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艱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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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艱難的選擇

  這下,難題再度沉甸甸地壓在了凱登·風暴的肩頭。

  他不遠數百里,從聖莫爾斯修道院奔赴君臨城,本懷揣著打開「光鑄鐵」武器市場的宏偉抱負。

  可命運的軌跡陡然一轉,機緣巧合之下,他竟加入了金袍子。彼時,他心裡想著,多一個獲取情報的途徑總歸是好的,況且又得到了大麻雀的首肯,斟酌再三,才狠下心來決定加入其中。

  初任中隊長那會,凱登著實忙碌了一陣子。他頻繁傳遞情報,精心協調營救被金袍子抓捕的麻雀,整日奔波,忙得腳不沾地,

  然而,在紫色婚禮上,僅僅因為和珊莎多說了幾句話,他便慘遭降職。而後,為了營救卡爾洛和馬林,他又不慎得罪了上司,致使他在金袍子裡的處境變得異常尷尬,地位一落千丈,猶如墜入了冰窖。

  大麻雀搖身一變,榮升為總主教,還展現出令人驚嘆的神跡後,紅堡里那些虔誠的王室騎士和貴婦們,紛紛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直接跑去與總主教套近乎。

  如此一來,凱登獲取情報的效率和質量,急劇下滑,甚至連主持懺悔間的老修士都比不上,狀況每況愈下。

  他心中暗自思付,再這般渾渾噩噩地混下去,還真不如回聖莫爾斯修道院呢。起碼在那兒,他還能時不時拿起長劍,暢快地揮舞一番,活動活動筋骨,不像如今,只能對著假人木樁,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施展。

  可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又實在心有不甘,面子上也過不去。

  洛拉斯爵士恰在此時給了他一個難得的好機會,這可把他給難住了,到底是緊緊抓住,還是無奈放棄呢?

  凱登內心糾結萬分,猶如有千萬隻螞蟻在心頭爬動。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前往聖貝勒大聖堂,找大麻雀好好商量商量,聽聽這位老人的意見。

  第二天,凱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費了兩個銀月,好說列說,總算是說服了另一個小隊的小隊長跟他換班。

  緊接著,他精心打扮了一番,戴上一頂破舊不堪、帽檐查拉的帽子,將臉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又穿上一身滿是補丁、破舊得不成樣子的粗布衣服,活脫脫一個窮困潦倒的勞工模樣。他小心翼翼地混進了給紅堡送食材的馬車隊伍里,隨著馬車晃晃悠悠、搖搖晃晃地駛出了紅堡,一路顛簸,終於來到了大聖堂外。

  大麻雀當選總主教之後,追隨他的難民們齊心協力,將大聖堂外廣場上所有的臨時帳篷統統拆除,帶看他們那少得可憐、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家當,搬進了聖堂的倉庫或者走廊之中。

  為了讓聖堂重新煥發出往日的榮光,在大麻雀的帶領下,難民們懷著一顆無比虔誠的心,仔仔細細、一絲不苟地將聖堂和廣場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堆放在聖貝勒聖像下那些修士修女的戶骨,也都被妥善地掩埋安葬。

  如今的聖堂,煥然一新,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感。

  凱登輕手輕腳地走進聖堂大門,一眼便瞧見大麻雀正領著一幫身著舊袍子的修土,在大廳里賣力地擦地。

  凱登目光敏銳,一眼就從這些修士白白嫩嫩、一看就沒幹過粗活的手指上瞧出了端倪,除了大麻雀,其他人以前必定都是養尊處優、過慣了好日子的教會高層。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放輕腳步,緩緩走到大麻雀身邊,恭恭敬敬地說道:「總主教大人,我有要事向你匯報。」

  總主教抬起頭,見是凱登,臉上瞬間綻放出和藹可親的笑容,親切地招呼道:「風暴兄弟。」

  說罷,他將手中的板刷遞給旁邊一位大主教,那大主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還是趕忙伸手接過,又低下頭,繼續理頭擦地。

