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四女王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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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四女王的時代

  首相塔的廢墟仍在君臨城的空氣中散發著焦糊的氣味,如同一段未能癒合的傷疤。

  因此,梅斯·提利爾公爵,托曼國王的御前首相,只得屈居在處女居。

  這座狹長的石板屋頂堡壘蜷縮在宏偉的聖堂之後,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僕從。

  兩扇高大、雕刻著虔誠圖案的木質大門緊閉著,仿佛仍在堅守貝勒一世當年幽禁其姐妹時的決心—將誘惑隔絕於視線之外,以保全靈魂的純淨。

  然而,貝勒的聖潔與偏執早已隨坦格利安王朝的龍焰一同消散,後世之君再無他那般的癲狂。

  如今,這處曾被神聖與欲望交織填滿的居所,被打掃乾淨,迎來了它新的主人一—河灣地的玫瑰領主及其隨從,空氣中混合著舊石料的陰冷與提利爾家帶來的香料氣息。

  御前會議後的疲憊寫在梅斯公爵的臉上。

  他踏入處女居那略顯低矮的主廳,揮手屏退了上前為他解下沉重織錦斗篷的侍從。

  廳內壁爐燃著恆久的火焰,驅散著石縫中滲出的寒意,牆上懸掛的提利爾家金色玫瑰徽章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試圖給這處冷峻的居所增添幾分屬於高庭的暖意。

  他徑直走向那張鋪著河灣地地圖的長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等待著被他召見的一雙兒女—一瑪格麗王后與洛拉斯爵士。一同被邀請的,還有他那總是板著臉的封臣,藍道·塔利伯爵。

  瑪格麗·提利爾到來時,步履輕盈,她身著淡藍色絲絨長裙,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小的珍珠,宛如帶著晨露的玫瑰。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屬於王后的溫婉微笑,但那雙明亮的褐色眼睛裡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審慎。

  洛拉斯爵士緊隨其後,白衣白甲,正是御林鐵衛的裝束,他步伐矯健,俊美的面容上帶著騎士特有的驕傲與一絲淡淡的緊繃——他又長胖了一些。

  藍道·塔利則像一尊鐵灰色的雕像,早已立在房間一角。

  待眾人到齊,侍從關上沉重的廳門,將外界的聲音隔絕。梅斯公爵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自己的子女和封臣。

  「之前七國出現了五個國王,」梅斯公爵開口,聲音在石壁間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排解的煩躁,「現在倒好,國王少了,女王和王后卻冒出來四個。這世道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他重重地坐進高背椅,皮革椅墊發出輕微的呻吟。

  瑪格麗優雅地在他身旁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輕輕嘆了口氣。關於龍之女王的到來,在御前會議結束後,就已經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難道我們女人也要像男人們一樣,非得通過刀劍和鮮血來證明自己,決定歸屬麼?」

  她的語氣飽含無奈,目光卻依次掠過父親、兄弟和藍道伯爵的臉,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公爵口中的四位女王,包括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位據說信仰光之王愈發虔誠、面容日益憔悴的王后賽麗絲·佛羅倫;雄獅家族的瑟曦太后,即便被軟禁在梅葛樓里,其陰影依舊籠罩著紅堡;她自己,年輕的托曼國王的妻子,河灣地的玫瑰,君臨的新王后;以及最後,也是最新出現的變數一那位來自東方,攜帶著傳說生物,自稱坦格利安家族正統的丹妮莉絲·坦格利安。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瑪格麗將好奇的目光投向在場唯一可能提供答案的人。

  「狄肯,」她喚著藍道伯爵次子的名字,「你從女權鎮帶回來她到來的消息,那你見到她了麼?那位龍之母————是否真的如傳說中那般,擁有女王應有的————威儀與風采?」

  年輕的狄肯·塔利上前一步,他繼承了父親挺拔的身姿,但面容尚且稚嫩。

  他搖了搖頭,動作有些僵硬,似乎為自己的逃離感到慚愧。

  「回稟王后陛下,我未能有幸親眼見到那位坦格利安女子。是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作為她的使者,向威廉伯爵傳達的旨意。他————未曾向我們提及她的容貌半分。」

  「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洛拉斯的聲音陡然升高,難以置信地驚訝,「你是說,御林鐵衛的前任隊長,來自豐收廳的「無畏的」巴利斯坦?」

