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密室毒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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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有人進來了,是主管淨化的揚何祭司,他帶著兩個人,在神像前面的柱子上連著按了三下,我頭頂上的神像居然就悄悄地向後退開了,然後,下面居然有一個大洞,還有台階。

  可是供桌後面因為靠著天神的神像,沒有布遮擋,如果他們要是過來,一眼就能看到我貓在桌子下面。

  於是我就趁著他們在說話,先爬進了那個洞裡,然後沿著台階拼命地往下跑,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我,否則他們一定會殺了我的。

  結果,我跑了好久好久,終於到了盡頭,才發現是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就貓在了一堆雜物裡面,揚何祭司來了之後,並沒有發現我,就站在一個大火盆那裡,還將一大堆炭倒在了裡面。

  而大火盆上方,好像是一大塊石頭挖空了,豎在那裡。

  這個時候,外面居然就傳來了聲響,聽上去居然是乞問靈石的靈鐘聲,響了三聲,聲音很大,而何揚祭司好像是在等這靈鐘聲呢。

  鐘聲一響,他就揚起手來,將什麼東西扔在了火盆里,火盆里的火就一下躥了起來,這時我才發現,原來,火盆上方挖空的那塊大石頭,居然就是我們貊族人崇拜的靈石……」

  通過朗朗帶著童聲、繪聲繪色的敘述,李辰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說白了,那就是石頭底下有人做手腳,只要上面信號傳遞過來,就可以操作火盆,讓靈石亮或者不亮,唬弄那些老百姓。

  這個秘密還真夠驚人的。

  原本,李辰路過那塊靈石的時候就有些疑惑,一塊石頭而已,哪怕就算通體是翡翠做成的,也只不過證明它有價值,又怎麼可能真的通靈?

  作為後世來的人,他自然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鬼神,第一時間就想到的是,有人通過這塊石頭在裝神弄鬼的騙人罷了。

  但具體是怎麼騙的,他現在倒是還沒想明白。

  不過,經朗朗這麼一說,他無意中倒是知道了這塊靈石具體運作操縱的手法了。

  這倒真是,心存善念結善緣,無意插柳柳成蔭了。

  沒想到一次沒有任何目的和企圖的救人,結果救出來這麼大的一個美妙因果。

  送走了朗朗,李辰回去了客棧之中,開始思忖著,應該如何利用這塊石頭做一篇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文章呢?

  ……

  陌城神殿。

  此刻,神殿深處的一個房間內,那個險些將朗朗淨化掉的揚何祭司正站在一張桌前,正向著面前的一個女子低聲匯報著,那女子正是貊族之中神秘又可怕的明藍大祭司。

  明藍身著長袍,戴著一重面紗,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樣貌,只不過,她說話的聲音卻極具磁性,十分好聽。

  此刻,她盯著掌心中的那顆晶瑩剔透的水玉,皺起了眉頭,「你是在說,那個李辰,便是用這個水玉珠救下了那個打碎神燈的男童?」

  「是。」

  揚何祭司點頭道。

  「這水玉珠居然如此晶瑩璀璨,有市無價,說多少錢都可以,他出手還真是大方。」

  明藍冷冷一笑道。

  「那該死的小子,出身貧賤,倒是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些水玉珠子。

  莫非,他是從那些鄂金人手上搶來的?」

  此刻,房中的角落裡,有另外一個人說話了。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長得很是清秀儒雅,一看就是讀書人,而且眉宇間自有一股曾經上位者的威嚴。

  如果李辰在這裡,必定就能認得出來,那正是曾經的北雁關王府長史,趙子文!

  此刻,趙子文滿眼怨毒,盯著明藍手裡的那裡水玉珠子,就好像那顆珠子是李辰,他恨不得將這顆珠子生吞活剝了。

  那該死的李辰,就是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兒,結果就把他害得如喪家之犬,倉皇跑到了這座滿城屎尿味兒的破城裡來。

  每每午夜夢回想起他在北雁關里的滋潤,再看看現在自己這副德性,他對李辰的恨意就加深了一層,甚至可以用與日俱增來形容!

