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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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衝突

  卡爾洛·施密特和馬林·夏普所遭遇的困境,與凱登自己前往騰石鎮時如出一轍:懷揣著珍貴的貨物,卻缺乏足夠的自保能力。

  凱登心裡明白,這二人顯然是被人盯上了,後續無非是衝著錢財或者石蜜而來。

  可究竟是什麼人,會為了兩箱糖塊,就膽敢抓走兩個前來投誠的河間領主呢?

  此人首先得知曉糖塊的存在,其次,要清楚這些糖塊潛在的價值,再者,他完全無需忌憚兩個河間小領主的報復。然而,僅憑藉這些線索,想要找出可能的嫌疑人,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要知道,泰溫公爵收下卡爾洛獻上的石蜜後,便將其大方地分給了大廳里的眾多貴族,幾乎每個人都獲贈了一盒。

  泰溫公爵雖手段狠辣、心如鐵石,但從沒人質疑他的慷慨。倘若要論及整個七國誰最擅長掙錢,眾人總會提及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可要是說起誰最會花錢,那泰溫公爵絕對當仁不讓。

  畢竟,僅靠西境那片崎嶇不平的土地,泰溫公爵便能與其他幾大公爵分庭抗禮,這絕非僅僅依靠金礦,還在於他懂得在恰當的時機,將錢花在關鍵之處。而把收到的禮物分發出去,既能降低禮物中可能暗藏慢性毒劑的風險,又能讓在場的貴族男女們感受到尊重。

  依照維克托的轉述,金袍子抓人時,沒取他們性命,卻讓他們趕緊找人,顯然是在試探卡爾洛等人是否與金袍子高層有關係。

  若有,這事兒很快便能打聽到;若沒有,那就只能幹等著對方來開價。

  所幸,凱登雖說被降職成了看守紅堡的小隊長,可平日裡豪爽大方,人緣還算不錯。經過幾頓豪飲,一番打聽後,得知在鞋匠廣場旁的金袍子軍營里,關押著兩個從河間地來的可疑人員。

  「你打聽他們做什麼?」說話的是金袍子巡街部門的一個中隊長,名叫羅伯托·布朗。他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說話時,嘴裡還叼著一根草,模樣頗為不羈。

  「我有兩個朋友被捕了,他們的隨從找我來幫忙撈人。」凱登解釋道,臉上帶著一絲誠懇,「不過,具體因何事被捕,我也不太清楚,你能不能跟我透個底?省得我稀里糊塗捲入麻煩。」

  「我也不太清楚,是拉爾夫那小子去辦的。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你直接去找拉爾夫就行,花不了多少錢。」羅伯托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了,羅伯托,」凱登舉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酒水濺出少許,「我欠你個人情。」

  從酒館出來後,凱登徑直朝著鞋匠廣場旁的金袍子大營走去。

  那是一片由木頭搭建而成的低矮營房,營房外,幾個金袍子土兵正懶洋洋地靠在牆邊,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閒聊,還有一個正拿著一根木棍,無聊地在地上畫著圈。

  營地內,衣物隨意地掛在繩子上,隨風飄動,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一片雜亂無章的景象。

  凱登花了一個銅星,找人帶路,來到了關押囚犯的地方。

  那是一個用手臂粗的木頭圍成的囚籠,木頭表面粗糙,還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腐朽的跡象。囚籠里,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混雜著汗臭、屎尿味和腐臭。

  當凱登走到籠子外時,卡爾洛和馬林兩人正坐在地上,百無聊賴地抓著身上的虱子。他們的衣服又髒又破,頭髮凌亂,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

  「嘿,你們倆沒受傷吧?」凱登關切地問道。

  馬林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凱登,頓時大喜過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凱登爵土,你可算來了。你快跟他們說說,泰溫公爵的死活跟我們可沒關係。」

