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求月票!)協議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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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求月票!)協議達成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銀金色的髮絲被汗水黏在頸後,紫色的眼眸掃視著不遠處擁擠的營地。

  「聽起來,你有很多照顧難民的經驗?」她問道。

  瓊恩·雪諾站在她身旁三步遠的位置,黑色皮革靴子深深陷入鬆軟的沙地。他抬手擦去眉間的汗水,這個動作讓他額頭黏上了幾顆白色的沙粒。

  「是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治療過很多難民,我的老師也教過我怎麼處理難民因為飢餓和聚集引起的瘟疫。」

  海風突然轉向,帶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丹妮莉絲不自覺地皺起鼻子,看到幾個瘦骨鱗恂的野狗正在不遠處翻找垃圾和死人的肉。

  「能詳細說說嗎?」她追問道,目光重新落在這個北境人身上。

  瓊恩的黑色捲髮被海風吹得凌亂,下巴上的胡茬顯示他已經多日無暇打理自己。

  瓊恩指向營地西側一片相對整潔的區域,那裡的帳篷排列有序,幾個婦女正在一口大鍋旁忙碌-

  他已經把塞斯拉·科荷蘭號帶過來的糧食都投入了救援難民的行動中。

  「首先要把健康的人和生病的人分開。」他的手指移向東側,那裡搭建了幾座簡陋的草棚,「其次,要為健康的人提供充足的飲食和水,還有乾淨的生活環境。」最後他指向山腳下的一片草地,「第三,要為症狀輕的人準備藥材。山姆帶著孩子去那邊採摘的草藥快要耗盡了。」

  丹妮莉絲順著他的指引望去。遠處的丘陵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山坡上彎腰勞作。她注意到瓊恩說話時,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如果你能從城裡再找一些,」瓊恩繼續說道,灰眼晴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想很多人能活下來。」

  彌林城巍峨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青銅色的光澤,高聳的金字塔尖頂刺破藍天。

  這座奴隸灣最北端的城市坐落在斯卡札丹河入海口附近的沙石角上,北接廣的多斯拉克海,東邊是一系列丘陵和砂岩山脈。

  城外的土地上零星分布著農田和水井,從淵凱到彌林的沿海大路兩旁生長著各種植物:小麥、

  橄欖、蜂柳在熱風中搖曳,黑薔薇與野薄荷的香氣混雜在鹹濕的空氣里。

  這些植物中,有些搭配熬煮成藥湯可以治療常規的腸胃病,但對急性血痢疾卻束手無策。

  作為北境守護的私生子,瓊恩從未學過這些知識,連他的老師劉易也不會。

  在跟隨劉易治病救人的日子裡,一個恢復身體的聖光術加一個解除疾病的清潔術就足以解決大多數病症。但那時有凱文和老師與他並肩作戰,而現在,只有他孤身一人。

  山姆和伊蒙學士的草藥知識確實幫了大忙,但要救活城外這數千難民,仍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瓊恩的目光掃過營地,看到幾個孩子圍著一口破鍋舔殘渣,他們的肋骨在髒污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將健康的人和病人分開的辦法,我也曾經試過。」丹妮莉絲突然開口,眉頭緊鎖。

  她回憶起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的無垢者嘗試過,即使阿斯塔波人哭泣著又踢又扔石子,他們還是將丈夫從妻子身邊、孩子從母親身邊拉開。幾天後,病的人死了,而健康的人則病了。將人與人分開一點用也沒有。」

  「有用。」瓊恩的聲音像鋼鐵般堅硬。

  他轉身直面龍女王,兩人的影子在沙地上並列,「在河間地,我們就是依靠這樣的辦法救活了與這裡數量相當的平民,甚至更多。」

  丹妮莉絲眯起眼睛。海風掀起她的長髮,髮絲如銀色旗幟般飄揚。

  「瓊恩·雪諾,我聽一個阿斯塔波人說,你可以把他們治好——」她停頓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我不相信依靠山姆威爾·塔利熬煮的那一鍋湯藥就能做到。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辦到的?」

  瓊恩的肩膀微微放鬆,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當然是依靠信仰。」

  他聳聳肩,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有了信仰,我們才能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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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妮莉絲的下巴線條突然變得僵硬,