  「怎麼得到的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居然敢這般大張旗鼓地來到陌城,並且,還撞見了新濟羅使團來此,長史大人,您覺得,應該怎麼辦好呢?」


  明藍轉頭看著趙子文,聲音凝肅地問道。

  「殺了他,必須殺了那個王八蛋!」

  趙子文咬牙切齒地道。

  「他在陌城之中,想殺他,隨時可以,但東閭那邊,卻是不好解釋。」

  明藍思忖了一下,皺眉道。

  「有什麼不好解釋的?現在東閭正在搖擺不定,既想從新濟羅撈好處,又不想徹底與寒北翻臉,恰好就在這時李辰居然以使團的名義大搖大擺地來了,那就不如直接殺了李辰,逼著東閭做決定,徹底與寒北決裂。

  然後,就如同之前我們商量的一樣,馬上促成新濟羅與貊族的談判,做好準備,只要北雁關那邊有了動靜,這邊的新濟羅就即刻出兵,殺破呼蘭城,搶了威州和定州,站穩腳跟。

  待到新濟羅大軍源源不斷湧入威州之時,就算梁天援兵發來,也必回天乏力。

  而你們新濟羅,得到了寒北東南部豐沃的土地,版圖再次擴大,到時候,你可就是新濟羅開疆拓土的大功臣,必定名垂青史!」

  趙子文拳頭重重地在桌上一捶,低聲說道。

  明藍卻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趙長史的策劃,果然高明,聽起來確實讓人心動呢。但是,趙長史,你們這般策劃,最後想的結果又是什麼呢?」

  「我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讓梁天死,讓李辰和梁紅玉陪著他一起去吧,然後,世子梁宏德,就可以世襲罔替,繼任鎮北王了。」

  趙子文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道。

  「梁宏德,可是鎮北王的兒子。若是他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情,難道不會恨你們嗎?就不怕他的報復嗎?」

  明藍輕聲問道。

  「他當然不會,永遠不會,甚至,還會感謝我們!」

  趙子文眼神詭異地一笑道。

  「就為了扶一塊上不了牆的爛泥成為鎮北王,就要扔掉小半個寒北?你們可真是大手筆啊!」

  明藍轉頭看著他。

  「明藍大祭司,我們內部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們新濟羅來操心了,現在我們談的是合作,不管我們怎麼做,只要你們新濟羅拿到了你們想要的東西,不就可以了嗎?」

  趙子文哼了一聲道。

  「趙長史,話不是這麼說的。

  如果我們真的這樣做了,萬一拿不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呢?

  你們大衍人,可是最擅長搞借刀殺人然後卸磨殺驢的那一套的。」

  那邊,久未作聲的揚何此刻說話了,語氣很是不善。

  他剛才將兩個人的對話倒是聽得清清楚楚,此刻發出了疑問。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質疑我的話?」

  趙子文心頭大怒,官威發作,怒喝了一聲,瞪眼望向了揚何。

  揚何卻是輕蔑地一笑,「趙長史,勸你別忘了,現在這裡可是陌城,不是北雁關,而你現在也不再是鎮北王府的長史大人了,只不過是一個被通緝的、臨陣脫逃的、再無功名的逃犯罷了。」

  「該死的,無論我是什麼身份,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至少,我現在代表著王妃徐婉容,甚至代表大衍廟堂之中的許多大人物。」

  趙子文一下被戳中了肺管子,暴跳如雷,要不是感覺自己打不過這個身材高大的揚何,他險些就要衝過去跟他幹上一架了。

  「好了,不要吵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是為了一個目標而努力的,所以,要團結合作,才能達成一致的目標。」

  明藍冷眼旁觀許久,此刻才略一抬手,兩個人遂不再吵,可是趙子文還在惡狠狠地看著揚何,而揚何卻是袖起手來,垂首站在一旁,看也不看趙子文一眼。

  「明藍大祭司,你說得對,我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的,所以,現在我們可以為你創造任何條件,至於打不打、怎麼打、能不能打下來,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但無論如何,李辰不能放回去,必須要死在這裡。」

  趙子文深吸口氣,已經平靜了下來,緩緩地道。

  「如果李辰死了,驚動了呼蘭城,甚至是北雁關,我們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明藍皺起了眉頭問道。

  「那也未必,甚至是個契機!」

  趙子文搖了搖頭道。

  「怎麼說?」明藍挑了挑眉毛。

  「如果真殺了李辰,我們再將時間拖上一個月,不,甚至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新濟羅的大軍就應該已經準備完畢,部分軍隊可以度過圖江向這邊開拔了。

  到時候,哪怕呼蘭城知道了消息,又能如何?

