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太子少保,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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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這位是」

  陸雲塵和韓淑書沒有王澄的眼力,更不可能用什麼異術、絕活去偷看太子帶來的女眷,自然看不出這個宮女身上有絲毫異常。

  不等韓載屋為他們說明,這位秀美宮女便主動對三人盈盈一福:

  「見過嘉懿郡主、陸指揮使、王制軍。」

  然後口齒清晰地自我介紹道:

  「奴婢李彩鳳,出身於北直隸順天府潮縣泥瓦匠之家,數年前有幸入裕王府貼身伺候殿下,沐浴天恩。許是前生積德,如今卻是有幸懷了殿下骨肉,今日剛剛足月,王府內外知曉此事之人不足五指之數。彩鳳本是卑賤之人,死不足惜,一條命都是太子殿下的,殿下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既然殿下信任三位,奴婢便同樣甘願帶著這皇家骨血,將性命託付給諸位。」

  聽她這番談吐便知這是個精明女子。

  就算比起官場老油子還顯得十分青澀,也暫時沒有給兩位重臣畫餅的本錢,但緊緊抓住了兩個關鍵:對太子「言聽計從」;對他們「絕對信任」。

  這已經難能可貴了。

  要是個精於世故的老官僚,高低也得跪下來給她肚子的皇太孫磕一個,表表忠心才算圓滿。聞言,陸雲塵不由一驚:

  「這竟是陛下唯一的皇太孫?」

  不管真情還是假意,其他兩人的神情也不得不鄭重起來,拱手還禮。

  韓載屋站起身來走到李彩鳳身邊拉住她的手:

  「孤親自檢查過,李氏懷了孤的第三個兒子,雖還未顯懷,但懷有身孕確實已有月余。

  如今內部朝局洶湧,外部大敵環伺,孤一直秘而不宣,沒有任何人知道此事,甚至沒有給李氏任何名分只求讓孤這個孩兒能平安降生,順利長大。」

  「殿下英明!」

  王澄他們也十分贊同韓載屋的做法。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在大昭王朝當皇帝尤其是這樣。

  紹治皇帝一生共了8個兒子5個女兒,總計13個子女,但兒子只有裕王、景王活到成年,身體也都不算健壯,後者還被廣澤郡王奪舍。

  女兒中也只有寧安公主和嘉善公主兩位活到成年,後者也快死了,其餘盡數早夭。

  查閱黃冊數據,就連大昭民間的嬰兒成年率都有足足四成三。

  而皇帝的皇子公主有最好的飲食、醫療,成年率都只有三成,兒子的成年率更是只有二成五。就算到了第三代,裕王先後生下的兩個兒子都在五歲之前就夭折。

  不要說如今「天子」被六天故氣窺伺,過去的境況顯然也沒有好上多少?一樣是被群狼環伺。鑑於這種情況,輪到這個無數人翹首以盼的第三子時,韓載屋怎麼可能還不死死防著一手?主君沒有後人就無法保障追隨者的利益,不能讓他們死心塌地,政局也穩定不了。

  韓載屋看著王、陸二人,語氣誠懇:

  「孤早年處境艱難,沒有攢下什麼家底,老師徐閣老到底是不是跟孤一條心,上次商量月港開關之事便可隱約窺探一二。

  真正的老師高肅卿倒是可以信任,但前兩日才剛剛入閣,他麾下得用的人手怕是還不如你們。孤能信任的人著實不多,此番前來本想將李氏和孤這一點骨血託付給你們,暫時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可適才知曉了這一切危機的根源,便不能再如此草率安排。

  只要這腹中的孩兒依舊是孤的皇子,是這大昭的太孫,就逃不脫他既定的宿命。

  無論是留在大昭,亦或逃去瀛洲、南洋註定都會被無數雙飢腸轆轆的眼睛盯住。

  襲擊從早到晚都不會停歇。」

  說到這裡時,像是下定了莫大決心,聲音突然堅定起來:

  「所以孤剛剛改了主意,既然躲不開,那就一定要爭!

  無論是從把孤推上前台的父皇手中也好,從遍地的邪祟、仙渣手中也罷,乃至是六天故氣的魔爪中,孤也要爭出一條命來!

  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只給風險不給好處吧?」

  這位只有二十出頭的太子身臨絕境,並沒有被巨大的壓力壓垮,反而一下子變得成熟了起來。清醒意識到現在「權力」才是保護自己和後代的最強武器。

  學會了合格政治家的標誌性能力之一:妥協!


  他看向仁壽宮的方向:

  「想要賣孤可以,但必須要付一個好價錢。

  父皇是一品【社稷主】、一品【丹鼎道士】,境界不是我等凡人能仰望,他或許有自己的謀劃。可孤這擋箭牌、替死鬼也不能白干。

  這就提前入宮去向父皇攤牌,先拿到好處保命,平安度過明日那場不知道藏了多少潛在邪祟、仙渣的正旦大朝賀再說。

  上次父皇被一國之寶《漢文帝罪己詔》厭勝,就是用一國之寶黃巢【均平劍】將之切成了兩半,讓廣澤王給他分擔了壓力。

  這次孤去找父皇準備要來此劍,由王愛卿執掌,護衛在孤身側。

  孤實在信不過三大營的那些祿蠹之輩。

  順便也為你們昨日護駕之功討個封賞,一品的太子三師可能不行,二品的太子三少應當沒有問題。」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為「三師」,屬從一品銜;

  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為「三少」,屬正二品銜。

  三師三少一開始都是東宮官職,負責教習太子。

  到了大昭時期已經成了用來額外加封的虛銜,沒有實權,通常也不需要真去教導太子,卻能享受對應的品級待遇。

  尤其是對王澄這位空有差遣卻無對應品級,全靠三品鎮海衛指揮使撐著的南洋總督來說,堪稱雪中送炭。

  只要一個太子少保之位,就能徹底夯實封疆大吏的地位,成為大昭王朝體系下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以後即使與胡汝貞面對面,官職也不會再矮人一頭。