  「正是他。」狄肯確認道,語氣肯定,「我原本也以為他早已隕落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沒想到他不僅活著,而且精神矍鑠,目光銳利如昔,站在那位女王的使者隊伍前,氣勢絲毫不減當年。」

  梅斯公爵肥胖的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巴利斯坦爵士為鐵王座效勞了超過五十年,比許多人的一生還要漫長。他侍奉過伊里斯國王,甚至在勞勃國王麾下也擔任過隊長。這樣一位視榮譽為生命的騎士,如今卻選擇投靠那位————」他頓了頓,看向狄肯,尋求確認,「丹妮莉絲?」

  得到狄肯肯定的點頭後,梅斯公爵才緩緩靠回椅背,下結論道:「————並且願意為她效勞,這本身就在說明問題。這位丹妮莉絲公主,絕不可能只是一個依靠龍蛋孵出來的漂亮花瓶。」

  他雖以好大喜功和志大才疏聞名於君臨的權力圈,但能統治富饒的河灣地數十年,坐穩南境守護之位,最基本的政治判斷力依然存在。

  與泰溫·蘭尼斯特的冷酷精明或道朗·馬泰爾的隱忍縝密相比,他或許顯得浮誇,但絕非蠢材,至少他自己這麼認為。

  「公主?」藍道·塔利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深井,激不起太多漣漪,分量卻足夠沉重。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那勉強算是一個嘲諷的表情。

  「公爵大人,對方自稱的是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國統治者,全境守護者,大草原的卡麗熙,鐐銬破除者,龍之母」。這一長串頭銜里,可沒有公主」這個選項。一個公主的頭銜,恐怕打發不了她,也安撫不了她帶來的那三條龍。」

  梅斯公爵不滿地撇了撇嘴,這個動作讓他保養得宜的臉上顯出幾分刻薄。

  「那她還想要什麼?鐵王座嗎?她的家族早已成為歷史,龍穴也只剩廢墟。

  是,她是有三頭龍,但那又如何?現在不是三百年前伊耿登陸的時候了!坦格利安家族早已失去了駕馭巨龍的血脈秘術,難道憑她一個女孩,還能騎著龍把我們全都燒死不成?」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輕蔑,仿佛要藉此驅散內心對未知力量的隱約不安。

  洛拉斯適時地提出了心中的疑問:「父親,但是據我們所知,瓊恩·柯林頓伯爵在風暴地支持的那個年輕人,伊耿·坦格利安,不是也自稱是雷加王子的遺孤麼?如果他是真的,那丹妮莉絲就不是唯一的坦格利安了。

  「傻子才會相信瓊恩·柯林頓和那個冒牌貨的鬼話!」

  梅斯公爵提高了音量,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令人不快的蚊蠅,「伊莉亞公主被魔山那個怪物————唉,還有她那兩個孩子的下場,七國上下誰人不知?當年泰溫公爵將包裹著紅袍的嬰孩獻予勞勃國王時,君臨城裡的見證者還有不少人活著!他們都能證明雷加的子嗣早已死絕。」

  瑪格麗纖細的眉毛微微蹙起:「可是我們派往風暴地的探子回報說,那個自稱伊耿的年輕人,確實擁有一頭坦格利安家族標誌性的銀金色頭髮,這作何解釋呢?」

  梅斯公爵轉向女兒,語氣放緩,教導道:「我親愛的,一頭銀髮並不能證明他的血脈。在狹海對岸的厄斯索斯大陸,尤其是在那些古老的瓦雷利亞殖民城邦,擁有銀色或鉑金色頭髮的人並不罕見。你應該還記得奧雷恩·維水吧?那個潮頭島的私生子。」

  瑪格麗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明媚而甜美的笑容,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當然記得。那個英俊的野心家,他拐走了我那位好婆婆瑟曦太后辛辛苦苦重建起來的皇家艦隊。每次想到太后陛下得知這個消息時那可能的精彩表情,」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掩了掩嘴唇,眼波流轉,「我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的笑聲清脆,暫時驅散了廳內凝重的氣氛,「就像現在一樣。」

  梅斯公爵也被女兒的情緒感染,胖臉上露出笑容,但很快便收斂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之前的話題:「奧雷恩·維水雖然是個趨炎附勢的馬屁精,但他那副皮囊,倒的確是地道的瓦雷利亞人相貌。我第一次在君臨見到他時,就覺得他與記憶里的雷加·坦格利安王子頗有幾分神似。」

  他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藍道·塔利,尋求支持,「我說得對不對,藍道大人?我記得你也見過雷加王子。」

