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焰火
京城裡角落的一間宅子。
五大三粗的蠻族男子瞧著回來的可汗小兒子，面上閃過一絲不屑，「拓跋賀王子剛剛去了哪裡？」
「半個時辰後我們就要行動起來，希望拓跋王子莫要亂走，打亂定好的計劃。」
拓跋賀隨意地坐到椅子上，並不理睬面前的色厲內荏的蠻族漢子。
他的母親曾是中原女子，相比於這些絡腮鬍子，滿身羊膻味的蠻子走在京城裡並不明顯，作為破多羅可汗的小兒子，本來理所應當地統領這次的任務，但是也正因為中原人的血脈而遭到同伴的質疑。
拓跋賀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就不看好這次的突襲，即使大晉皇帝有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念頭，但整個大晉國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決策者。
換句話說，這場行動恐怕不會是計劃中那樣簡單。
拓跋賀眸光瞧向窗外明亮而圓潤的月光，心底忽然想起了剛才那個大晉貴女。
忽然有一瞬間曉得為何中原地區人傑地靈。
他嘴角帶著放蕩不羈的笑意，高大挺拔的胸腔中滿懷著草原人的坦蕩自由，像是天空中翱翔的鷹。
皇宮內。
大臣們相互敬酒，滿懷笑意，觥籌交錯間充滿了上位者的相互追捧的喜意。
晉元帝坐在上首，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眉間因長時間的緊繃而留下深深的印記，嘴唇偏薄，隱約能夠瞧出幾分三皇子的模樣。
年輕時自是人中龍鳳。
身旁的皇后笑意溫和，端莊大氣，坐在上首自是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她伸手端起一盞酒杯，側身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敬您一杯，祝願大晉國來年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晉元帝接過太監送來的酒杯，笑著一飲而盡。
「朕也祝願皇后事事順心。」
底下的大臣聽聞便一個個地上前說些好聽的吉祥話，企圖在晉元帝面前搏個來年的好彩頭。
很快大太監蘇盛走了過來，眾人皆是很有眼色地走遠了幾步。
「何事？」
晉元帝神色威嚴。
「回稟陛下，底下的人已經找到了潛入京城的蠻子，可要殺之？」
蘇盛下意識地以為敵方入侵，自是殺掉最好。
晉元帝輕哼一聲，眸光微抬。
那一眼中滿是威嚴，甚至藏著些許的殺意。
「何時朕的想法是由你決定的？」
蘇盛撲騰一下跪倒在地，額頭冷汗直流，不住地磕頭。
「陛下贖罪，陛下贖罪，奴才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罷了，」晉元帝拂袖，「此時不必理會，下去領罰吧。」
蘇盛點頭稱是，慢慢地退了出去。
遠處的小林子守著，見乾爹出來趕緊迎了上去，還沒說話便見得對方額頭的青紫。
「乾爹，你，你這是怎麼了？」
「無事，」蘇盛擺手，眼底驚慌未散，藏著幾分複雜之色，思索兩秒後趕緊收回了思緒，咬牙囑託道，「你去給咱家找兩個愣頭青打上二十大板，等等，三十！」
小林子一愣，「乾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人家？」
「蠢貨，」蘇盛沒好氣地說，「是打咱家。」
這懲罰若是不厲害些，怎麼逃得過陛下的法眼。
大殿的蠟燭飄飄然地亮著，聽聞是來自南海鮫人的屍油所化，常年不會燃燒殆盡，不論是宮內宮外皆是一副闔家歡樂。
「走吧，諸位，」晉元帝站起身，眉目間滿是傲然，身為九五之尊，萬人之上從未有人能夠超越他。
但萬事身不由己，即使是皇帝也仍然存在難以解決的問題。
身後的另一位大太監趕緊頂了上來，尖細的嗓子極具穿透力，「啟程！」
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人。
眾人浩浩蕩蕩地往宮牆上走去，居高望遠，底下烏烏泱泱的百姓彼此間笑意盈盈，摩肩接踵，耐心地等待著盛大的焰火。
