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橫渠四句
「曹操曹孟德，特來拜會先生！」曹操聽完，恭敬地答道。
「哦？是那首舉義兵，討伐董卓的奮武將軍孟德公嗎？」門內的聲音問道。
「正是鄙人！」曹操微笑著答道，心裡嘀咕著都是千年的狐狸，還非要配合你玩聊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不一會，門打開了，只見門內站著一人，此人個頭比曹操稍高，面白長須、頭挽道髻、慈眉善目、身著道衣、絲絛麻履、道韻天成，曹操見了確實有些驚奇，原來這戲志才竟然是個修道的道士模樣。
而戲志才也在仔細打量著曹操，而後躬身行禮道：「我晌午飲酒過多，以致醉夢不醒，不知孟德公大駕光臨，恕罪恕罪！」邊說邊轉身把曹操往屋內引。
「此番特地前來求教，先生何罪之有！」曹操見狀示意許褚典韋二人在屋外等候，然後踏步進入屋內。
「素聞明公威名，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這戲志才陪著曹操落座，問道。
「近日恰與荀彧荀文若相識，得其相助，他知我求賢若渴，特薦之，有書信在此。」曹操拿出荀彧的親筆推薦信，交給戲志才。
戲志才看完書信，微笑道：「文若過分抬愛，我何德何能，豈敢耽誤明公大事？」
「先生莫要謙虛，吾此番誠心相請，願拜先生為謀主軍師，請先生切勿推辭！」曹操直接發出了邀請。
戲志才笑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敢問將軍之志？」
曹操一愣，而後說道：「討伐叛逆，迎奉天子，匡扶漢室……」
「哈哈哈哈哈……！」戲志才還沒聽曹操說完，竟然開口大笑起來。
「先生為何發笑？」曹操抬眼疑惑地問道。
「將軍莫非把我當三歲孩童，還是信不過我？將軍兩次辭官歸隱，早已將這天下的污濁看透，如今之志僅在討逆平叛上嗎？」戲志才邊笑邊說。
曹操暗自心驚，和絕頂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累，這傢伙已經把自己的經歷調查了個底朝天，拿忽悠荀彧那一套，估計很難搞定他了。
曹操眉頭微皺，心想我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就不信唬不住你！
他忽然回憶起大學時候背過的一句北宋思想家張載的名言，是專門描述讀書人該如何立志的。
而後曹操裝模作樣地站起身來，嘆了一口氣，緩緩踱步到屋子的窗戶前，朝天外望去，開口說道：「先生果然聰慧，我之志向，何只於此，今遇先生，我可一舒胸中塊壘。」
鋪墊足夠了，曹操放慢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吾自小立志，
生於天地之間，
活於人世之中，
當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
曹操一席話畢，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戲志才聽了這番話，原本還掛在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了！
他眸子裡流光翻轉，嘴唇竟然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而後眼睛裡竟然滴出淚來！
他邊流淚，忽然間，又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
好似精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有些歇斯底里！
曹操看他這幅模樣，想著自己下的料是不是狠了點。
自己引用的可是中國歷史上的千年名句。
哲學家馮友蘭曾將這四句話稱為「橫渠四句」，他在《中國哲學史新編》中對「橫渠四句」的評價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曹操本打算好好震一震場子，打擊一下這戲志才的傲氣，沒想到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曹操正想著，忽然就見這戲志才三步並做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自己面前，而後叩頭說道：
