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泰坦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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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泰坦之女

  桑鐸猛扯韁繩調轉馬頭,鏽劍與劈來的斧刃相撞進出火星。秋陽透過光禿的櫸樹枝婭,在他眉骨凹陷處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操你祖宗十八代的野狗!」他借著反震力盪開對方武器,馬蹄碾碎滿地枯葉靴底,

  沾著碎葉像粘滿人皮屑,「誰他媽會記條痢皮狗的名字?找妹妹?去跳蚤窩的妓院翻戶體啊!」

  金屬尖銳的撞擊聲驚得流民們炸了鍋。懷抱嬰兒的婦人跌進裝南瓜的板車,藤筐里滾出的山核桃被逃竄人群踩得劈啪作響。

  護衛在隊伍前面的無旗兄弟會戰士們齊齊拔出武器,調轉馬頭沖向隊伍的末尾,試圖向來犯的敵人衝鋒時,卻在蘭德隊長揚起的左臂下硬生生勒住戰馬一一蘭德隊長認出對面領頭那人身上的紅袍。

  此刻黑髮青年身後的五名騎兵也跟了上來,然後和蘭德一樣,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此時,戰場中央兩人已滾落馬下,在鋪滿橡實的泥地里纏鬥。桑鐸揪住瓊恩的狼皮斗篷,匕首與鏽劍碰撞時震落枝頭最後幾片黃葉。

  當瓊恩第三次試圖鎖喉時,獵狗突然察覺四周詭異的寂靜:本該衝鋒的戰士們竟圍成半圓,有個疤臉漢子甚至掏出一個青蘋果啃了起來。

  「見鬼!「桑鐸端開對手翻身躍起,腐殖土的氣息鑽進他開裂的皮靴。

  黑髮青年也停下了手裡的劍,退到了自己的同伴身邊,他發現即便為自己施加了力量祝福,自己依然不能戰勝對面的這個疤臉男人。

  「瓊恩·雪諾?」

  凱文從蘭德隊長身後騎了出來,他的聲音驚飛了灌叢中的松鴉。

  另一邊,索羅斯翻身下馬,他的紅袍拂過滿地風乾的松針:「蘭德,你們怎麼會和獵狗混在一起?」

  半個鐘頭之後,日頭西斜至楓樹林梢時,流民們終於被收攏至背風坡,並開始為今晚的宿營建立臨時營地。

  而就在不遠處,無旗兄弟會的戰士們盤膝而坐,圍成一個圓形,聽著瓊恩講述著在灤河城外看到的一切。

  隨著夕陽下的影子越拉越長,瓊恩的語速越來越快,呵出的白氣與篝火青煙糾纏上升。

  「.—-最後我掉進了河裡,被白靈從水裡救起。可是,桑鐸·克里岡,在我被佛雷家族的人圍攻之前,我看到你帶走了我的妹妹,艾莉亞·史塔克,你把她交給誰了?」

  血色婚禮這種事情太過駭人聽聞,蘭德第一次聽說,他不滿地對獵狗問道:「桑鐸·

  克里岡,既然你在現場,為什麼不跟我們說這個事情?」

  「說什麼?「桑鐸的喉音像鈍刀磨石,燒傷的喉管擠出毒液,「說我看著少狼主被縫上狼頭當戲服?」他嘧出血痰,帶著崩裂的牙齦碎肉:「還是講那群蠢狼連自己喉嚨都護不住?」

  「你聞著血色婚禮的烤肉味逃出生天,」蘭德劍鞘重擊地面,驚起草叢裡食腐的渡鴉:「卻連聲狼都不肯帶給北方?」

  桑鐸冷哼一聲:「你們無旗兄弟會,什麼時候和北境人站在一個陣營里了,我怎麼沒有聽說?」

  瓊恩追問道:「在城堡外,我看見你綁走了她!以臨冬城與北境之誓一一」他每個字都像從冰川里鑿出來,「艾莉亞·史塔克現在何處?」

  「你的妹妹————」桑鐸冷然道:「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索羅斯問道:「獵狗,在貝里伯爵審判你的那一天,你就認出了艾莉亞小姐,然後便一直跟著我們,直到她落單的時候便把她擄走了,對不對?」

  「當然是我—你們把我所有的財產都搶走了,甚至沒給我留下吃飯的錢。那是我參加比武大賽贏來的獎金,堂堂正正乾乾淨淨!既然你們奪走了我的財產,難道我不該也奪走你們的財產麼?」