宋枝曉得人群中會出現騷亂，她帶著秋霜走遠了些，站在通往西城的石板路角落裡，這樣即使慌亂逃跑的人群也不會將兩人放在眼底。
黑暗中的人影攢動，一些高大壯碩的身形悄無聲息地鑽入人群，將自己隱藏起來。
哈達瞧著眼前紅潤高興的婦人孩子，恍然間想起了遠在家鄉面黃肌瘦的妻兒，在冬日的寒風裡瑟瑟發抖，逐漸失去生機。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毒，憑什麼這群人就能生活在溫暖肥沃的平原上，而他們就只能苟存於水草稀少的草原上，頂著寒風了存於生。
哈達緊握拳頭，恨不得將大晉國所有人全都殺死。
蠻子們隱藏在各個角落裡，殊不知早已被發現，只待有人死後便緝拿這些蠻子。
幾乎每個百姓都沉浸在歡喜當中，拓跋賀眉頭微皺，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忽然手掌碰到一人，虎口厚厚的繭子很是清晰，像是經常拿刀之人才會有的。
不對勁！
什麼時候尋常百姓家竟然還有這種存在。
拓跋賀低下眼眸，餘光瞥見此人身材高大，眸光犀利，顯然是見過血的存在。
他神色微緊，深吸一口氣，瞬間聯想到很多事情。
大晉國皇帝並不是個和善的性格，這恐怕是一個陷阱，人群中所有具有蠻子外表的人大概都被大晉國的侍衛給盯上了。
拓跋賀深吸一口氣，這時候竟然還有心思感慨自己的長相偏向於那個不知名的中原女子。
他裝作非要靠前看焰火的模樣四處遊動，果然在一個蠻子同伴身邊瞧見了大晉國侍衛。
拓跋賀裝作不知的模樣慢慢地脫離人群，來到最外圍，他眉頭緊皺，有些不明白大晉國皇帝到底是想做什麼。
莫非是不想驚動人群，這個理由似乎有些牽強，此刻也根本保不住同行的其他人。
只能見機行事。
晉元帝站在城牆之上，張燈結彩的燈籠高高地掛在屋檐之下，隨風飄動間響起陣陣鈴鐺聲。
御前侍衛張橫走到旁邊，單膝跪地，「回稟陛下，除一人外已全部追蹤完畢。」
晉元帝揮揮手，並未過多言語，顯然並不滿意。
張橫退下，吩咐底下的人儘快找到蠻子中的最後一個。
「陛下，到時間了，是否能點燃焰火？」
「開始吧。」
晉元帝點頭。
五大三粗的蠻族男子瞧著回來的可汗小兒子，面上閃過一絲不屑，「拓跋賀王子剛剛去了哪裡？」
「半個時辰後我們就要行動起來，希望拓跋王子莫要亂走，打亂定好的計劃。」
拓跋賀隨意地坐到椅子上，並不理睬面前的色厲內荏的蠻族漢子。
他的母親曾是中原女子，相比於這些絡腮鬍子，滿身羊膻味的蠻子走在京城裡並不明顯，作為破多羅可汗的小兒子，本來理所應當地統領這次的任務，但是也正因為中原人的血脈而遭到同伴的質疑。
拓跋賀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就不看好這次的突襲，即使大晉皇帝有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念頭，但整個大晉國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決策者。
換句話說，這場行動恐怕不會是計劃中那樣簡單。
拓跋賀眸光瞧向窗外明亮而圓潤的月光，心底忽然想起了剛才那個大晉貴女。
忽然有一瞬間曉得為何中原地區人傑地靈。
他嘴角帶著放蕩不羈的笑意，高大挺拔的胸腔中滿懷著草原人的坦蕩自由，像是天空中翱翔的鷹。
皇宮內。
大臣們相互敬酒，滿懷笑意，觥籌交錯間充滿了上位者的相互追捧的喜意。
晉元帝坐在上首，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眉間因長時間的緊繃而留下深深的印記，嘴唇偏薄，隱約能夠瞧出幾分三皇子的模樣。
年輕時自是人中龍鳳。
身旁的皇后笑意溫和，端莊大氣，坐在上首自是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她伸手端起一盞酒杯，側身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敬您一杯，祝願大晉國來年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晉元帝接過太監送來的酒杯，笑著一飲而盡。
