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雙塔的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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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毒餌

  西部聯盟的領主們率領著各自的隊伍,沿著國王大道豌行進。

  初升的太陽將光芒灑在豌前行的軍隊身上,照亮了各式各樣的旗幟和裝備不一的士兵。

  這支龐大的軍隊人數參差不齊,有的隊伍軍容整肅,鎧甲閃亮,步伐一致;有的則顯得鬆散凌亂,士兵們的裝備簡陋,行進間毫無紀律可言。

  道路兩旁的田野荒蕪,偶爾可見被遺棄的農舍,門窗洞開,好像一張被敲碎了牙齒的嘴,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每一個士兵,無論是騎士還是普通的步兵,臉上都帶著對財富的渴望。笑容在他們臉上蔓延,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神眼聯盟的富庶與強大,經過連日來的宣揚和誇大,已經在八千多名士兵中間傳播開來,激起了他們對戰利品的無限遐想。

  士兵們交頭接耳,討論著可能獲得的戰利品,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如何使用這些想像中的財富。

  金色黎明那令人畏懼的光明魔法,在黑瓦德對亨特修士的公開處置後,讓西部聯盟的土兵們的恐懼大大減弱。

  他們相信,只要攻勢足夠猛烈,光明魔法在大會戰中的作用將會非常有限。

  另一方面,神眼聯盟的財富並非集中在少數領主手中,而是分散在平民之間,這意味著每個士兵都有機會在戰爭結束後通過掠奪獲得屬於自己的豐厚戰利品。

  這兩個「事實「相互疊加,極大地鼓舞了西部聯盟士兵的鬥志。

  尤其是赫倫堡一一那裡是神眼聯盟物資儲備的重要據點,守軍稀少而物資豐富。

  當博尼佛·哈斯提在培提爾·貝里席的指令下,供訴出城堡的幾處薄弱環節以及神眼聯盟囤積的物資種類後,以佛雷家族為首的西部貴族們興奮不已,仿佛勝利已經在望。

  「我們真的要與金色黎明為敵嗎,大人?」

  會議結束後,「好人」博尼佛悶悶不樂地問道。他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著劍柄。

  「金色黎明對貴族或許嚴厲,但無論是光明使者還是他手下的烈日行者,都是公正之人。」

  「即使他們信仰的不是七神?」培提爾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是的,即使他們信仰的不是真正的七神。」博尼佛爵士堅定地回答。

  「不必擔心,與金色黎明正面衝突並非明智之舉,我心中有數。」

  培提爾腦海中浮現出依舊駐紮在月門堡外的四百多名金色黎明士兵,他們軍容整齊,紀律嚴明,就像巨石一樣堅硬。

  他輕輕拍了拍博尼佛的肩膀,語氣緩和:「博尼佛爵士,帶上你的人,緊跟在我身後,隨時聽從我的命令。」

  這場戰爭並非河灣人或谷地人的戰爭,而培提爾的衛隊以及博尼佛的百人聖戰團,都曾受過金色黎明的恩惠。

  他們不願將武器對準曾經的朋友,但作為下屬,他們別無選擇,只能遵從領主的命令。

  於是,西部聯軍開拔後,他們不得不跟隨培提爾,與那些他們看不起的士兵混在一起,向赫倫堡進發。

  行軍途中,士兵們的議論聲、武器的碰撞聲以及馬蹄的噠噠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壓抑而緊張的基調。

  道路逐漸變得崎嶇,四周的地形也開始變得複雜起來,茂密的樹林和起伏的山丘為可能的伏擊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第十六天中午,前方開路的斥候突然帶回一名渾身是血的同伴。

  「大人,前方遭遇襲擊!是獵狗的人!」

  受傷的斥候氣喘吁吁地報告,鮮血從他的額角流下,染紅了半張臉。

  他的皮甲被撕裂,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多少人?什麼裝備?」

  黑瓦德立刻上前,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急不可耐地厲聲問道。

  身邊的幾個騎士也立刻警覺起來,手都不約而同地握住了武器。

  「輕甲騎兵,大約一百多人!」

  斥候艱難地回答,呼吸急促。「他們從東面的樹林裡突然衝出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你確定是獵狗嗎?「泰陀斯伯爵神色凝重,眉頭緊鎖。他仔細檢查著受傷斥候的傷口,臉色越發陰沉。

  斥候略顯迷茫:「他戴著一頂狗型面盔,身材高大..::..應該就是他。他的劍法狼辣,我們三個兄弟一個照面就被他砍倒了......」


  「哼,我早就說過,金色黎明藏污納垢,那些襲擊我們後勤車隊的強盜,都是他們的人!」

  黑瓦德不等其他人反駁,立刻率領幾百名士兵沖了出去。馬蹄揚起塵土,士兵們的吶喊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桑鐸·克里岡的部隊且戰且退,逐漸將黑瓦德的人馬引向金色黎明的預設陣地。