  瓊恩伸手去抓桑鐸的衣領,喊道:「什麼財產,那是我的妹妹!」

  桑鐸一把拍開他的手:「小子,你應該感到幸運,是我帶走了那個馬臉小妞。如果是唐德利恩那傢伙,他無論把你妹妹送到她媽媽身邊,還是送去奔流城,你的妹妹此刻就會和你的兄弟一樣成為蘭尼斯特家的戰利品,掛在紅堡的塔尖上。」

  瓊恩怒喝道:「那我是不是要為你擄走她表示感謝!!」

  桑鐸也吼了回去:「如果你是個有教養的小子,的確應該這麼做!」

  雷伊修士見他們又要動起手來,便打斷道:「桑鐸,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那位小姐的事情告訴大家吧。」


  桑鐸看了眼雷伊修土,嘆了口氣坐回地上,回答道:「十字客棧里,我被格雷果的寵物刺傷,然後便開始生病發燒。

  在你見到我的那棵樹下,小狼女撇下我獨自離去。我不知道她的去向。當時的她,已經知道他的母親和兄長被佛雷們殺死。為了給她找個人家,我本來想去谷地,把她交給萊莎女士我們曾經嘗試過穿越明月山脈的道路,但是那裡被小惡魔招募的高山部族阻攔,無法通行。」

  他看了一眼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瓊恩:「我原本打算帶她去鹽場鎮,帶她從那裡坐船去鷹巢城,水路是此時唯一的選擇。不過,她一個人的話,卻不一定會去那裡。她曾經跟我提過想去長城找你,如果她真的去了鹽場鎮,說不定會找一艘船去北境。」

  事情說到這裡,瓊恩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激憤。無論是從客觀上還是主觀上,桑鐸·克里岡都沒有對艾莉亞不利,他只是感到心痛。

  這一路上,艾莉亞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瓊恩自責地說道:「如果再早幾天找到你們,我就可以將她帶去他的母親身邊了。」

  桑鐸皺起眉頭:「什麼意思,徒利家的那個蠢女人不是已經死在紅色婚禮的現場了麼?」

  索羅斯搖搖頭,解釋道:「貝里大人就自己的生命換回了她,遵照他的遺矚,現在凱特琳女士已經是無旗兄弟會的新任領袖。」

  聽到這裡,凱文也皺起了眉頭,「死者復生,不是自然之道。」

  索羅斯點點頭:「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貝里大人—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在我們離開時,凱特琳女士正帶著空山小隊一一原本直屬於閃電大王的小隊,前往佛雷家族的封地,意圖復仇。」

  凱文不滿地說道:「無旗兄弟會是守護平民的隊伍,我們不曾接受過徒利家族的封賞,裝備是從西境人和匪徒們的手裡搶來的,補給靠的是村民們的捐贈和戰利品一一無旗兄弟會為什麼要為史塔克家族復仇?我親眼見過,狼崽們對待平民,無論是河間地的還是北境的,並沒有比西境人好多少。」

  這是,瓊恩身後一名操著北方口音的青年反駁道:「佛雷家族不尊重神明的教導,將歡樂的宴會變成血腥的屠戮場,難道不該接受懲罰麼?」

  「該接受懲罰的,僅僅是佛雷一家麼?」凱文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蘭尼斯特家族該不該?!他們派兵劫掠河間地。徒利家族呢?他們抽空了河間地各家族的軍力,卻一敗再敗,導致整個河間地失去了庇護。河間的大小貴族呢?他們放棄自己的領民,跟著少狼主跑去了西境劫掠。」

  凱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弟,決定還是不提史塔克家族的事情,轉而說道:「按照瓊恩所說,少狼主這一次去灤河城聯姻,河間地貴族大多按兵不動。他們既護不住自己的子民,又背棄了自己的盟友,那他們難道不應該接受懲罰麼?」

  所有人都被凱文的說法驚呆了,而那個青年原本以為凱文是反對報復佛雷家族,但是沒想到他是想要對所有河間地貴族進行懲罰,一時語塞,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到:「你你的想法太過大膽。」

  凱文說道:「光明之道,便是如此,不看血脈,只看對錯。」

  青年懷疑地說道:「石心夫人—-凱特琳女士,未必會支持你的觀點。」」

  凱文繼續說道:「我會親自跟她說的我們都是被貝里伯爵的理想吸引來的平民。

  他曾經說過,委任他們追捕魔山的國王之手死了,國王也死了,但是他的王國還在,生活在這個國家的子民還在,所以我們要繼續執行他的命令,懲罰所有傷害這些子民的人,我們之所以叫做無旗兄弟會,不就是因為我們不與任何一支貴族站在一起,而只為平民奮鬥麼?」

