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妖女
接下來的幾日裡，京城的風雪接連不斷，甚至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百姓縮在寒冷的土牆茅草屋裡瑟瑟發抖，牆角堆積起來得柴火早就燒的乾乾淨淨，隱約間聽到幾聲嗩吶與嗚咽聲。
凍死人早就很是常見了。
浩浩蕩蕩的雪災徹底席捲了整個大晉國，各地受災嚴重的摺子紛紛地湧入皇帝的案牘。
晉元帝對此大發雷霆，「滿朝臣子竟無一人發現雪災，都是做什麼吃的！」
他神色陰沉，仿若是要吃人似的。
原本連毅拒絕出征北疆的形勢導致百姓不滿，很快就能夠順應民心徹底罷免官位，拿回軍權。
只是沒有想到大雪連下數天，民心潰散，甚至還有人說起連毅開墾荒地想盡辦法屯糧是明智之舉。
全都放屁。
晉元帝的視線落在欽天監瑟瑟發抖的脊背上，「尤其是你，既然天有意象，為何不報！」
欽天監咽了口唾沫，感覺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落在地上。
「陛下，此事臣不敢，不敢妄言。」
他似乎有什麼隱情，顫顫巍巍道，「幾日前臣夜觀天象，發現西南方向飄來大片的陰雲，將原本的天象遮掩得瞧不見半點。」
「臣一時間被蒙蔽了雙眼，還請陛下贖罪。」
觀星台是整個大晉國最高的地方，聽聞有時能夠伸手摘下星辰日月，而幾日的大雪早就將通往台子的小路掩埋，抬頭只有鵝毛雪花，哪裡瞧得見夜色的模樣。
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活命的機會。
晉元帝眼睛微眯，神色陰沉沉的，他當然曉得對方在說謊。
寂靜的殿裡沒有半點聲音，欽天監的老頭跪在地上，頭頂忽然落下一句輕飄飄的詢問。
「你是說從西北方來的？」
「回稟陛下，是西南……」
他剛想說些什麼，忽然一雙繡著錦繡金紋的靴子停下，伴隨著落下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寒光乍見。
「朕勸你想好了再說。」
老頭忽然意識到什麼，腦袋緊緊地磕在地上，「對，是西北，是西北方飄來的，臣記得清清楚楚。」
晉元帝神色輕蔑，將腳邊的匕首踢到一側。
「你曉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
「退下吧。」
——
京城裡的謠言再次變了風向。
有人傳聞此次大晉雪災是有妖怪作祟，目的則是徹底敗壞大晉的根基，殘害百姓，民不聊生。
此話傳得沸沸揚揚。
「掌柜的，」小二搓著手湊過來，神色擔憂，「今年的大雪太怪了，不會真的有妖邪作祟吧？」
掌柜覷他一眼，「這老天爺的事情誰說得准。」
「我看啊，就是真有妖邪也不會是平民百姓，哪只妖怪會自找苦頭吃。」
旁邊路過的行人眸光微閃，他湊過來，神神秘秘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懷疑這妖怪就是宋府嫡女。」
「先前竟然能夠從蠻子手裡逃出來，不是邪祟是什麼！」
「更別說她還是連老將軍的孫女，按理說蠻子放過誰都不會放過她，偏偏人家跑了，這不是妖怪的手段那是什麼。」
此人說得篤定，一時間小二還真聽進去了，神色震驚，「不會吧，我可是聽說宋府嫡女與三皇子有親事，她怎麼會做這種事？」
那人還要說些什麼，卻見掌柜直接給了店小二一個腦瓜崩，「還說小話，趕緊去幹活。」
小二腆著臉賠笑，匆匆地跑到一邊擦桌子。
門外的大雪連綿不絕，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房屋倒塌，道路堵塞，從街上隨意走幾步都能踢到路邊凍僵的屍體。
而朝廷早已為此吵翻了天。
晉元帝早早地吩咐此次的賑災糧卻無濟於事，各地的摺子還是紛紛地遞了上來。
即使有些地區較為溫暖，雪災侵襲並不是很嚴重仍然會大肆渲染，好像將這個問題拋給上面的朝廷就能免除這次辦案不力的懲罪責，或者說是治下死人過多的懲罰。
「陛下，此次雪災極為嚴重，臣衷心地懇求陛下下達罪己詔。」