「吾自修習黃老之學，自恃才高，恨不得明主。
沒想到今天聽聞將軍之志，茅塞頓開。
將軍此志，非聖人之思不能出也！可比肩三皇五帝！
今願認將軍為主，為實現將軍之志向，嘔心瀝血，在所不惜！」
曹操沒想他戲志才忽然來這一手，也有點愣住了，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立刻俯身攙扶，邊說道：
「先生豈可行此大禮，吾之能力淺薄，實現心中之志，還需先生陪伴左右，時時教導之。今得先生，如高祖的子房也，吾之幸甚，天下之幸甚啊！」
戲志才被曹操攙扶起來，渾身因情緒的大起大落，還在顫抖，
他稍緩片刻之後，開口問道：「主公觀之，天下大勢如何？」
「董卓多行不義，不久必身死，朝中奸佞橫行，天子必被強人再次挾持，
諸侯割據之勢已定，不久必陷入大亂，感嘆國將不國，民不聊生啊！」
曹操想了想，回復道，他憑藉歷史知識，說了很多未來會發生的細節，用來展示自己的判斷和眼光。
戲志才再次驚訝的長大了嘴，而後自慚形穢地笑道：「主公不僅志向宏大，這對天下大勢之研判，更加超絕。天子再被人挾持，我都未曾想到。那主公之宏圖，眼下做如何打算？」
「文若也有此一問，我之打算，
南下九江郡積蓄實力，坐看中原各路諸侯內耗，
而後依江東天險為根據，此為下占地利，
再北上宛洛，迎奉天子以討不臣，此為上占天時，
同時變法安民以造福百姓，此為中占人和。
而後蕩滌四海，中興漢室，大業可成！」
曹操根據自己之前的規劃，又在心裡做了一番推演，而後開口說道。
……
「主公之智，遠勝志才！我何德何能，何以輔佐主公大業？」戲志才聽完曹操這一通設想，眼看又要哭了，眼淚止不住的又說道，
「不瞞主公，吾之推演，還是基於從譙縣或者陳留起兵，如何在中原之地站穩腳跟，
而後聚北方之力一統天下。
沒想到主公之謀劃如此高明，聽完豁然開朗，請再受吾一拜！」
說完戲志才起身又行一大禮！
曹操趕忙起身相扶，而後說道：
「先生為留侯之後，豈不知高祖當初被項羽封漢王，積蓄實力後，最終東出宛洛，西擊三秦，而定天下乎？
中原為兵家必爭之四戰死地，豈可久留？況從北向南，長江天險如不占據，討伐難上加難啊！」
「主公所言甚是，真是羞煞我也！沒想到主公心胸如此，完全不顧及譙縣與陳留之牽絆，此非常人所能及也！」戲志才被曹操這一番話，懟得又開始哭了。
曹操心想，危險重重又明顯超出實力範圍的地方，打不過就跑嘛，為什麼要閉眼死磕呢，
想當年紅軍通過遵義會議，重點就是解決左傾死磕的問題，兩萬五千里長征跑到陝北山溝里發展，最終都勝利了，這些經驗，不用白不用啊。
不過給戲志才舉例子，只能拿劉邦來舉了。
「唉！聽聞先生繼承了那「下邳神人」黃石公之《太公兵法》，臨陣對敵之能遠勝於我，豈可妄自菲薄。
吾今拜先生為軍師，還望先生切莫推辭！」曹操看大棒揮舞得差不多了，現在給出了一顆甜棗，開口繼續說道。
「但憑主公吩咐，為亂世蒼生盡綿薄之力！」戲志才抱拳回道。
曹操滿心歡喜，終於把這絕世軍師搞定了。
忽然就聽到一陣敲門聲，而後許褚推門稟報導：
「報主公，夫人剛派人傳信到此，說譙縣家中有突發事件，需要你拿主意。」
「哈？」曹操聽完滿臉問號，家裡會遇到什麼事情，卞夫人如此聰慧，竟然也不敢做主？
戲志才此時識趣地說道：
「怪我耽誤了主公這麼久，我立刻收拾行囊，隨主公一同上路！主公抓緊歸家吧！」
「如此……甚好！」曹操心也總算定了。
他陪著戲志才簡單收拾了一下包裹細軟，而後二人相互攙扶走出門去。
曹操走出客店大門之前，看著戲志才先行的背影，又回頭望了眼他住過的房間，內心也有些感嘆。
其實戲志才故意表現出的傲慢和對自己的測試，他心裡真的是一點也沒生氣，反而有些憐惜。
歷史上的謀士，出仕以後，大多數都是耗費畢生的心血，輔佐自己的主公，多數是不得善終的。
比如諸葛孔明、郭奉孝等等，哪個不是直接喪命在了工作崗位上。
這戲志才在歷史上也是積勞成疾，雖然幫曹操在四戰之地站穩了腳跟，可自己的下場卻是活活給累死了。
今天可能是他睡過的最後一個安穩覺了吧！
許褚和典韋跟在曹操身後，典韋看了眼許褚，邊憋笑邊低聲問道：「這是？又弄哭了一個？這都第幾個了？」
許褚小聲嘀咕道：
「對付這幫讀書人，還得是主公！
這人之前如此傲慢，結果我進屋時，