  「跟我來。」總主教輕聲說道,隨後抬腳,率先一步,帶著凱登穿過內門,朝著大殿走去。

  七彩虹光從大穹頂上鑲鉛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宛如一道道通往夢幻仙境的橋樑。無數灰塵在光束里歡快地飛舞跳躍著,恰似一群活潑調皮的小精靈正在舉辦一場熱鬧非凡的派對。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薰香味道,七座祭壇前的蠟燭,好似點點閃爍的星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柔和而又溫暖的光芒。聖母像前,上千根蠟燭匯聚成一片光明的海洋,

  燭光搖曳,訴說著無盡的慈愛與溫柔;少女像前,蠟燭數量也頗為可觀,微光閃爍,恰似少女那羞澀碘的眼睛,惹人憐愛;可獻給陌客的蠟燭,卻寥寥無幾,仿佛陌客的神秘,

  真的只有極少數人能夠領悟和參透。


  大殿裡,既莊嚴肅穆,又隱隱透著些許嘈雜。十來個衣衫檻樓、髒兮兮的僱傭騎士,

  正跪在戰士的祭壇前。他們的鎧甲破舊不堪,鏽跡斑斑,有的甚至連衣服都破了好幾個大口子,顯得十分落寒酸。

  騎士們雙手緊緊合十,眼睛閉得嚴嚴實實,嘴裡念念有詞,誠心誠意地祈求神靈賜福放在祭壇腳邊的長劍,期望能藉此獲得力量與庇護。聖母的祭壇前,一名身著灰色長袍的修士正帶領著上百位麻雀做禱告,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如同遠海洶湧澎湃、波濤滾滾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

  總主教不緊不慢地緩緩跪在戰士的神像面前,那神像高大威嚴,手持利刃,目光堅定地凝視著前方,仿佛在一刻不停地守護著這片神聖不可侵犯的土地。

  凱登也跪在一旁,將遇到洛拉斯的經過、在酒館裡的一番交談,以及洛拉斯邀請他參戰的事情,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跟總主教講述了一遍。

  「總主教大人,你說我該答應洛拉斯爵士嗎?」凱登滿臉期待地問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與糾結。

  總主教靜靜地沉思了片刻,他微微抬起頭,目光深邃而悠遠,緩緩開口說道:「凱登兄弟,光明使者一向不主張我們捲入貴族之間的爭鬥,這一點你是清楚的。不過呢,如果有機會在金袍子裡更進一步,倒確實能對你的任務有所助益。可是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要是你不幸遭遇不測總主教說到這兒,微微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凱登,神情變得格外嚴肅,「這個決定,最終還得由你自己來做,旁人誰也無法替代你。」

  凱登聽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說道:「總主教大人,要是安舍能直接給我下令就好了,我也就不用這麼糾結了。」

  總主教微微點頭,輕聲應道:「是呀,那就省事多了。」

  凱登和總主教又閒聊了一會兒紅堡里的八卦趣事,接著,凱登向總主教行了一個莊重的禮,隨後轉身,邁著緩緩的步子走出大殿。此時,聖堂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給整個君臨城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如夢如幻,美得讓人陶醉。

  回到紅堡後,凱登並未徑直返回營房,而是獨自一人爬上了紅堡的城牆。城牆上寒風凜冽,呼呼地刮著,將他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可他卻仿佛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他望著遠處那一片燈火輝煌的君臨城,心中千迴百轉,各種念頭在腦海里不斷翻騰湧動。

  經過一整晚的苦苦思索和掙扎,他最終還是咬咬牙,下定決心跟著洛拉斯爵士去龍石島,無論前方等待著他的將會是什麼。

  次日一早,凱登瞅準時機,向從御前會議上下值的洛拉斯·提利爾匯報了自己的決定「凱登爵士,我還以為你已經拒絕我了呢。明天早上開往龍石島的船就要開走了,你差一點就錯過了這趟船。」洛拉斯略帶調侃地說道。

