋這才說了唯一一句話:

  「履端之慶,與卿等同之。」

  鴻臚寺官員接力高呼:「鞠躬一一拜一興一!」

  儀式進行到這一步,所有人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丹墀上近千名文武官員,如同被同一根線牽動的木偶,齊刷刷地拱手,加額,朝著御座的方向,用盡全身氣力,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呼喊:

  「萬歲一!」

  聲浪撞擊在殿宇的牆壁、柱子上,又反彈回來,在大殿和廣場上形成重疊的滾滾迴響。

  兩次叩拜,兩次「萬歲」後,第三次,呼聲變為:

  「萬萬歲一一!」

  浩大的山呼聲中,他們頭頂暮氣沉沉的漢始皇帝王神烝像是被煮沸一樣開始劇烈翻滾,韓家王朝的氣運金龍也顯化出了一鱗半爪。

  一方代表韓家天命的虛幻御璽從金龍口中吐出,落入韓載屋的體內。

  龍氣貫通周身,皇權加身。

  一個「監國太子」只能依附皇帝而生的假格,好似也在這一刻被填充了真實的權柄。

  只要好好運作一番,不難做到滿朝皆是太子黨。

  韓載屋在興奮之餘,也忍不住將一顆心提了起來。

  此時,他得百官叩拜,與龍氣合真,代天賞罰,可以自主劃撥漢始皇帝王神烝份額,但在儀式徹底結束之前只能坐鎮中樞無法移動。

  天變開啟,各路牛鬼蛇神都在追逐天子氣,現在就是他這位監國太子最誘人的時候,也是出手的最佳時機!

  王澄和陸雲塵各自緊緊握住了兵刃。

  「往年只需陽氣烘爐,就能滌盪人間邪氛,今年陰陽交匯,天變已至,恐怕會陡生變故。」一個念頭才剛剛升起。

  陸地神仙敏銳的感官就讓他聽到京城外圍傳來悽厲的鬼哭狼嚎,還有刀劍出鞘的鏘然之聲。「凡擅闖京城者,殺無赦!賊人、邪祟等同!」

  那裡由五軍營和三千營負責駐防,城中還有五城兵馬司和夜不收負責查漏補缺,尋常的邪祟根本不可能闖進來啃韓載屋一囗。

  隨著時間推移。

  東方的天空終於從墨黑色漸漸暈染成沉鬱的藏青色,奉天殿巨大的廡殿頂也鑲上了一道薄薄的亮邊。殿宇的輪廓一點點從黑暗中掙脫出來,獸吻、瓦當、飛檐...都在漸亮的天光里顯出帝王家的森嚴氣象。可是,就在這大年初一的白天將明未明之際。

  不等韓載屋徹底松上一口氣。

  嗷!!!

  一聲比虎狼還要兇狠悽厲的獸吼聲,突然在奉天殿正上方炸響。

  群臣渾身汗毛直豎,駭然擡頭。

  就見他們頭頂不知何時捲起了一片黑雲,將所有天光重新擋了回去,整個奉天殿整個皇城重新墜入黑夜一頭通體雪白,外形好像獅子和狗混合體,長著雙頭、四耳、八腿和血盆大口的巨大怪物從雲端垂下了腦袋。

  它的四隻前爪正扣住護衛皇宮九重宮禁的【周天紫微禁氣局】劇烈衝突,一點點撕開一層淡紫色的屏障。

  群臣中驚呼聲連成一片:

  「這是從《二十四節律》周期往復中誕生的大邪祟...【年獸】?!!」

  「不好,今年年獸突襲京城了!」

  「怎麼會這麼巧,剛好選在這個時間?」

  【年獸】的名號家喻戶曉,沒有任何一個大昭人不知道。

  此獸長相十分兇狠,長年居住在海底,只有到臘月三十的晚上才會爬上岸來。

  但是它爬上岸後就會隨機出現在一個州府中,盡顯凶戾之相,胡作非為,吞食活人和牲畜。因此每到臘月三十這一天,各地的青壯年就帶著家裡的老老幼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獸的傷害。直到後來人民發現這個怪物最怕桃符、紅色、火光和炸響,才漸漸擁有了與之對抗的手段。此後,又漸漸從天班【丹鼎道士】中演化出了地班職官【鞭炮匠】,從【畫師】中演化出來了地班職官【年畫匠】。

  主要職能就是對抗年獸這個紮根在二十四節律中無法拔除,也不能殺滅的「自然現象」。

  這也是神州人率先發明火藥卻沒有拿來當武器,而是開發出了各種煙花爆竹的主因。

  可惜,在這個道法顯聖的世界裡,與一隻大邪祟相鬥絕非一帆風順。

  【年獸】也不是只要遇到紅色、火光和爆炸就會落荒而逃。


  池本身就是一個概念集合,傳說流傳的越久遠,相信它存在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會越強。自然對這些克制之物的免疫力也就越來越強。

  普通的紅紙對聯、年畫、鞭炮效果漸漸羸弱。

  好在,對【年獸】這種每到新年必定出現的大邪祟,各地都有防備。

  陸雲塵眼看身邊不見神機營提督曹文瑞的身影,便直接越過他大喝下令:

  「神機營何在,開火!」

  駐守廣場邊緣的神機營廟軍鬼卒立刻沖入廣場。

  他們雖不見自家提督,但早有細柳營「軍中只知大將軍,不知皇帝」的前車之鑑在,誰又敢真不聽指揮連忙朝著天空舉起三眼火銃,齊齊開火。

  噗!

  然而,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的是,神機營的所有火器全部啞火,沒有一支火銃能夠打響。

  與此同時,【年獸】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四爪用力。

  刺啦—!

  猛然將陣局扯出一個大洞,將一顆小山般的碩大腦袋探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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