「陛下乃至天子之軀，若是您的誠意能夠感動上天，必然會拯救大晉黎民百姓於水火之中。」
諫官此時頭鐵地站了出來，跪倒在地滿嘴大義凜然，黎民蒼生。
晉元帝神色陰沉，眼底閃過幾絲殺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是真的殺了這群諫官才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想要名留青史，痴人說夢。
朝廷上一時安靜地聽不見第二個呼吸聲。
「陛下，臣啟奏。」
晉元帝眸光微閃，「准！」
臣夜觀天象，於幾日前發現西北方飄來一股妖風，遮擋在了大晉的京城上空，此事怕有蹊蹺啊！」
「臣不忍心百姓流離，民不聊生，此妖風實乃我大晉的災禍源泉，臣願以性命擔保，找出此人的身份，斬除邪祟，佑我大晉！」
西北風自是連老將軍鎮守多年的蠻族邊界。
欽天監的張老頭一番豪言壯語，卻攪得人心惶惶。
宋海晏眉頭緊皺，他總覺得有些問題，心底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回到宋府後成了真。
「老爺，現在外面都在傳大小姐是妖女！」
許管家匆匆忙忙地走進來，面色慌張。
不知何時妖女的事情在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這等大事自然不會落在貧民百姓頭上，宋府嫡女明明被蠻子捉住卻逃過一劫的消息與西北風恰好呼應。
許管家本就有些偏心，此時更是厭惡宋枝小姐，甚至在心底惡毒地想除夕夜為何不直接死掉，反而連累了他們宋府的下人。
宋海晏神色一驚，他終於曉得哪裡出了問題，沒想到晉元帝竟然如此心思狹隘。
即使沒有從連老將軍手底拿回兵權，卻還要想盡辦法抹黑對方，降低軍中與百姓的威望。
這並不是自己能夠阻止的。
宋海晏眉頭緊皺，他恍然間想起了曾經那個溫婉透徹的女子，莫名多了些不忍。
他深吸一口氣，很快吩咐道，「你派人將宋枝送到京城外的莊子上，越快越好！」
許管家神色擋不住的訝然，他以為老爺並不喜歡大小姐。
「有什麼遲疑？」
宋海晏忽然開口，聲音冷冽。
「並無，老爺。」許管家趕緊退下，他曉得老爺最不喜歡的便是別人質疑他的決定。
百姓縮在寒冷的土牆茅草屋裡瑟瑟發抖，牆角堆積起來得柴火早就燒的乾乾淨淨，隱約間聽到幾聲嗩吶與嗚咽聲。
凍死人早就很是常見了。
浩浩蕩蕩的雪災徹底席捲了整個大晉國，各地受災嚴重的摺子紛紛地湧入皇帝的案牘。
晉元帝對此大發雷霆，「滿朝臣子竟無一人發現雪災，都是做什麼吃的！」
他神色陰沉，仿若是要吃人似的。
原本連毅拒絕出征北疆的形勢導致百姓不滿，很快就能夠順應民心徹底罷免官位，拿回軍權。
只是沒有想到大雪連下數天，民心潰散，甚至還有人說起連毅開墾荒地想盡辦法屯糧是明智之舉。
全都放屁。
晉元帝的視線落在欽天監瑟瑟發抖的脊背上，「尤其是你，既然天有意象，為何不報！」
欽天監咽了口唾沫，感覺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落在地上。
「陛下，此事臣不敢，不敢妄言。」
他似乎有什麼隱情，顫顫巍巍道，「幾日前臣夜觀天象，發現西南方向飄來大片的陰雲，將原本的天象遮掩得瞧不見半點。」
「臣一時間被蒙蔽了雙眼，還請陛下贖罪。」
觀星台是整個大晉國最高的地方，聽聞有時能夠伸手摘下星辰日月，而幾日的大雪早就將通往台子的小路掩埋，抬頭只有鵝毛雪花，哪裡瞧得見夜色的模樣。
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活命的機會。
晉元帝眼睛微眯，神色陰沉沉的，他當然曉得對方在說謊。
寂靜的殿裡沒有半點聲音，欽天監的老頭跪在地上，頭頂忽然落下一句輕飄飄的詢問。
「你是說從西北方來的？」
「回稟陛下，是西南……」
他剛想說些什麼，忽然一雙繡著錦繡金紋的靴子停下，伴隨著落下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寒光乍見。
「朕勸你想好了再說。」
老頭忽然意識到什麼，腦袋緊緊地磕在地上，「對，是西北，是西北方飄來的，臣記得清清楚楚。」
晉元帝神色輕蔑，將腳邊的匕首踢到一側。