  她向身旁的灰蟲子低語幾句,後者立即帶著幾名無垢者離開。片刻後,他們帶回了一對叔侄那個年輕男子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孩。


  「用你的信仰救活她。」丹妮莉絲命令道,聲音冷得像冰,「我會給你黃金,或者別的任何你想要而我又有的東西。」

  年輕男子跪倒在灼熱的沙地上,額頭緊貼地面。

  「聖者大人,」他的聲音因乾渴而嘶啞,「求求你救救弗雷婭,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不能再失去她——」

  瓊恩深深看了丹妮莉絲一眼,然後蹲下身。他輕輕扒開女孩的眼臉一一那下面是一片不自然的灰白。當他觸摸女孩的脖頸時,能感覺到微弱的脈搏像風中殘燭般跳動。

  「她已經要不行了。」瓊恩宣布道。看到年輕人瞬間崩潰的表情,他立即補充:「但她符合我出手救治的要求。」

  年輕人淚流滿面,沙粒黏在他潮濕的臉頰上。「求求你,救活了她,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瓊恩搖搖頭,黑髮在陽光下泛著深藍的光澤。「我只要你跟我一起祈禱。」

  他雙膝跪地,高舉雙手。陽光在他指間流淌,仿佛實質的金液,落在少女身上。

  當他開始祈禱時,聲音如悶雷般在營地迴蕩:

  「光之父!生命之源!蒼穹之上永不熄滅的烈焰!您的光芒撕裂長夜,您的溫暖驅散寒霜——

  隨著禱言的繼續,周圍的阿斯塔波人紛紛跪下。維恩和戴利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也跟著俯首。

  很快,整個營地只剩下丹妮莉絲、她的侍衛和提利昂·蘭尼斯特還站立著。

  侏儒的表情異常凝重。他見過瓊恩施法,但從未見過如此莊重的儀式。

  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浸濕了粗布衣領,

  當瓊恩的雙手落在女孩額頭時,一粒螢火蟲般的光點從女孩胸口升起,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消散於空氣。

  「醒來吧,小姑娘!」瓊恩輕輕拍打女孩的額頭。

  女孩的眼臉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她困惑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面孔,最後落在叔叔身上。

  「這裡是—巴茲爾叔叔我這是死了麼?」

  年輕人膝行上前,顫抖的雙手緊握侄女的手。「沒有,你活過來了。瓊恩聖者救了你,光之王救了你。」

  女孩轉向瓊恩,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光之王」

  這個稱呼像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提利昂注意到瓊恩並沒有糾正他們,他的灰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瓊恩沒有出言辯駁,說明光明之源和光之王並不相同。

  此時的奴隸灣,已知的烈日行者只有自己一人,與其費事和紅袍僧們爭奪信徒,不如借光之王的名義行事,就像老師在河間地以七神的名義行事一般。

  夕陽將難民營染成血色,海風裹挾著細沙拍打在人們臉上。瓊恩站起身時,膝蓋處的布料已被沙地磨得發白。

  他拍去手掌上的沙粒,指節處還殘留著施法後的微弱光芒。

  「瓊恩,」丹妮莉絲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她向前邁了一步,繡著龍紋的靴尖陷入沙中,「如果我請你幫我整頓並拯救這些阿斯塔波人,你需要什麼?」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腰間懸掛的龍形徽章,「黃金?權力?美人?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瓊恩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艘商船正緩緩駛過彌林港口,卻沒有停泊,風帆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給我一條船,」他說,「讓我回河間地。」

  丹妮莉絲的指尖突然收緊,龍徽的尖角刺入皮膚。一滴血珠滲出來,很快被乾燥的空氣吸走。

  「我沒有船。」她的聲音變得艱澀,「一條都沒有。」

  海鷗在頭頂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瓊恩沉默地注視著它們,直到鳥群飛遠。

  「那麼給我一百個士兵,」他最終說道,「兩百個懂得照顧人的中年婦女,還有儘可能多的醫土,無論水平如何。」

  「那你自己呢?」丹妮莉絲追問,「我是女王,不可能讓你做事而不支付任何代價。」

  一陣帶著鹹味的風掀起瓊恩的上衣,露出下面磨損的劍帶。

  他伸手按住飄動的布料,聲音低沉:「我幫助他們,並不是為了你——」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跪拜的難民,「如果你真要給,那就給我足夠多養活他們的糧食吧。」