  凱文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桑鐸·克里岡說到:「小子,

  這些也是你的老師教你的麼?」

  「有些是,有些不是。但是我相信,我的老師肯定會贊同我的意見一一雖然我的老師非常仁慈,但是他的想法比我極端多了。」

  「嘿,我現在真的很好奇,你的老師到底是什麼樣子。」

  「你去了就知道了。」

  說到這裡,凱文對瓊恩說道:「那你呢?下一步怎麼辦?」

  「我—我要找回我的妹妹。」瓊恩說完低下了頭。

  「嗯,去吧。我想艾莉亞小姐肯定也在等著你去拯救他。」

  「老師那邊」

  「老師曾經跟我說過,我是他的弟子,不是他的傀儡。對這個世界,我需要有自己的認知和追求我想他對於你肯定也是有著相同的期望。關於你妹妹的事情,過段日子如果我見到他的時候你還沒回來,我會替你跟他說的。」


  瓊恩低下頭:「我只是有些內疚,成為他的學生這麼久,我卻一點也沒幫上他。」

  凱文擺擺手,安慰道:「大可不必。老師掌握著共鳴水晶,如果他人手不足,只要稍微放鬆一點條件,就能找到更多的人。他只是不願意而已。」

  「對了,在我離開之前,老師又收了一個名叫詹德利的學生。」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索羅斯好奇地問道:「十字客棧的小鐵匠詹德利麼?你的老師為什麼會選擇他成為學生?」

  瓊恩看了一眼凱文,見他沒有反對,便解釋道:「詹德利幫助我的老師打造出了一種被叫做『光鑄鐵」的鋼材,性能絕佳。老師看中他的才能,作為獎勵,就讓他成為了自己的學生。」

  「這小子運氣挺不錯,能成為光明使者的學生,是他的幸運。」索羅斯點點頭。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營地收拾好之後,流民隊伍繼續前進。

  瓊恩和他的夥伴們則向眾人告別,向鹽場鎮前進。六天之後,一個明亮的早晨,他們發現三叉戟河開始變寬,空氣里鹽的味道首度重於樹的味道。

  他們一行人緊貼河邊,穿越原野和農場,剛過正午,一座市鎮出現在眼前。

  鹽場鎮,瓊恩心裡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是一座城堡統治的鎮子,但它狹小得跟普通莊園差不多,外庭與幕牆圍繞著高大的方形堡樓。碼頭周圍多數店鋪、客棧和酒館都曾遭受洗劫或焚燒,其中一些似乎還有人住。港口東面是螃蟹灣,海水在太陽下閃爍著藍綠光芒。

  按照桑鐸·克里岡所說,艾莉亞離開他時騎著一匹母馬,而如果她想要乘船,必須在港口將這匹馬賣掉,以籌集路費。

  於是他和夥伴們邊分頭詢問本地的居民,有沒有見過一個騎著馬匹獨自行動的女孩。

  很快他從碼頭上一個男孩口中得知,確實有一個女孩將一匹馬賣給了馬既主人。

  馬被燒了,但它的女主人仍在聖堂後面做生意。瓊恩很容易就找到了她,對方是壯碩的大個子女人,身上有股濃重的馬味。

  「你說說,一個長臉,灰眼睛和棕褐色頭髮的小姑娘?是的,我的確見過她。」

  她說道:「你們看到那匹馬了麼?它是匹良馬,很明顯,我不懷疑它屬於某位騎士。

  我跟住城堡的人打交道好多年了,知道老爺們長什麼樣。這匹馬血統尊貴,她卻並非如此。抹到的?偷來的?怎樣都好。最後我給了她一個銀月作為價款。

  後來我聽說她拿著這枚銀月去了碼頭,上了『泰坦之女』,那是一艘前往布拉佛斯的商船,這就是我知道的關於她的所有事情。好了,先生們,你們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了。所以你們為什麼要追捕她?是因為這匹馬麼?先說好,這可是我花錢買下來的。」

  「你口中那個退的女孩就是我的妹妹。」

  看著馬女主人略顯驚慌的眼神,瓊恩不想理會,轉身對自己的同伴說道:「尤拉你們回空山去吧。」

  「那你呢?」

  「我要去布拉佛斯,把我的妹妹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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