  最重要的是,王澄一直心心念念的【均平劍】,如今終於有可能落到他的手中。

  「即使只是暫時執掌,大朝賀結束後帶不出京城也值了。

  但不要忘了,我手中還有【天市均平法】和天地錢莊,完全可以拿來借法,不過是消耗大億點而已。槍這種東西,沒有跟不用完全是兩種概念。」

  王澄相信這點事情應該難不倒韓載屋。

  因為這就是..獨生子的底氣。

  要是急眼了,大可以對老父親來一句:「有本事,這個位置你坐到底,千萬不要傳給我!」如果真讓紹治皇帝得了長生,可能威懾力不足,但在如今這個關鍵節骨眼上一定很好用。

  隨後韓載屋朝著王澄和陸雲塵深深一揖。

  面對兩位數次救他性命,幫他保住儲君之位的左膀右臂,這位太子殿下的姿態極低:

  「這一次孤的性命就託付給二位愛卿了。

  另外,李氏和吾兒不僅不能跑,還必須一起去參加命婦朝賀。

  每次正旦,父皇都會主持給宗室、群臣分配下一年的【漢始皇帝王神熙】份額,已經有官職的無所謂,沒有位份的卻必須經過父皇之手。

  皇兒想要贏在起跑線上,就不得不去。

  到時還請嘉懿皇妹看顧他們母子一二。」

  王澄心說:「你這不是贏在起跑線上,而是要贏在胎盤上,這是想讓你兒子一個月就點亮心光的節奏啊。

  不過,你這個兒子號稱「中興之主』,身上說不定還真有幾分天命。

  要說最終能不能變現,靠的恐怕不是漢始皇帝王神燕,而是..李氏!』

  他看多了野史,腦子裡自動浮現出李太后與張首輔不得不說的故事,內容真不真不一定,反正絕對夠野。

  他心裡怎麼想也不妨礙和陸雲塵一起躬身抱拳:

  「臣必保殿下萬全!」

  王澄又不忘補上一句:

  「殿下,等到【五峰旗號】滿足傳說度要求,臣一定第一時間請殿下主持科儀,以《萊昂通用傳奇造艦術》助您登臨上三品。」

  旁邊,韓淑書自然也說不出自己打算請假避難的打算,點頭應承下來。

  看向李氏的肚子時,眼中帶著艷羨之色。

  「鬼神妒」原本註定斷子絕孫,就算被王澄買走了一道職官法位,不至於年紀輕輕就悽慘橫死。但誰也說不準,他三班同修這麼多年下來,會不會已經對子嗣後代產生了不可逆的影響。

  心裡自然羨慕李氏,希望自己也能早點給陸家長房長孫一脈延續香火。

  封官許諾之後,時間已經不早,幾人分道揚鑣。


  韓載屋一行回府稍加準備便帶著太子正妃一起提前入宮,王澄三人也換上了最正式的朝服匆匆出門。唯一貌似沒有任何任務,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的嘉善公主韓祿填,看著消失在視野里的忠誠伯府咬了咬玫瑰花瓣般的紅唇,有些魂不守舍。

  寅時一刻(凌晨三點一刻)。

  整個玉京城還被籠罩在化不開的濃墨夜色里,呼嘯的北風捲起殘雪和鞭炮炸碎的紅色紙屑落到王澄、陸雲塵和一眾京官的肩膀上。

  右掖門前黑壓壓一片,全是等候入朝的官員。

  他們按文東武西排列,全員鴉雀無聲,只有眾官員鼻孔里呼出的白汽連成一片薄霧,證明他們都是活人。

  王澄的位置在武官班列前排,更前面是一群超品的老公侯,身側則是幾位鎮守四方的總兵官。參與正旦大朝賀的人員主要是在京官員、勛貴、宗室,地方大員如總督、巡撫通常只在述職、受賞或奉特詔時才會進京。

  包括七州總督胡汝貞、閩州備倭總兵官俞志輔等人各自肩負重任,全都沒有來。

  反正他們這些軍政大員都由身上的朝廷官職自動分配【漢始皇帝王神熙】,沒有收到皇帝旨意也不會專門來湊這個熱鬧。

  其他很多官員都在打量王澄這位年輕到有些過分的封疆大吏,有敬佩,有和善,有疑慮,也有敵視. .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王澄要地位有地位,要境界有境界,自不會把這些目光放在心上,身穿一件鬥牛服,老神在在地站在那裡。

  運轉一顆世間獨一無二的【龍虎金丹】,鈞平仙光從低垂的眼眸里流瀉出來。

  默默掃視著現場每一位京官,將其中的「毒蟲」一一標記出來。

  只是這文臣、勛貴中的毒蟲數量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少。

  「奇怪,散播【芙蓉升仙散】的幕後黑手應該知道這玩意兒是一錘子買賣,只要用過一次以後再用大概率就不靈了。

  這封建王朝可沒有聖母,社稷主一旦意識到這藥的危害,只要一道旨意下去,官員敢吸直接哢嚓,誰敢替罪人說話直接夷滅三族。

  可能甄別的時候需要費一點功夫,但在頂層權貴圈子裡蔓延的勢頭終究會被剎住。

  他們應該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吧?難道還有什麼別的陰謀不成?」

  還沒等他想明白其中關竅,隊伍外圍便傳來一片騷動:

  「首揆您來了,下官給您備了暖爐,您快揣上。」

  「高閣老,下官也給您備著。裡面避風,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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