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力量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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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力量的來源

  黃昏時分,金色的餘暉灑在貝勒大聖堂的尖頂,給它披上了一層神聖而溫暖的光輝。

  亨利·莫特的母親亞娜身著樸素的黑袍,頭戴白色的亞麻頭巾,在完成了貝勒大聖堂黃昏十分的晚禱之後,緩緩地踏上了回家的路。她的步伐不緊不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眼神平靜而虔誠。

  當亞娜走進家門時,屋內溫暖的燭光照亮了她略顯疲憊的臉龐。她看到家裡多了幾個陌生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

  亨利·莫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低聲說道:「母親,這幾位是從河間地來的客人。」他壓低聲音說道:「那一位就是光明使者。」

  亞娜的目光在幾位客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位身材高大、黑髮黑眼的男子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方,隨即激動地向前走了幾步,微微彎下腰,向劉易行了一個深深的禮,口中說道:「光明使者大人,能在寒舍見到你,是我們全家的榮幸。」

  隨後,亞娜熱情地轉身對自己的兒子加爾斯說道:「加爾斯,你快去附近的餐館裡,叫一桌最豐盛的宴席送過來,一定要好好招待我們的貴客。」加爾斯連忙點頭,抓起門邊的外套,匆匆跑了出去。

  亞娜又微笑著對劉易等人說道:「幾位請坐,別站著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壁爐旁的幾張椅子。待眾人坐下後,她又往壁爐里添了幾塊木柴,火苗頓時歡快地跳躍起來,溫暖的氣息瀰漫了整個房間。

  得益於托布大師在神眼湖的辛勤工作,現在亞娜和她的兩個兒子都可以說是達到了財富自由的高度,已經不需要再為錢而拼搏。因此對於劉易這位尊貴的客人,他們非常歡迎,甚至願意將院子裡最好的房間讓出來給劉易用。

  用過晚餐後,亞娜滿臉真誠地說道:「我們家最好的房間就在院子東邊,窗戶正對著花園,陽光充足,也很安靜。我已經讓人打掃乾淨了,被褥都是新換的,你要是不嫌棄,就住那裡吧。」

  不過他們的提議還是被劉易婉拒了。劉易微微欠身,禮貌地說道:「感謝你的好意,亞娜夫人。但我在大聖堂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住在那裡會更方便一些。」

  亞娜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要是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們說。」

  事情談完之後,劉易帶著愛麗絲給出的名單回到了貝勒大聖堂。夜晚的大聖堂顯得格外莊嚴肅穆,月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下一片片斑斕的光影。

  劉易在昏暗走廊盡頭的小房間裡,找到了西奧多,他正坐在一張堆滿了書籍的桌子前,借著一盞油燈的光亮,打磨著手裡的劍鋒。

  劉易走到桌前,將名單放在了西奧多的面前,說道:「這些名單上的人,我也不認識。不過他們正在使用卑鄙的手段打擊金色黎明的產業。你看看能不能找人警告他們一下?」

  西奧多放下手中的長劍,用濕潤的破布條擦了下手,拿起名單仔細看了起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

  「法爾科·艾利,我聽說過—蓋爾斯·羅爾比伯爵的人。小指頭走之後,蓋爾斯一直在試圖接手他在君臨城留下的產業,甚至還打過教會的商船的主意。」

  「阿克·科林斯-沒聽過,不過我的確認識一些人,應該也可以打探到這些消息。」西奧多繼續說道,手指在名單上輕輕點著。

  「埃阿斯·莫頓—澤文·弗雷澤—印象不深,不過既然他們有實力給愛麗絲·沃特斯找麻煩,想必不是什么小角色,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他們的行蹤。不過,你打算做到什麼程度?」西奧多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劉易。

  劉易想了想,說道:「抓起來,用懺悔術問清楚他們的罪行。如果無罪,就警告他們一番,有罪的話直接丟去餵魚吧。等他們的屍體從河裡漂上來的時候,愛麗絲應該已經把他們的產業都吃下了。」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酷。

  「行。交給我好了。」西奧多把紙片塞進懷裡,接著說道:「你最近有舉行晉升儀式的安排麼?」

  「從河間地出發的時候,剛普升過一波。怎麼,你這裡有候選人?」劉易微微挑眉,問道。

  「是的。有些早期跟隨總主教的修士和戰士已經接受了我們的理念。只是因為他們是總主教引導教會的骨幹,所以之前沒有安排他們去修道院領受光明之種。相比之下,他們的能力和虔誠,甚至超過我們之前派回修道院的人。」西奧多解釋道。

  「是麼?如果是這樣,那可耽誤不得。多一個同志,就多一分力量,我們期盼的地上天堂也能早一點建設起來。大概有多少人?」劉易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十八個。都是經受過考驗的好同志,其中有五個是修女,九個修士,和四個騎士。」西奧多回答道。

  「那你和總主教商量一下,時間定好,我就——.」劉易剛說到這裡,突然想起還要跟總主教討論為愛麗絲的商業活動站台的事情,便直接說道:「算了,我們一起過去找他商量吧,正好我和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討論。」