  「幸好我趕上了。大人,你這次打算帶多少人過去呢?」凱登問道。

  「龍石島的軍隊數量足夠,我這次過去,不過是去接掌指揮權罷了,所以我只帶十幾個人過去就行。」

  自古以來,要想讓魔下的軍隊對自己服服帖帖,指揮起來得心應手,如臂使指,最重要的便是要讓軍隊裡的基層軍官對自己忠心耿耿。

  洛拉斯·提利爾之所以有這個信心能掌控住軍隊,主要是因為圍攻龍石島的部隊,雖說表面上支持鐵王座,可實際上,幾乎全是河灣地的領主和他們手下的士兵。就連保障後勤路線的艦隊,也是青亭島的雷德溫艦隊。

  龍石島的位置,在君臨港向東北方向,地處黑水灣的出口處。

  史坦尼斯於黑水河中吃了敗仗之後,他就領著艦隊,去了只有冰和雪的絕境長城,試圖整合北境的力量捲土重來。龍石島上只留下了羅蘭德·風暴爵士帶著幾百個人,守著那座孤零零、冷冷清清的城堡。

  除了城堡之外,島上還有一個小小的漁村。離得不遠的地方,則是潮頭島,那是另一個來自瓦雷利亞的瓦列利安家族的居所。

  儘管龍石島的城堡古老而堅固,可它所屬的封臣並不多,再加上島上本就人煙稀少,

  領主想要召集軍隊,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坦格利安家族征服維斯特洛之前,便是靠著巨龍和海上貿易來積累財富的,之後龍石島就一直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私人封地,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篡奪者戰爭之後,史坦尼斯·

  拜拉席恩被封為龍石島公爵「守著這麼一片貧瘠的土地,也難怪史坦尼斯會一敗塗地。」當船隻漸漸靠近龍石島時,凱登遠遠地看到島上那荒涼破敗的景象,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名字。」洛拉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相當難看,語氣也變得冰冷刺骨。

  「要是我有機會碰到那個傢伙,一定要把「碎花」插進他的胸膛,看看他那顆心臟到底是不是黑的,怎麼能做出用黑魔法殺掉自己親人這種天理難容的事兒。」洛拉斯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聽說藍禮國王是被塔斯的布蕾妮殺掉的——.」凱登小心翼翼地說道。

  洛拉斯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落寞,緩緩說道:「不是前段時間,布蕾妮跟著詹姆爵士回到君臨城。我親自審問過她我曾經問過藍禮國王,為什麼要把這個又丑又笨的女人招攬進彩虹衛里,藍禮跟我說,別的領主和騎士投靠他,都是衝著財富和爵位去的,

  可布蕾妮不一樣,她只是單純地希望能為他而死我也願意為他而死,可他卻先走一步,去見天父了。要是那一天夜裡,在他身邊的人是我該多好。」說看說看,洛拉斯的眼眸里開始隱隱泛起一些淚光。

  凱登見狀,心裡暗叫不好,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為了避免話題變得更加尷尬,他趕忙岔開話題,轉而問起了洛拉斯打算怎麼收服這座島嶼。洛拉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說道:「到時候再看情況吧,我得先上島,了解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沒過多久,兩人乘坐的船隻就在港口裡引導船的指引下,穩穩地停泊進了港口。

  龍石島上的港口並不大,來自青亭島的艦隊把停泊處擠得滿滿當當,水泄不通,簡直比跳蚤窩裡的公共食堂還要熱鬧擁擠。

  洛拉斯帶著自己的親信們下了船,腳步匆匆,直奔位於城堡外的大營。在最大的那座帳篷里,他們見到了這場攻城戰的指揮官派克斯特·雷德溫伯爵。

  派克斯特·雷德溫伯爵是個面容剛硬的老人,他肩膀下垂,身材細瘦,禿頂上只有幾叢橙黃頭髮。

  作為是青亭島伯爵、是雷德溫家族的領主,他娶了梅斯·提利爾公爵的妹妹米娜·提利爾,兩口子還生育了兩個李生兒子,分別是霍拉斯·雷德溫爵士與霍柏·雷德溫爵士,

  還有一個女兒黛絲梅拉·雷德溫。

  當洛拉斯走進帳篷的時候,派克斯特伯爵正在享用著牛排。

  「洛拉斯,我的好侄兒,你不是在君臨城照顧咱們的小王后麼?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派克斯特伯爵站起身來,熱情地和洛拉斯爵士擁抱了一下,笑著問道。