  丹妮莉絲的眼神驟然黯淡。她轉頭望向難民營邊緣,「我也沒有糧食」這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瓊恩挑起一邊眉毛。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出奇地像提利昂一一儘管他自己並不知道。

  「怎麼會沒有呢?」他的聲音帶著克制的嘲諷,「我聽說彌林城裡有很多大金字塔,而這些金字塔屯放著吃不完的糧食。」

  「可是他們一一」丹妮莉絲猛地住口,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她想起昨天金字塔貴族們傲慢的面孔,想起他們以「傳統」為名拒絕開倉放糧的說辭。

  瓊恩聳聳肩,皮革腰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好吧,那不關我的事——.」他故意拖長聲調,目光警向站在一旁的提利昂,「不過我聽說提利昂·蘭尼斯特當過財政大臣,也許他能幫你從那些奴隸主手裡榨出糧食來。」

  提利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微微側頭向瓊恩致意,他知道這是瓊恩對於自己暴露他的身份而採取的小小報復一一這可不是一個容易乾的活兒。

  「被雪諾大人記住可真令我受寵若驚,」他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戲謔,但眼神異常銳利,「不過我猜女王需要的不是『榨取」,而是更有創意的解決方案。」

  丹妮莉絲捏緊拳頭,她看著那個被治癒的女孩正小口啜飲叔叔餵給她的褐色藥湯,周圍難民望向瓊恩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銀髮女王深吸一口氣,海風中的腐臭味道讓她胃部抽搐。

  「我會把你要的糧食送過來的。」她最終承諾道,聲音恢復了女王的威嚴。

  瓊恩點點頭,行了一個標準的北境禮。當他直起身時,暮色已經籠罩了營地。火把接二連三地點亮,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漂浮的螢火。

  待丹妮莉絲和她的隨從離開後,瓊恩立刻垮下肩膀。他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那間充當病房的木板屋,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簡陋的屋子裡沒有病人,但是依然有汗液、血液和草藥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幾乎令人室息。

  瓊恩透過木板牆的縫隙向外望去。月光下,女王的隊伍正緩緩向彌林城門行進,青銅城門在火炬照耀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跌坐在角落的草墊上,沙啞地呼喚:「維恩,戴利恩,幫我去山姆那裡打一壺熱水來。」

  「戴利恩一個人去就行了,」維恩撓著他那頭亂蓬蓬的頭髮,「我留下來幫你。」

  「廢話這麼多,跟我走。」戴利恩一把拽住維恩的胳膊。這個曾經的歌手如今手上滿是繭子,

  但眼神比在長城時清明許多。他敏銳地察覺到瓊恩需要獨處的時刻。

  當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後,瓊恩終於放任自已癱倒在地。他抓扯著汗濕的黑髮,深深吸了一口氣。咸腥的海風穿過木板縫隙,帶來片刻清涼。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響,規律如心跳。

  在河間地的日子裡,劉易總在治療前進行漫長的祈禱。那時的瓊恩常常不耐煩一一明明光明法術心念一動就能施展,何必多此一舉?直到離開布拉佛斯,來到這裡,獨自面對這片苦難之海,他才明白老師的深意。

  「扯著獅子皮當大旗」瓊恩無聲地笑了,笑聲很快變成一聲嘆息。

  他怎麼可能不想救這些難民?若真無情,他大可將伊蒙學士送到城門就轉身離開。

  但跟隨劉易的歲月已經改變了他,那些平民不再是無足輕重的蟻,而是活生生的人一一是力量,也是責任。

  木板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瓊恩掙扎著爬起來,從縫隙中看到一群阿斯塔波人正圍著山姆威爾·塔利。

  胖子懷裡抱滿草藥,正耐心地解答他們的問題。月光下,山姆的圓臉上帶著疲憊卻堅定的神情。

  老師說得對,瓊恩想,當你想要達成一樁交易時,絕不能顯得太過急切。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老師,我學得還不錯吧?你會為我這個不聽話的學生驕傲嗎?