  「行,總主教現在應該還在領著修士們做晚課,我領你過去見他。」西奧多站起身來,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總主教為修士們主持晚課的地方,在大聖堂內側的一處塔樓的一樓,這裡並不對外面的信徒們開放,所以面積大概與劉易在地球時一個小學教室的大小差不多。

  塔樓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宗教題材的油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氣息。

  當西奧多輕手輕腳地拉開大門後,劉易便看見總主教正穿著一件簡樸的白色羊毛布長袍,站在祭壇上,向下面的聽眾們布道。

  祭壇上擺放著一個金色的七芒太陽星,周圍點燃著幾根白色的蠟燭,柔和的燭光映照在總主教的臉上。

  而這些聽眾,從衣著服飾來看,以神職人員居多,他們大多穿著黑色或者灰色的長袍,胸前佩戴著制的小錘或者天秤。但是也有少量的戰士,他們穿著短衣,腰間掛著長劍,神情專注地聽著總主教的演講。

  因為是半途插入,西奧多領著劉易在靠後的兩個空位上坐下,靜靜等待看晚課的結束。未制的長椅發出輕微的嘎岐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當大門洞開時,總主教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向門口掃來。但是看清來人是西奧多和劉易之後,便繼續放心地講了下去。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在房間裡迴蕩著:「光明之道,是我們前行的指引,是我們追求正義與平等的力量源泉——」

  總主教在晚課上講述的內容,劉易仔細聽了聽,和自己在大集會上講過的內容區別不大,甚至他的一些在金色黎明建設過程中遇到的新問題,和對光明信仰一些理論細節新的發揚,也被體現其中。

  劉易猜到,這應該是那些從貝勒大聖堂派去修道院領受光明之種的烈日行者們,在返回君臨之後,向總主教所轉述的,自己在修道院布道的內容。

  對於總教在外面奔波了一年,居然還想著在理念上與自己保持一致,劉易感到十分感動。

  在晚課結束,聽眾們紛紛離開之後,劉易走到了正準備從祭壇上走下來的總主教的面前,說道:「總主教,我真的很高興,即便遠在君臨城,你也願意和我,和河間地的兄弟們統一腳步。」

  總主教愣了一下,接著便皺起了眉頭,「所以,你不是故意的?」

  劉易也愣了,「我?故意什麼?」

  總主教和西奧多對視一眼後,便讓劉易一起坐下,然後解釋道:「故意在光明之力的使用上進行限制,以確保烈日行者們在理念上始終與你保持一致?」

  「並沒有———」劉易也很迷惑,「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接著,總主教解釋道:「從修道院離開之後,我依靠光明之力,籠絡了一批追隨者——」

  大麻雀從一個普通的,僅僅擁有些微光明之力傍身的流浪修士成為總主教,這個過程也並非一帆風順。

  雖然大麻雀在修道院與劉易相談甚歡,而且也幾乎完全接受了劉易的理念。

  但是在離開修道院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光明之道是否能夠顛覆貴族統治,或者說,持續了數千年之久的貴族統治制度是否真的能被動搖,讓他很長一段時間裡充滿迷茫,

  在那段日子裡,大麻雀身上的光明之力,甚至沒有思維單純的西奧多更強。

  但是,這並不影響他作為一名受人尊重的七神修士的影響力,畢竟,七神的修士們本來就是一群凡人,這是七國上下都公認的事情。

  大麻雀帶著倖存的信徒們一路收斂因為堅守聖堂和庇護平民而遇害的普通修士、修女們的骨殖,向著君臨進發。

  從修道院轉道向北,到了國王大道又去了王領。

  經過這麼一大圈,大麻雀再一次見識到了貴族們對於平民的摧殘一一是的,不止是西境人,也包括了盧斯·波頓帶領的北境人,被打散的河間地本地貴族軍隊,藍道·塔利帶領的河灣人,他們在控制一片領地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人,然後征糧,最後只留下一具具屍骸。

  這一路上的見聞,讓他對於貴族統治徹底絕望,反而再一次堅定了心中的信仰,而光明之力也變得比剛覺醒之時更加強大。


  他依靠著這點力量團結受盡苦難的人們,終於在身邊聚集起了一支屬於他自己的勢力,這段經歷也讓他明白了,光明之力並不是如同身上的力氣一般,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

  只有當自己的信念與光明之道貼近時,烈日行者才能調用這種力量。

  所以當他進入君臨城,並且再一次發現自己的光明之力在緩慢消退時,他就意識到自己的信仰再次出現了偏差。

  可是經過仔細的回憶和自省,他確認自己一直都是以大集會上,劉易演講內容中的標準來要求自己的言行。

  於是大麻雀推測,自己的光明之力在消退,不是因為自己的想法變了,而是遠在河間地的光明使者的想法變了。

  不過當時因為大麻雀在君臨城立足未穩,而光明之力本身就還是需要保密的信息,因此他就沒有太在意。

  直到後來,凱登·風暴從河間地來到君臨,讓大麻雀再次建立起與聖莫爾斯修道院的聯繫。

  接著,大麻雀將身邊信眾中,信仰最堅定的十幾人派回了聖莫爾斯修道院,並帶著覺醒了光明之力的身軀,和劉易在修道院布道時提出的一些新闡述回到貝勒大聖堂外的難民營後,大麻雀的光明之力,才再次充盈。