  凱登還沒來得及開口,卡爾洛就插嘴道:「我早跟你說了,我們被抓和泰溫公爵的死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走到囚籠邊,雙手緊緊抓住未欄,「把我們抓來的小隊長,叫尼德·雷克,你幫我們問問,他打算要多少錢才肯放我們走。」

  凱登點了點頭,安慰道:「你們好好歇著,別太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銀月,扔給看守囚籠的金袍子。那金袍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銀幣,放在手裡搓了搓,仔細看清上面的圖案後,滿意地笑了笑,

  將銀幣放進懷裡,點了點頭,說道:「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凱登進來時,身上披看都城守備隊特有的披風,因此在看守眼中,他也算是自己人。離開囚籠後,凱登在營地里四處打聽,東晃西晃,終於找到了正在劈柴的尼德·雷克。


  尼德身材壯實,肌肉發達,此時正光看膀子,手中的斧頭上下揮舞,每一下都重重地砍在木柴上,木柴應聲而裂。他的臉上滿是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尼德隊長?」凱登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尼德停下手裡的活兒,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問道:「你是誰?」

  「我是紅堡守備大隊的小隊長,凱登·風暴爵土。我有兩個朋友被你抓來了,我想問問,他們犯了什麼事?」

  尼德上下打量了凱登兩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我聽說過你,百花騎士介紹進來的新人,一入職就當上了中隊長,然後因為執行任務時犯蠢,又被擼成了小隊長。」

  凱登的臉微微一紅,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說道:「是我沒錯,犯錯了就得受罰,不是嗎?不過我的兩個朋友只是來向公爵大人獻上降表的,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那你得問拉爾夫·科赫,我的中隊長,是他命令我去辦的這件事。」尼德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凱登追問道。「平常這個時候,他應該在種子街一家叫『獅牙」的酒館,你去那兒看看。」

  說完,尼德不再理會凱登,轉身繼續將劈好的柴火往旁邊的一架馬車上放。

  看樣子,這劈柴是他的副業,能掙點外快補貼家用。

  種子街離軍營不遠,穿過鞋匠廣場,再過一個路口往左拐就到了。

  「獅牙」酒館的招牌上畫著一顆尖銳的獠牙,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凱登推開酒館的門,一股濃烈的酒香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酒館裡光線昏暗,牆壁上掛著幾盞搖曳的油燈,勉強照亮了室內。地面上滿是酒漬和垃圾,桌椅擺放得雜亂無章。

  酒館裡坐滿了人,大多是金袍子,他們大聲喧譁著,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還有的在爭吵。空氣中瀰漫著各色低檔酒水的刺鼻味道,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凱登徑直走到酒館老闆跟前,那老闆身材肥胖,肚子大得像個小山,正站在吧檯後面,擦拭著酒杯。「嗨,老兄,拉爾夫·科赫隊長在哪兒?」