  沒有答案,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私語,

  彌林的夜空繁星密布,大金字塔頂端的火炬將丹妮莉絲的身影拉得很長。她疲憊地推開寢宮大門,發現彌桑黛正在燈下研讀一卷古老的羊皮紙,而伊麗和姬奇則為了拉卡洛爭得面紅耳赤。

  「你對他來說瘦得像根蘆葦,」姬奇甩動著她的銀鈴辮子,「不男不女的,拉卡洛才看不上。」

  「伊麗反唇相譏:「誰不知道你胖得像頭母牛,拉卡洛寧可睡馬既也不要你。」

  「夠了!」丹妮莉絲的聲音讓兩個多斯拉克侍女立刻聲。


  「拉卡洛是吾血之血,」她一字一頓地說,喉嚨因乾渴而灼痛,「他的命屬於我,不是你們。」

  她想起拉卡洛近日的變化一一從拉札回來後,他長高了半尺,古銅色的手臂上新增了三道傷疤,髮辮上的鈴鐺隨著步伐發出清脆聲響。確實比阿戈和喬戈都要挺拔了.

  「我從難民營帶回幾個人,」丹妮莉絲扯開沾滿塵土的外袍,「年長的那位是我曾叔公,伊蒙·坦格利安學土,男性侏儒是我新招募的顧問,還有個侏儒姑娘——」她頓了頓,「讓她和你們作伴吧,她會帶來歡樂的。給他們安排合適的房間和僕人,晚點我會召見他們。」

  絲綢外袍滑落在地,露出被汗水浸透的亞麻襯衣。丹妮莉絲感到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現在我要沐浴,」她命令道,「姬奇,把這些衣服拿走燒掉。伊麗,讓奎扎找些輕薄的衣裳來。」

  她望向開的露台,熱風卷著沙粒刮過大理石地面,「這天簡直熱得不像話。」

  彌桑黛優雅地行了個屈膝禮,隨即喚來一名年長的侍女去安排事宜。

  作為女王最信任的侍女,她只需傳達命令而非親自執行一一除非事關丹妮莉絲本人。

  當丹妮莉絲踏入浴池時,清涼的水讓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她示意彌桑黛一同入水。「昨晚我好像聽見阿斯塔波人在挖城牆,」小文書一邊為女王搓背一邊低聲說。

  伊麗和姬奇交換了個眼神。「他們用什麼挖?」姬奇笑道,「手指嗎?」

  「正是,」彌桑黛認真地點頭道,「老城牆的磚塊已經鬆動了。他們想挖出一條進城的通道。」

  「那得挖上好幾年,」伊麗不以為然,「城牆厚著呢。」

  丹妮莉絲突然抓住彌桑黛的手腕。「我也夢見過這個,」她的紫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但營地離城牆有半里遠—.不可能有人真的在挖牆。」

  「陛下明鑑,」彌桑黛順從地低下頭,「要洗頭髮嗎?雷茲納克和伽拉撒馬上要來討論婚禮·....」

  「婚禮!」丹妮莉絲猛地從水中站起,水珠順著她蒼白的肌膚滾落。她幾乎忘了這樁事,或者說,她故意讓自己忘記。今晚還要與希茲達爾共進晚餐·想到這裡,她突然感到一陣室息。

  「伊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我那件綠色托卡長袍來,鑲密爾蕾絲的那件。」

  「卡麗熙,那件正在修補。藍托卡已經準備好了。」

  「藍色也行,」丹妮莉絲疲倦地閉上眼睛,「反正他們不會在乎。」

  水面逐漸恢復平靜,倒映出她緊繃的面容。婚禮、難民、反叛的貴族、神秘的北境人這些思緒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她。

  最令她不安的是,那個叫瓊恩·雪諾的黑衣男子眼中閃爍的光芒一一那不是對龍之母的敬畏,

  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神情。

  她沉入水中,讓溫水淹沒頭頂。在這一刻,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允許自己暫時忘記女王的職責,只做一個疲憊的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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