「你曉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
「退下吧。」
——
京城裡的謠言再次變了風向。
有人傳聞此次大晉雪災是有妖怪作祟，目的則是徹底敗壞大晉的根基，殘害百姓，民不聊生。
此話傳得沸沸揚揚。
「掌柜的，」小二搓著手湊過來，神色擔憂，「今年的大雪太怪了，不會真的有妖邪作祟吧？」
掌柜覷他一眼，「這老天爺的事情誰說得准。」
「我看啊，就是真有妖邪也不會是平民百姓，哪只妖怪會自找苦頭吃。」
旁邊路過的行人眸光微閃，他湊過來，神神秘秘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懷疑這妖怪就是宋府嫡女。」
「先前竟然能夠從蠻子手裡逃出來，不是邪祟是什麼！」
「更別說她還是連老將軍的孫女，按理說蠻子放過誰都不會放過她，偏偏人家跑了，這不是妖怪的手段那是什麼。」
此人說得篤定，一時間小二還真聽進去了，神色震驚，「不會吧，我可是聽說宋府嫡女與三皇子有親事，她怎麼會做這種事？」
那人還要說些什麼，卻見掌柜直接給了店小二一個腦瓜崩，「還說小話，趕緊去幹活。」
小二腆著臉賠笑，匆匆地跑到一邊擦桌子。
門外的大雪連綿不絕，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房屋倒塌，道路堵塞，從街上隨意走幾步都能踢到路邊凍僵的屍體。
而朝廷早已為此吵翻了天。
晉元帝早早地吩咐此次的賑災糧卻無濟於事，各地的摺子還是紛紛地遞了上來。
即使有些地區較為溫暖，雪災侵襲並不是很嚴重仍然會大肆渲染，好像將這個問題拋給上面的朝廷就能免除這次辦案不力的懲罪責，或者說是治下死人過多的懲罰。
「陛下，此次雪災極為嚴重，臣衷心地懇求陛下下達罪己詔。」
「陛下乃至天子之軀，若是您的誠意能夠感動上天，必然會拯救大晉黎民百姓於水火之中。」
諫官此時頭鐵地站了出來，跪倒在地滿嘴大義凜然，黎民蒼生。
晉元帝神色陰沉，眼底閃過幾絲殺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是真的殺了這群諫官才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想要名留青史，痴人說夢。
朝廷上一時安靜地聽不見第二個呼吸聲。
「陛下，臣啟奏。」
晉元帝眸光微閃，「准！」
臣夜觀天象，於幾日前發現西北方飄來一股妖風，遮擋在了大晉的京城上空，此事怕有蹊蹺啊！」
「臣不忍心百姓流離，民不聊生，此妖風實乃我大晉的災禍源泉，臣願以性命擔保，找出此人的身份，斬除邪祟，佑我大晉！」
西北風自是連老將軍鎮守多年的蠻族邊界。
欽天監的張老頭一番豪言壯語，卻攪得人心惶惶。
宋海晏眉頭緊皺，他總覺得有些問題，心底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回到宋府後成了真。
「老爺，現在外面都在傳大小姐是妖女！」
許管家匆匆忙忙地走進來，面色慌張。
不知何時妖女的事情在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這等大事自然不會落在貧民百姓頭上，宋府嫡女明明被蠻子捉住卻逃過一劫的消息與西北風恰好呼應。
許管家本就有些偏心，此時更是厭惡宋枝小姐，甚至在心底惡毒地想除夕夜為何不直接死掉，反而連累了他們宋府的下人。
宋海晏神色一驚，他終於曉得哪裡出了問題，沒想到晉元帝竟然如此心思狹隘。
即使沒有從連老將軍手底拿回兵權，卻還要想盡辦法抹黑對方，降低軍中與百姓的威望。
這並不是自己能夠阻止的。
宋海晏眉頭緊皺，他恍然間想起了曾經那個溫婉透徹的女子，莫名多了些不忍。
他深吸一口氣，很快吩咐道，「你派人將宋枝送到京城外的莊子上，越快越好！」
許管家神色擋不住的訝然，他以為老爺並不喜歡大小姐。
「有什麼遲疑？」
宋海晏忽然開口，聲音冷冽。
「並無，老爺。」許管家趕緊退下，他曉得老爺最不喜歡的便是別人質疑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