  藍道伯爵點了點頭,動作簡潔有力,如同他的言語。

  「公爵大人所言不虛。瓦雷利亞人的外貌特徵明確:銀金或鉑金色頭髮,紫羅蘭色或靛藍色的眼眸。早年我曾隨商船前往厄斯索斯的自由貿易城邦遊歷,特別是在瓦蘭提斯和里斯一帶,見過不少自稱擁有瓦雷利亞血統的遺民,具備此類特徵者不在少數。」

  他話鋒一轉,分析道:「然而,即便在瓦雷利亞自由堡壘鼎盛時期,真正擁有血與火」的權柄,能夠駕馭巨龍的,也不過是其中被稱為龍王」的少數幾十個家族。而在四百年前那場摧毀一切的末日浩劫之後,有明確歷史記載,依舊保有並能夠馭使巨龍的,就只剩下遷至龍石島的坦格利安一族。」


  梅斯公爵對藍道的補充表示贊同,用力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所以,這位丹妮莉絲公主」,」他刻意重讀了「公主」二字,「不願意前往風暴地與她那所謂的侄子伊耿匯合,原因很可能並不複雜一她要麼根本不相信那男孩的血脈,要麼就是擔心,一旦匯合,她自身的勢力會被瓊恩·柯林頓和那個冒牌貨吞併,甚至連她那三條寶貝巨龍的控制權也可能被奪走。」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顯露出幾分得意。

  「不過,反過來說,」他繼續推論,身體再次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她既然擔心自己的勢力會被吞併,這本身就說明,即便擁有三條巨龍,她也認為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壓制她的侄兒」。如果瓊恩·柯林頓在風暴地聚集的軍隊,真如情報所說有近萬人,那麼這位坦格利安家族最後的公主,她麾下能作戰的士兵,恐怕只有幾千人吧?」

  他看向狄肯,期待他的證實。

  狄肯·塔利聞言,眉頭緊緊皺起,心中仔細回憶著。

  「可是父親,公爵大人,」他先看向藍道,然後轉向梅斯,「我在風女權鎮近海域看到的艦隊,規模確實龐大,估計有兩百到三百艘艦船。如果這些船隻都滿載士兵和補給————理論上,運送幾萬人橫渡狹海,也並非不可能。」

  「幾萬人?」梅斯公爵嗤笑一聲,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我的好狄肯,你要看清楚,那會是幾萬名什麼樣的士兵」?不過是一群被她從奴隸販子手中解放出來的烏合之眾,農夫、工匠、甚至可能還有妓女!他們離開了熟悉的家鄉,飄洋過海來到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能有多少戰鬥力?一群被逐出家園的奴隸,有什麼好擔心的?」

  「如果她真的能在奴隸灣那片富庶之地站穩腳跟,何必遠渡重洋,冒險來到維斯特洛?真正說起來,狹海對岸的厄斯索斯,那些古老的瓦雷利亞殖民城邦,才是他們這些龍王后裔」更該去爭取的土地,不是麼?」

  他頓了頓,總結道,「所以,即便有三條龍,我也並不十分擔心。不過,如果她願意認清形勢,向鐵王座表示臣服,我們倒是可以表現得慷慨一些,劃出一塊土地,用來安置她和她的那些————追隨者們。」

  他用了「追隨者」這個詞,語氣卻像是在說「累贅」。

  瑪格麗敏銳地捕捉到了父親話語中的關鍵,下意識地追問道:「哪一塊土地?」

  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猜測著父親的選擇。

  梅斯公爵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深謀遠慮的笑容,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鋪開的地圖上重重一點—一落點正是三叉戟河流域廣袤的土地。

  「河間地————」他宣布道,聲音裡帶著智珠在握的滿足,「金色黎明那群狂熱信徒,不是剛剛毀掉了深河城,並且實際上控制了整個河間地麼?雖然我們提利爾家族不便直接與他們發生大規模衝突,但給他們製造些麻煩,下點絆子,還是完全可以的。」

  他環視眾人,繼續解釋他的謀劃,「從法理上講,沒有鐵王座的正式任命與敕封,教會武裝對河間地的占據是完全非法的。我們只需要以國王和御前會議的名義,授予那位女王」一個河間地女王」或者三叉戟河總督」——正好培提爾·貝里席無力承擔這個職責一之類的空頭銜,再給予一些似是而非的承諾,就可以讓她們這兩股勢力自己去爭鬥,互相消耗。一封蓋有國王印鑑的命令,或許就能為我們消滅兩個潛在的敵人,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金色黎明未經鐵王座允許,擅自興兵討伐並摧毀灤河城的舉動,確實讓御前會議的諸位大臣大為光火。