  獵狗的戰術干分明確:他的輕騎兵們忽聚忽散,時而從側翼發動突襲,時而假裝潰退,引誘追兵深入。

  黑瓦德的部隊在追擊過程中陣型開始散亂,士兵們的體力也在不斷消耗。

  直到金色黎明占領的小土坡出現在追兵視野中,黑瓦德才意識到中了埋伏。他果斷撤回到大部隊中,並且下令大軍改變行進路線,直撲敵人所在的方向。

  號角聲在戰場上迴蕩,西部聯盟的士兵們開始重新整隊,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很快,西部聯盟的大軍在山坡下的平地上與金色黎明對峙起來。

  土坡上,五個由戰車連接而成的巨型車陣赫然立,宛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每輛戰車都高達八英尺,車輪被牢牢固定在地上,車與車之間用鐵鏈相連,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車壁上開有射擊孔,後面隱約可見土兵們忙碌的身影。

  西部聯盟的領主們沒有貿然進攻,而是聚集在一起商議戰術。

  黑瓦德·佛雷手搭涼棚,眯起眼晴仔細觀察那些高大的戰車。

  「卡列爾大人,這就是你所說的劉易的烏龜殼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但眼神卻十分警惕。

  「是的..:...就是這些戰車。「卡列爾·凡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藍波堡城外的慘痛記憶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用騎兵衝擊這樣的營壘毫無意義。我們的人甚至無法接近車陣,就會被他們的遠程武器消滅。「

  「具體說說看,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戰術。「傑諾斯·布雷肯伯爵因為加入西部聯盟的時間較晚,未能聽到卡列爾對藍波堡一戰的總結。

  他皺著眉頭,顯然對這種陌生的防禦工事感到困惑。

  卡列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當時,我率領騎兵衝鋒到對方的營壘前,根本無法突破,就被如雨般的弩箭擊潰......他們的弓箭手躲在車陣後面,可以毫無顧忌地射擊。而我們的箭矢大多被車壁擋住,很難造成有效殺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因此,我們不能沿用傳統的戰術,先派重騎兵衝鋒再讓步兵跟上。這次我們必須讓步兵頂在前面,用密集陣型和大盾防禦對方的弓箭和弩矢。推進到營壘前後,再用鉤鎖拉開車陣,衝進去與敵人短兵相接。一旦進入混戰,我們就能發揮人數優勢。」

  五個巨型車陣內的守軍大約四千多人。即便進攻過程中會有損耗,九千對四千,西部聯盟依然占據人數優勢。

  經過商議,領主們認為這是最穩妥的戰術,於是各自分散,開始按計劃排兵布陣。

  半小時後,西部聯盟的士兵被重新集結成數十個緊密的步兵方陣,緩緩向金色黎明的陣地推進。

  士兵們的腳步聲沉重而整齊,盾牌緊密相連,形成一道移動的城牆。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在陽光下閃看寒光。

  弓箭手們跟在方陣後面,箭已搭在弦上,隨時準備射擊。

  察覺到敵人的意圖後,劉易所在的車陣中央緩緩升起一個熱氣球。

  這個奇怪的裝置引起西部聯軍士兵的一陣騷動,許多人指著天空交頭接耳。

  一名傳令兵站在熱氣球的兜籃中,揮舞令旗。五個車陣面向敵軍的一側紛紛打開縫隙,四十六門光明之劍火炮被推出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集結成密集方陣的敵軍。

  「那是什麼?「培提爾好奇地問道,目光緊盯著熱氣球和火炮。他站在後方的一個小高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戰場的局勢。

  「熱氣球......用來偵查敵情的。花里胡哨的玩意兒。「黑瓦德冷笑一聲,反問道,「培提爾大人,你不準備上前線嗎?」

  他的語氣中的諷刺,就像艾蒙伯爵頭上的虱子一樣明顯。

  培提爾和他的衛隊並未參與調兵布陣,而是遠遠停留在大軍後方。

  他搖搖頭,語氣輕鬆:「我並不擅長指揮作戰。瓦德爵士,這一戰就全靠你了。」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些奇怪的火炮,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黑瓦德冷笑一聲,沒有回答,而是帶著親衛融入集結的步兵中。

  啃下這樣的硬骨頭,僅靠那些怯懦的徵召兵是不夠的,必須有人用皮鞭和死亡督促他們前進。

  於是,包括黑瓦德在內的所有貴族騎兵們從破陣先鋒轉變為督戰隊,時刻準備用武力驅趕士兵前進。

  西部聯軍以緊密的陣型緩緩向金色黎明的營壘壓迫。

  士兵們的盾牌組成了一道堅固的防護牆,長矛如林,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出于謹慎,每前進五十步,大軍就會停下來射出一波箭雨,試圖壓制金色黎明的反擊。箭矢如飛蝗般射向車陣,大多叮叮噹噹地打在車壁上,少數越過車壁落入營壘內部。