  若是呼蘭城敢精兵出動來攻打陌城,正好,新濟羅部隊偽裝成貊族戰士,沿途埋伏,一舉將他們打敗,但再次按兵不動,不急於拿下呼蘭城,就看鎮北關是什麼反應,同時,繼續等待時機。

  這個時候,料想朝廷已經開始下令,要梁天出關,平定北境雙蠻之亂了。

  至於呼蘭城這邊,再怎樣也顧不上了,只能增派周圍的府兵緊急守好呼蘭城而已。

  只等梁天一出關,大軍就再度出擊,直取呼蘭城,蕩平威州和定州,奪取寒北東南境。

  而此時,北莽西院王廷必定還會出兵直逼北雁關,而梁天也必被困在北境之中抽不出身來。

  只要你們大軍源源不斷開過來,到時候,趁著他們打生打死、無暇東顧的時候,你們趁機將東南境牢牢抓在手中經營好。

  就算北雁關不丟,梁天不死,他還能回身打來,可那個時候,他再想奪回東境,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況且,梁天只要出了北雁關,又怎麼可能回得去?」

  趙子文說到這裡,微微一笑道。

  「看起來,上面的大人物們,是必須要鎮北王死啊。」

  明藍挑了挑眉毛,微微一笑道。

  「那是自然的,鎮北王獨自掌控寒北,他若不死,南邊很多人都不安心哪!」

  趙子文緩緩說道。

  「大衍的人心可真毒!」

  揚何袖著手,抬了抬眼皮,冷冷地道。

  「哪裡的人心不都是一樣?僅僅只是大衍?你們新濟羅不也是一樣?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就有江湖,從古至今,概莫如是!」

  趙子文哼了一聲。

  一時間,屋子裡的人俱都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了。

  稍後半晌,明藍緩緩點頭,「趙長史確實說動我了,既然如此,那便殺吧,李辰,就別留著了,也算是幫東閭下定決心。」

  「如此,最好!」

  趙子文大喜過望,向著明藍一拱手道。

  不過,正說到此處,外面突然間傳來了敲門聲,趙子文將身形隱於屋中暗處,還戴上一副面具。

  明藍看了揚何一眼,揚何會意,走過去打開了門,一個護衛單膝跪在門前,低聲道,「稟報大祭司,呼蘭城的使團和新濟羅的使團,打起來了。」

  「什麼?」屋子裡幾個人俱都吃了一驚。

  揚何急急地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打起來?」

  「據說,是因為呼蘭城的使團覺得安排不周,見新濟羅的使團住在那般豪華的客棧之中,而他們只是住在一家破舊的客棧里,十分眼紅,就跑過去故意找茬,打了起來。」

  「結果如何?死人了沒有?」

  「那倒是沒有,但是,那些呼蘭城的兵,倒是好生勇猛,僅僅二十多人,只拿著棒子,居然就打倒了新濟羅使團七八十人,要不是大領主聽聞消息,緊急派人攔開,怕是他們要將新濟使團的全都打趴下了。

  可拉開的時候,新濟羅的正使李秀恩大人,已經被揍得頭破血流了。」

  「西八!」揚何憤怒地大罵了一聲。

  不過這個詞兒倒不是貊族語,也讓那個貊族護衛聽得有些不明所以。

  揚何輕咳了一聲,哼了一聲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個護衛站起來離開。

  見那個護衛走遠了,揚何這才轉過身來,憤怒地罵道,「該死的,李辰居然敢打我們的人?真是找死!」

  「他這樣囂張跋扈跋,倒真難為他活了這麼久。」

  明藍眼中也有怒意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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