兩眼通紅，眼淚都還沒幹透……」
「哦？是那首舉義兵，討伐董卓的奮武將軍孟德公嗎？」門內的聲音問道。
「正是鄙人！」曹操微笑著答道，心裡嘀咕著都是千年的狐狸，還非要配合你玩聊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不一會，門打開了，只見門內站著一人，此人個頭比曹操稍高，面白長須、頭挽道髻、慈眉善目、身著道衣、絲絛麻履、道韻天成，曹操見了確實有些驚奇，原來這戲志才竟然是個修道的道士模樣。
而戲志才也在仔細打量著曹操，而後躬身行禮道：「我晌午飲酒過多，以致醉夢不醒，不知孟德公大駕光臨，恕罪恕罪！」邊說邊轉身把曹操往屋內引。
「此番特地前來求教，先生何罪之有！」曹操見狀示意許褚典韋二人在屋外等候，然後踏步進入屋內。
「素聞明公威名，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這戲志才陪著曹操落座，問道。
「近日恰與荀彧荀文若相識，得其相助，他知我求賢若渴，特薦之，有書信在此。」曹操拿出荀彧的親筆推薦信，交給戲志才。
戲志才看完書信，微笑道：「文若過分抬愛，我何德何能，豈敢耽誤明公大事？」
「先生莫要謙虛，吾此番誠心相請，願拜先生為謀主軍師，請先生切勿推辭！」曹操直接發出了邀請。
戲志才笑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敢問將軍之志？」
曹操一愣，而後說道：「討伐叛逆，迎奉天子，匡扶漢室……」
「哈哈哈哈哈……！」戲志才還沒聽曹操說完，竟然開口大笑起來。
「先生為何發笑？」曹操抬眼疑惑地問道。
「將軍莫非把我當三歲孩童，還是信不過我？將軍兩次辭官歸隱，早已將這天下的污濁看透，如今之志僅在討逆平叛上嗎？」戲志才邊笑邊說。
曹操暗自心驚，和絕頂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累，這傢伙已經把自己的經歷調查了個底朝天，拿忽悠荀彧那一套，估計很難搞定他了。
曹操眉頭微皺，心想我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就不信唬不住你！
他忽然回憶起大學時候背過的一句北宋思想家張載的名言，是專門描述讀書人該如何立志的。
而後曹操裝模作樣地站起身來，嘆了一口氣，緩緩踱步到屋子的窗戶前，朝天外望去，開口說道：「先生果然聰慧，我之志向，何只於此，今遇先生，我可一舒胸中塊壘。」
鋪墊足夠了，曹操放慢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吾自小立志，
生於天地之間，
活於人世之中，
當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
曹操一席話畢，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戲志才聽了這番話，原本還掛在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了！
他眸子裡流光翻轉，嘴唇竟然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而後眼睛裡竟然滴出淚來！
他邊流淚，忽然間，又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
好似精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有些歇斯底里！
曹操看他這幅模樣，想著自己下的料是不是狠了點。
自己引用的可是中國歷史上的千年名句。
哲學家馮友蘭曾將這四句話稱為「橫渠四句」，他在《中國哲學史新編》中對「橫渠四句」的評價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曹操本打算好好震一震場子，打擊一下這戲志才的傲氣，沒想到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曹操正想著，忽然就見這戲志才三步並做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自己面前，而後叩頭說道：