  於是大麻雀就此確認,烈日行者在覺醒了光明之力後,也並非一勞永逸,而是需要經常學習光明使者在建設光明之國的過程中,基於實踐而形成新的教義,才能讓光明之力持續維持在高峰。

  聽到這裡,劉易已經是震驚到無以復加,不由得從胸口召喚出共鳴水晶,「我在修道院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這樣的事情——」

  總主教回應道:「大概是因為修道院那邊的兄弟們經常能夠了解到你最新的論斷吧。」

  劉易覺得有些志芯,「你覺得這樣合適麼?我是說以我的想法來影響其他兄弟們的力量」

  「我覺得這是再好不過。」總主教面容嚴肅地回應道:「當烈日行者的力量大小,能通過他的想法與信仰的貼近程度來限制,那就從根本上杜絕了烈日行者叛教或者分裂的可能。領土的分裂,

  就能讓七國戰亂不休,信仰的分裂,只會讓這片大地陷入滅亡。而且,說實話,關於信仰革新的那些部分,我仔細對比過,很多都比你一開始提出的理念要成熟得多,實用得多。一個活著的,能更新能發展的信仰,無論如何都要勝過一個僵化的,死亡的信仰。」

  共鳴水晶在劉易的控制下慢慢升到眾人的頭頂,他們三個一起抬頭看著這枚細小,但是蘊含著無限神聖力量的水晶,金黃色的液體在水晶里微微蕩漾,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劉易緩緩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對我烈日行者的思想進行禁—我相信,自由的思想才能創造出更加豐富多彩的可能。這種機制,不是我刻意製造的。但是,你說的也沒有問題,統一的思想,才能維持一個統一的組織。如果秉持光明之道的教會,自己內部就會因為理念不同而四分五裂,那還談什麼統一七國,建立人間天堂。」

  總主教用手指在胸前畫了一個七芒星,欣慰地說道:「是的,正是如此。」

  「不過,我也不是永生的神明。終有一日我也會死,如果有那麼一天,要如何保證光明之道永續更新,我得從現在就開始想辦法了。一個僵化的信仰,是不能領著信徒們走向美好未來的。」

  說完這些,劉易把共鳴水晶收回了胸口,接著便把西奧多跟他說的事情告訴了總主教,問道:「共鳴水晶在我這裡,晉升儀式倒是隨時可以舉辦,不過我想聽聽你的想法,這一次的儀式應該如何舉辦,要不要邀請外人觀禮?」

  在修道院的時候,由於神眼聯盟控制的土地越來越廣,所以晉升烈日行者,就不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儀式,而成為了一種示威的工具。他經常會邀請一些對於光明之道展示出搖擺或者抗拒的領主們來參觀儀式,以炫耀實力。

  總主教皺起眉頭仔細斟酌了一下,說道:「算了吧,時機還不成熟。如果那些大貴族們觀禮之後,也想要領受光明之種,那我們還要跟他解釋光明之道的教義,然後讓他好回去宣揚我們的目標就是為了推翻貴族的統治?最好不要·就帶上準備普升的烈日行者候選人,和那些有潛力的忠誠信徒就行了。」

  「好吧,你是金色黎明在教會的最高負責人,按你的想法來辦吧。」

  金色黎明在教會的最高負責人這就是劉易對於總主教地位的定義麼?

  一直沒有說話的西奧多,不由得看了老修士一眼,卻發現他並沒有什麼抗拒的表現。

  似乎十分坦然地接受這個位置。

  要知道,在明面上,作為教會最高領袖的總主教才是金色黎明這個「新成立」的教會騎士團的真正領袖。

  而在劉易的語氣中,教會反而成為了金色黎明的下級機構。如果西奧多自己是總主教,也許就會因此和劉易翻臉。

  也許這就是我不能成為總主教的原因吧,西奧多自嘲道。

  而劉易也知道自己稍微唐突了一些。但是教會和金色黎明的關係,早晚有一天需要明確下來。

  否則若即若離的合作關係繼續這樣維持下去,終有一天會成為分裂的種子。

  既然今天已經提到了烈日行者的力量來源,不如就此明確下來。

  畢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無論古今中外,這都是必然之理。

  見總主教沒有反駁自己,劉易有些慚愧,迅速轉換了下一個話題,「愛麗絲·沃特斯,我們在君臨城的商業代理人。工坊區製造出來的很多貨物,都是從她手裡賣出的。她最近在商業上遇到一些麻煩,我已經請西奧多兄弟幫忙解決,但是如果教會願意公開為她站台,對於提升金色黎明的軍費會很有幫助,總主教大人是否有什麼好辦法?」

  總主教想了想,「嗯,這並不難,最近正好有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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