  然而,佛雷家族作為盟友實在聲名狼藉,骯髒不堪,以至於在君臨的貴族圈中,幾乎找不到人為他們的覆滅真心感到惋惜或提出抗議。

  而蘭尼斯特家族,經過五王之戰的慘重損失,兵力捉襟見肘,實在無力出兵干預河間地的事務。

  至於提利爾家族,他們雖然對金色黎明的自行其是感到不滿,但這種不滿尚未強烈到需要他們親自派遣河灣地大軍北上的程度。

  他們的慍怒,更多源於金色黎明對鐵王座權威的公然無視一而此刻,鐵王座上有半張座椅是屬於提利爾家的。

  當灤河城被徹底摧毀、佛雷家族大部分成員罹難的消息最終傳來後,御前會議在震驚於金色黎明展現出的驚人戰力之餘,也深切忌憚教會在君臨平民中所擁有的巨大影響力。

  在經過數日激烈的爭論,並似乎從教會高層那裡得到了某種不公開的保證之後,這件事最終被擱置下來。

  但,這份被強行壓下的不滿,尤其是對教會武裝坐大可能威脅到王權的擔憂,早已被梅斯公爵記在心裡,並將其視為對現有秩序和自身地位的潛在威脅。


  「如果這位————你所說的公主」,真的如此容易滿足,甘心接受一塊需要她自己流血去奪取的飛地,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藍道·塔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得像一塊浸過冰水的鋼鐵。

  他覺得自己的封君似乎將問題想得過於簡單樂觀,但另一方面,梅斯對丹妮莉絲可能面臨的困境以及其與伊耿勢力關係的分析,又並非全無道理。

  他略一沉吟,決定從他更擅長的軍事角度提出建議。

  「這就像在一條餓極了的野狗面前,同時放下兩塊肉。一塊是帶著硬骨頭的腿肉(君臨及王領),另一塊是相對容易下口的肋排(河間地)。我想,只要那野狗不是徹底瘋了,它總會先嘗試去啃那塊軟一些的肉。」

  他自光銳利地看向梅斯公爵,「我們必須讓那位坦格利安清楚地認識到,君臨城是她咬不動、甚至會崩掉牙的硬骨頭。城牆高大,守軍齊備,還有————」

  他頓了頓,沒有明說蘭尼斯特可能殘存的力量和提利爾的支援,但意思不言自明。

  他繼續道,語氣更加堅定:「而且,無論我們如何離間,一個占據河間地的坦格利安勢力,終究是對王領和西境的直接威脅。我們不能坐視丹妮莉絲與風暴地的伊耿合兵一處,那將形成一股難以控制的力量。必須加大對風暴地的軍事壓力,無論那個伊耿是真是假,我們都不能允許他們整合力量後北上。我建議,」藍道的目光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劍,「由我親自帶領一部分河灣地軍隊,前往會會這位丹妮莉絲·坦格利安,試探她的虛實與決心。同時,必須有人去奪迴風息堡,拔掉瓊恩·柯林頓在風暴地的據點。你們誰願意承擔這個重任?」

  洛拉斯·提利爾幾乎是在藍道話音落下的瞬間便舉起右手,他白色的鎧甲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微光,俊美的臉上充滿了騎士迎接挑戰時的熱切與決絕。

  「我去風息堡。」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那座城堡本就應由拜拉席恩家族,或者說,由鐵王座忠誠的封臣掌管。我將為您,為國王陛下,將它奪回來。」

  「很好!這才是我勇敢的兒子,高庭的雄獅!」梅斯公爵滿意地點頭,臉上洋溢著對兒子勇武的驕傲。

  他肥胖的身體在椅子裡動了動,似乎很滿意於解決了一個大難題。然而,他隨後提出的下一個問題,卻讓廳內的空氣瞬間再次凝固。

  也正是這個問題,其敏感性和潛在的僭越,讓他無法在正式的御前會議上公開討論。

  他壓低了聲音,目光在女兒、兒子和最信任的封臣臉上掃過,帶著一種混合了野心和試探的神情:「你們覺得————我為你們的長兄維拉斯,向這位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求親,這個主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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