  然而,金色黎明始終沉默不語,仿佛一座空營。箭矢落入營壘中,偶爾激起幾聲哀豪,但守軍依然沒有反擊。

  這種反常的沉默讓西部聯軍的一些士兵開始感到不安,隊伍中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不過貴族們卻不以為意,這很明顯是金色黎明不知道怎麼應對的反應。

  就在西部聯軍的指揮官們為金色黎明的沉默暗自欣喜時,只有卡列爾·凡斯伯爵心中充滿絕望。

  在他看來,金色黎明的士兵就像潛伏的獵豹,耐心等待著獵物進入陷阱。他的目光不再專注於敵軍,而是悄悄掃視四周,尋找最佳的逃跑路線。他的手心出汗,緊緊握住韁繩,隨時準備調轉馬頭。

  幾次箭雨無果後,西部聯軍放棄遠程壓制,準備與金色黎明硬碰硬。在他們看來,這是金色黎明做出的榮譽選擇,雙方將在一場正面交鋒中決出勝負。

  號角再次吹響,步兵方陣開始加速前進,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雷鳴般迴蕩在戰場上。

  兩軍距離逐漸縮短至一百五十步。土兵們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車陣後方晃動的身影,甚至能夠辨認出某些士兵的面容。

  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許多年輕士兵的臉色發白,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

  突然,那個被箭矢射得千瘡百孔的熱氣球開始緩緩降落。

  在最後一刻,傳令兵揮舞起一面特製的令旗。每個車陣內的炮兵指揮官看到信號後,立即下令炮組準備。炮手們迅速完成最後的瞄準調整,點火手將火把湊近引信。

  當西部聯軍行進到最後五十步時,雙方士兵已經能清晰看到對方的容貌一一同樣凌亂的頭髮,布滿皺紋的皮膚,以及寫滿志芯的眼神。

  一些西部聯軍的士兵甚至能夠看到車陣後方敵人弓箭手拉滿弓弦的動作。

  「點火!」

  炮長們的命令聲陸續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點火手將火把伸向炮筒後的引信,火焰燃起,發出嘶嘶的聲響。

  還沒等西部聯軍前排的士兵反應過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響起,無數尖利的碎石塊從炮口中激射而出,瞬間將前方的敵軍戰土撕成碎片。

  第一輪齊射的效果是毀滅性的。西部聯軍密集的方陣為火炮提供了完美的目標。

  碎石和鐵片以驚人的速度穿透盾牌和鎧甲,帶出一蓬蓬血霧。前排的士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成片地倒下。慘叫聲、哀豪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戰鼓和號角聲。

  炮聲如同進攻的信號,戰車車壁後突然站起無數士兵,他們手中的弓箭和步兵弩傾瀉出密集的箭雨。

  已經被火炮撕裂陣型的步兵方陣根本無法組織有效防禦,瞬間陷入混亂。土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互相踐踏,使得傷亡更加慘重。

  而一直躲在步兵後方的騎兵們試圖趁機沖入金色黎明的營壘。

  他們鞭策戰馬,希望能利用混亂突破防線。然而,就在他們終於接近營壘時,那可怕的鋼鐵炮筒再次進射出火焰.....

  第二輪炮擊比第一輪更加精準。騎兵們的高速衝鋒使得他們根本無法躲避,人馬俱碎的場景隨處可見。

  戰馬的悲鳴與士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般的交響樂。那些僥倖衝過炮火封鎖的騎兵,又迎面遇上了密集的箭雨和長矛陣。

  連續不斷的炮火和恐怖的轟鳴聲讓博尼佛爵士震驚不已。

  他望著遠方戰場上的混亂景象,喃喃自語:「這......這是什麼武器?我從未見過!


  ,」

  他的手不自覺地劃了一個七芒星,臉色蒼白如紙。

  培提爾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看來劉易還藏了一些東西。」

  他輕聲說道。

  他曾預料到佛雷家族可能會失敗,但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潰敗。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此時,西部聯軍的陣型已徹底崩潰。土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完全不顧軍官們的呵斥和威脅。

  督戰隊試圖阻止潰逃,但卻被恐慌的人群衝散。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金色黎明的遠程武器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當舉著金色七芒星旗幟的騎兵們從金色黎明的車陣後湧出時,培提爾撥轉馬頭,面向後方:「走吧,博尼佛爵士,我們該回奔流城善後去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愜意。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看到了結局。

  他輕踢馬腹,帶著自己的衛隊悄然離開戰場,將混亂和死亡拋在身後。

  博尼佛爵士最後望了一眼戰場,眼中充滿複雜的神色,然後調轉馬頭,緊隨培提爾而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丘之後,遠離了這片血腥的殺戮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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