  洛拉斯坐下之後,神色有些凝重地說道:「是啊,我也不想來黑色的渡鴉從高亭飛來了,帶來一個壞消息:鐵民又一次從北方南下,來侵襲我們的土地了。」

  「什麼?」派克斯特伯爵大驚失色,「巴隆那個老傢伙不是死了麼?我記得他活著的時候,把兵力全撒在北境了,哪兒還有人來攻打我們。」

  洛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維拉斯在信里說,是一個叫『鴉眼』攸倫的傢伙,又把那些海盜們聚攏到一塊兒了。聽說他是巴隆大王的弟弟。跟著他來到河灣地的長船,足足有一千艘。赫威特伯爵、切斯塔伯爵和西瑞伯爵的長子繼承人都遇害了,西瑞本人帶著僅存的幾條船逃回了高庭,格林伯爵更是被關在自己的城堡里,情況十分危急。維拉斯還說,鐵群島之王另外立了四位新領主,來統治攻占的那些土地。」

  派克斯特伯爵聽了,氣得一拳砸在桌面上,怒聲說道:「一千艘長船就算數目減半,那也還有五百艘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也就只有我們青亭島的力量,能跟他們抗衡。不行,我得馬上回去。所以,你是來傳達瑟曦太后讓我撤圍的命令的麼?」

  洛拉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瑟曦太后覺得,史坦尼斯肯定跟這事兒脫不了干係。說不定雙方都已經結盟了,攻擊河灣地,就是為了分散鐵王座落在龍石島和風息堡的注意力。」

  派克斯特伯爵想了想,說道:「也不是沒這種可能不過史坦尼斯這會兒正忙著爭取整個北境對他的支持,要是這時候他跟毀掉臨冬城的鐵民結盟,那豈不是和他的目標背道而馳了麼?」

  「我也不清楚,我可不想去琢磨他到底怎麼想的。反正瑟曦太后說什麼也不願意放棄這兒的圍攻,所以我只能主動請纓,過來指揮這場戰鬥,爭取儘快拿下這裡。」洛拉斯堅定地說道。

  「洛拉斯,你太衝動了。」派克斯特伯爵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座城堡可沒那麼容易攻下。」

  他走到帳篷的門口,掀開帘子,指著不遠處那座掙獰的龍形城堡說道:「這可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居城,城牆厚實又堅硬,想攻陷它,難如登天。我本來打算花上半年時間,把裡面的守軍活活餓死,這樣就能贏得一場不流血的勝利了。要是強攻的話,那代價可就太大了。」

  龍石島城堡是用黑石砌成的,塔樓被雕刻成龍的模樣,栩栩如生。

  沿牆那些形態各異的滴水嘴,就充當著城垛。

  洛拉斯年少的時候,曾經聽過不少關於龍石島的傳說。據說,城堡里的設計,大部分都和龍有關。較小的龍裝飾著門洞框架,牆上伸出的龍爪,其實是火炬台,巨大的石翼裡面,是鐵匠鋪和兵器庫,龍尾則構成了拱門、橋樑和室外樓梯。而且,建造龍石島用的可是先進的瓦雷利亞石工技術,這種技術在末日浩劫中失傳了,這也讓龍石島在維斯特洛諸堡里,顯得獨一無二。

  由於龍石島上土地貧瘠,壓根兒就沒什麼高大的樹木,想要打造攻城器械,那是難上加難。就算從君臨運來投石機,想要用它砸碎城門,那也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看著眼前這高聳入雲的城牆,洛拉斯目光堅定,緩緩說道:「我會向羅蘭德爵土發起挑戰,拿整座城堡的歸屬和守軍的生命作為賭注。要是他不肯應戰,我就親自帶人衝上去,不是勝利,就是戰死,絕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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