  凱登問道。老闆抬起頭,看了看凱登的披風,也沒詢問他的身份,便對著牆角幾個正在打牌的戰士喊道:「拉爾夫,有個紅堡守備隊的兄弟找你!」

  這時,一個頭髮亂糟糟、留著一臉大鬍子的胖子頭也沒回,應了一聲,「在這兒!」

  凱登見狀,走了過去,雙手搭在一張空著的椅子靠背上,靜靜地看著他們打完手裡這一把牌。直到這時拉爾夫·科赫才轉過頭來,開口問道:「紅堡那邊的?」

  「是,拉爾夫隊長。」凱登回答道。

  「凱登·風暴,你怎麼來了?」

  一個沒穿金袍子,但看上去顯然是這群人領頭的傢伙出聲道。他身材不算高大,但是眼神銳利,透著一股狠勁。

  「波隆,你怎麼在這兒?」凱登有些驚訝地說道。

  波隆得意洋洋地笑了笑,說道:「哈,請叫我波隆·史鐸克渥斯伯爵。我怎麼不能在這兒?這兒一半的人都是我招募進來的。你找拉爾夫什麼事?」

  「是這樣,我有兩個來自河間地的騎土朋友,被拉爾夫·科赫隊長的人抓了,我受託來問問,他們犯了什麼案子?」凱登說道,自光緊緊盯著波隆。

  「那兩頭肥羊,不,兩個嫌疑犯是你的朋友啊——.」拉爾夫·科赫看看波隆,又看看凱登,說道,「還能為什麼,他們有參與謀殺泰溫公爵陰謀的嫌疑—·.」

  凱登一揮手,不耐煩地說道:「嗨,泰溫公爵的案子,大家都知道是他兒子千的,現在御林鐵衛正帶著我們四處搜索呢,我可沒聽說他們把案子交給你們辦。不對,你是怎麼知道泰溫公爵去世消息的?」

  凱登的眼神變得冷峻起來,緊緊盯著拉爾夫·科赫。

  「哈哈,」波隆大笑起來,「拉爾夫,我早說過,城裡和鄉下不一樣,你那套手段在這兒可不好使。」

  拉爾夫·科赫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但很快恢復了常態,說道:「好了,凱登爵士,大家都是行內人,就別扯那些沒用的了。我前兩天聽說城裡來了倆肥羊,拖著連小國王都愛吃的零食來了君臨,卻沒跟人拜過碼頭,就想著和他們合作掙點小錢。在金袍子裡,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別這麼大驚小怪的。」

  見他這麼爽快地承認自己是為了勒索錢財,凱登心裡暗自感嘆,這金袍子真是爛透了。但他嘴上還是很客氣地問道:「那現在怎麼說,你逮捕卡爾洛爵士和馬林爵士的理由並不充分,如果真被他們鬧大了,你恐怕日子也不好過吧?」


  本來,兩個從河間地來的小騎土,在君臨城裡沒什麼勢力,被關進籠子裡,

  能榨出多少油水就榨多少。可如今有凱登出面,情況就不一樣了。畢竟都是同僚,以後說不定還得合作,多少得給點面子。

  於是拉爾夫說道:「行吧,一人二十五個金龍,一手交錢,一手放人。」

  凱登眉頭一皺,心裡的怒氣開始往上冒。他搞不懂拉爾夫·科赫哪來的底氣,覺得自己一定會拿出這筆錢。

  「什麼意思,拉爾夫隊長?難道非要鬧到亞當爵士那裡去嗎?」凱登提高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亞當·馬爾布蘭,金袍子現任司令官,也是蘭尼斯特家頗為信任的家臣。

  可拉爾夫·科赫似乎並不吃這一套,他把手裡的紙牌往桌上一摔,大聲吼道:「總司令又怎樣?我們中隊七八十口子人,兩個多月沒發餉了,我自己想辦法,為國王掙錢養兵,難道還有錯!法克!滾,一百個金龍,拿不出錢就等著他們餓死吧!」

  「拉爾夫,看在我的面子上,少一點。」波隆打著圓場說道。

  「一百個,少一個都別想帶走人!」尼德·雷克態度強硬,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波隆朝著凱登聳聳肩,示意自己也無能為力。

  凱登·風暴面色鐵青,看著面前這夥人若無其事地繼續打牌,他一言不發,

  轉身離開。

  「過了點吧?」波隆看著凱登離去的背影,說道。

  拉爾夫·科赫卻不以為然,「這菜鳥,真以為這裡是什麼鄉下領主都能隨便鬧的地方?亞當爵士的心思根本不在守備隊的治理上,連薪水都沒人替我們去要,我不想辦法怎麼辦?讓他去鬧吧,就算他真鬧到亞當爵士那裡,我無非把籠子打開放人,他還能怎樣?你已經洗乾淨上岸了,兄弟們還在水裡泡著呢。這事兒你別管啊。」