「朕也祝願皇后事事順心。」
底下的大臣聽聞便一個個地上前說些好聽的吉祥話，企圖在晉元帝面前搏個來年的好彩頭。
很快大太監蘇盛走了過來，眾人皆是很有眼色地走遠了幾步。
「何事？」
晉元帝神色威嚴。
「回稟陛下，底下的人已經找到了潛入京城的蠻子，可要殺之？」
蘇盛下意識地以為敵方入侵，自是殺掉最好。
晉元帝輕哼一聲，眸光微抬。
那一眼中滿是威嚴，甚至藏著些許的殺意。
「何時朕的想法是由你決定的？」
蘇盛撲騰一下跪倒在地，額頭冷汗直流，不住地磕頭。
「陛下贖罪，陛下贖罪，奴才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罷了，」晉元帝拂袖，「此時不必理會，下去領罰吧。」
蘇盛點頭稱是，慢慢地退了出去。
遠處的小林子守著，見乾爹出來趕緊迎了上去，還沒說話便見得對方額頭的青紫。
「乾爹，你，你這是怎麼了？」
「無事，」蘇盛擺手，眼底驚慌未散，藏著幾分複雜之色，思索兩秒後趕緊收回了思緒，咬牙囑託道，「你去給咱家找兩個愣頭青打上二十大板，等等，三十！」
小林子一愣，「乾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人家？」
「蠢貨，」蘇盛沒好氣地說，「是打咱家。」
這懲罰若是不厲害些，怎麼逃得過陛下的法眼。
大殿的蠟燭飄飄然地亮著，聽聞是來自南海鮫人的屍油所化，常年不會燃燒殆盡，不論是宮內宮外皆是一副闔家歡樂。
「走吧，諸位，」晉元帝站起身，眉目間滿是傲然，身為九五之尊，萬人之上從未有人能夠超越他。
但萬事身不由己，即使是皇帝也仍然存在難以解決的問題。
身後的另一位大太監趕緊頂了上來，尖細的嗓子極具穿透力，「啟程！」
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人。
眾人浩浩蕩蕩地往宮牆上走去，居高望遠，底下烏烏泱泱的百姓彼此間笑意盈盈，摩肩接踵，耐心地等待著盛大的焰火。
宋枝曉得人群中會出現騷亂，她帶著秋霜走遠了些，站在通往西城的石板路角落裡，這樣即使慌亂逃跑的人群也不會將兩人放在眼底。
黑暗中的人影攢動，一些高大壯碩的身形悄無聲息地鑽入人群，將自己隱藏起來。
哈達瞧著眼前紅潤高興的婦人孩子，恍然間想起了遠在家鄉面黃肌瘦的妻兒，在冬日的寒風裡瑟瑟發抖，逐漸失去生機。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毒，憑什麼這群人就能生活在溫暖肥沃的平原上，而他們就只能苟存於水草稀少的草原上，頂著寒風了存於生。
哈達緊握拳頭，恨不得將大晉國所有人全都殺死。
蠻子們隱藏在各個角落裡，殊不知早已被發現，只待有人死後便緝拿這些蠻子。
幾乎每個百姓都沉浸在歡喜當中，拓跋賀眉頭微皺，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忽然手掌碰到一人，虎口厚厚的繭子很是清晰，像是經常拿刀之人才會有的。
不對勁！
什麼時候尋常百姓家竟然還有這種存在。
拓跋賀低下眼眸，餘光瞥見此人身材高大，眸光犀利，顯然是見過血的存在。
他神色微緊，深吸一口氣，瞬間聯想到很多事情。
大晉國皇帝並不是個和善的性格，這恐怕是一個陷阱，人群中所有具有蠻子外表的人大概都被大晉國的侍衛給盯上了。
拓跋賀深吸一口氣，這時候竟然還有心思感慨自己的長相偏向於那個不知名的中原女子。
他裝作非要靠前看焰火的模樣四處遊動，果然在一個蠻子同伴身邊瞧見了大晉國侍衛。
拓跋賀裝作不知的模樣慢慢地脫離人群，來到最外圍，他眉頭緊皺，有些不明白大晉國皇帝到底是想做什麼。
莫非是不想驚動人群，這個理由似乎有些牽強，此刻也根本保不住同行的其他人。
只能見機行事。
晉元帝站在城牆之上，張燈結彩的燈籠高高地掛在屋檐之下，隨風飄動間響起陣陣鈴鐺聲。
御前侍衛張橫走到旁邊，單膝跪地，「回稟陛下，除一人外已全部追蹤完畢。」
晉元帝揮揮手，並未過多言語，顯然並不滿意。
張橫退下，吩咐底下的人儘快找到蠻子中的最後一個。
「陛下，到時間了，是否能點燃焰火？」
「開始吧。」
晉元帝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