「吾自修習黃老之學，自恃才高，恨不得明主。
沒想到今天聽聞將軍之志，茅塞頓開。
將軍此志，非聖人之思不能出也！可比肩三皇五帝！
今願認將軍為主，為實現將軍之志向，嘔心瀝血，在所不惜！」
曹操沒想他戲志才忽然來這一手，也有點愣住了，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立刻俯身攙扶，邊說道：
「先生豈可行此大禮，吾之能力淺薄，實現心中之志，還需先生陪伴左右，時時教導之。今得先生，如高祖的子房也，吾之幸甚，天下之幸甚啊！」
戲志才被曹操攙扶起來，渾身因情緒的大起大落，還在顫抖，
他稍緩片刻之後，開口問道：「主公觀之，天下大勢如何？」
「董卓多行不義，不久必身死，朝中奸佞橫行，天子必被強人再次挾持，
諸侯割據之勢已定，不久必陷入大亂，感嘆國將不國，民不聊生啊！」
曹操想了想，回復道，他憑藉歷史知識，說了很多未來會發生的細節，用來展示自己的判斷和眼光。
戲志才再次驚訝的長大了嘴，而後自慚形穢地笑道：「主公不僅志向宏大，這對天下大勢之研判，更加超絕。天子再被人挾持，我都未曾想到。那主公之宏圖，眼下做如何打算？」
「文若也有此一問，我之打算，
南下九江郡積蓄實力，坐看中原各路諸侯內耗，
而後依江東天險為根據，此為下占地利，
再北上宛洛，迎奉天子以討不臣，此為上占天時，
同時變法安民以造福百姓，此為中占人和。
而後蕩滌四海，中興漢室，大業可成！」
曹操根據自己之前的規劃，又在心裡做了一番推演，而後開口說道。
……
「主公之智，遠勝志才！我何德何能，何以輔佐主公大業？」戲志才聽完曹操這一通設想，眼看又要哭了，眼淚止不住的又說道，
「不瞞主公，吾之推演，還是基於從譙縣或者陳留起兵，如何在中原之地站穩腳跟，
而後聚北方之力一統天下。
沒想到主公之謀劃如此高明，聽完豁然開朗，請再受吾一拜！」
說完戲志才起身又行一大禮！
曹操趕忙起身相扶，而後說道：
「先生為留侯之後，豈不知高祖當初被項羽封漢王，積蓄實力後，最終東出宛洛，西擊三秦，而定天下乎？
中原為兵家必爭之四戰死地，豈可久留？況從北向南，長江天險如不占據，討伐難上加難啊！」
「主公所言甚是，真是羞煞我也！沒想到主公心胸如此，完全不顧及譙縣與陳留之牽絆，此非常人所能及也！」戲志才被曹操這一番話，懟得又開始哭了。
曹操心想，危險重重又明顯超出實力範圍的地方，打不過就跑嘛，為什麼要閉眼死磕呢，
想當年紅軍通過遵義會議，重點就是解決左傾死磕的問題，兩萬五千里長征跑到陝北山溝里發展，最終都勝利了，這些經驗，不用白不用啊。
不過給戲志才舉例子，只能拿劉邦來舉了。
「唉！聽聞先生繼承了那「下邳神人」黃石公之《太公兵法》，臨陣對敵之能遠勝於我，豈可妄自菲薄。
吾今拜先生為軍師，還望先生切莫推辭！」曹操看大棒揮舞得差不多了，現在給出了一顆甜棗，開口繼續說道。
「但憑主公吩咐，為亂世蒼生盡綿薄之力！」戲志才抱拳回道。
曹操滿心歡喜，終於把這絕世軍師搞定了。
忽然就聽到一陣敲門聲，而後許褚推門稟報導：
「報主公，夫人剛派人傳信到此，說譙縣家中有突發事件，需要你拿主意。」
「哈？」曹操聽完滿臉問號，家裡會遇到什麼事情，卞夫人如此聰慧，竟然也不敢做主？
戲志才此時識趣地說道：
「怪我耽誤了主公這麼久，我立刻收拾行囊，隨主公一同上路！主公抓緊歸家吧！」
「如此……甚好！」曹操心也總算定了。
他陪著戲志才簡單收拾了一下包裹細軟，而後二人相互攙扶走出門去。
曹操走出客店大門之前，看著戲志才先行的背影，又回頭望了眼他住過的房間，內心也有些感嘆。
其實戲志才故意表現出的傲慢和對自己的測試，他心裡真的是一點也沒生氣，反而有些憐惜。
歷史上的謀士，出仕以後，大多數都是耗費畢生的心血，輔佐自己的主公，多數是不得善終的。
比如諸葛孔明、郭奉孝等等，哪個不是直接喪命在了工作崗位上。
這戲志才在歷史上也是積勞成疾，雖然幫曹操在四戰之地站穩了腳跟，可自己的下場卻是活活給累死了。
今天可能是他睡過的最後一個安穩覺了吧！
許褚和典韋跟在曹操身後，典韋看了眼許褚，邊憋笑邊低聲問道：「這是？又弄哭了一個？這都第幾個了？」
許褚小聲嘀咕道：
「對付這幫讀書人，還得是主公！
這人之前如此傲慢，結果我進屋時，
兩眼通紅，眼淚都還沒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