  「嘿,我管他做什麼,都多久沒聯繫了。快,該你出牌了。」波隆說完,又專注於牌局。

  另一邊,凱登在路上越想越氣,既氣憤於拉爾夫·科赫的惡行,又惱怒對方對自己的輕視。

  他在紅堡時就聽說,在史坦尼斯公爵圍城之前,時任國王之手提利昂·蘭尼斯特為了城防,大肆招攬一批傭兵加入金袍子。因此,像尼德·雷克這樣來自僱傭兵,有自己班底的中隊長、小隊長不在少數。

  而自己這種通過上面關係空降上任的軍官,在整個金袍子隊伍里沒什麼威望。可凱登心裡清楚,自己雖然孤身一人上任,但背後有人啊!

  接著,凱登連紅堡都沒回,直接去了一趟聖貝勒大聖堂。與維克托等人商議過後,卡爾洛等人從修道院大本營帶來的五支小隊,便零零散散地隱藏到了鞋匠廣場周邊。

  凱登則回到紅堡,找自己的同僚們租了五十件金袍子。金袍子到手後,他和卡爾洛的隨從們將其搬到鞋匠廣場巷子裡的一個隱秘處藏了起來。

  等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凱登讓自己的士兵們悄悄換上金色的斗篷,手裡拿著棍子,來到了軍營大門外。

  凱登叫開軍營的大門,徑直走到卡爾洛等人的囚籠前。

  他抄起一旁放著的斧頭,用力砸向拴在門上的鎖鏈,「眶當」一聲,鎖鏈應聲而斷。

  「凱登爵士,你這是?」卡爾洛一臉茫然,腦子裡還有些懵。

  「走,別管那麼多。」凱登看看左右漸漸聚集過來的士兵們,特意高聲說道:「你們被囚禁是拉爾夫·科赫的私人行為,他企圖通過囚禁你們,逼反神眼湖周圍的領主,從而獲得出兵征伐的資格,好外出劫掠。這種以一己私慾將都城守備隊拖入戰爭的意圖,絕不能得遙!

  凱登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試圖過來阻攔的其他金袍子耳中。當聽到是拉爾夫·

  科赫的私人行為,引來另外一個部門的同僚後,那些金袍子不想被牽扯其中,便各自散去。

  可就在這時,拉爾夫·科赫騎著自己的坐騎,領著他的戰士們攔住了凱登等人的去路。

  「凱登·風暴,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聽話。放下我的俘虜,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拉爾夫·科赫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凱登,言語中充滿了威脅。

  「拉爾夫隊長,這裡是君臨城,不是御林。你不能隨便找個藉口,就綁架貴族索取贖金!哪怕是河間地的貴族,也不行!」凱登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拉爾夫·

  科赫,義正言辭地說道。

  正如凱登所說,拉爾夫·科赫逮捕卡爾洛的藉口並不站得住腳,他也不敢公然宣稱卡爾洛和馬林是謀殺泰溫公爵的嫌疑犯。於是,他也不再和凱登打嘴仗。

  戰士們之間的事情,終究要通過拳頭來解決。拉爾夫·科赫一揮手,向身後的戰士們下令道:「打!」

  緊接著,他身後的金袍子們揮舞著各種木棍,沖了上來。也許不用開刃的武器,似乎是他和凱登之間唯一的默契。

  然而,拉爾夫·科赫顯然低估了來自聖莫爾斯修道院戰士們的戰術素養。

  在凱登下令後,偽裝成金袍子的金色黎明戰士們,一個十人小隊迅速自覺拆分成三人一組的戰鬥小組。在各自隊長的指揮下,與尼德·雷克的小隊混戰在一起。

  只見戰士們身手敏捷,配合默契,有的負責進攻,有的負責防守,有的則趁機掩護卡爾洛和馬林突圍。短短十幾分鐘,他們便護著兩個倒霉的俘虜,成功衝出了金袍子的軍營,只留下了幾十個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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