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胡克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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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胡克船長

  此刻天氣又陰又濕,細雨濛濛,詹姆和沃頓躲在一頂小小的簡易帳篷里,勉強棲身。

  詹姆不敢相信地看著沃頓。「什麼?你說劉易可以用一種會發光的法術為人治病療傷?」

  他下意識地用左手觸碰了下斷掉的右腕,那裡已經近乎麻木。

  「是,北境軍上下都知道這個事情。」沃頓咬了口鹹肉干,含糊不清地向詹姆介紹起北境軍里流傳看的關於劉易的傳說:

  「劉易·塞里斯,是唯一一個由羅柏·史塔克大人親自邀請加入北境軍的傭兵首領。

  當時他的手下,滿打滿算才四十個人,而且只有五六個騎兵,剩下的都是步兵。

  如果只是這點兵力,那麼也就是一個小傭兵頭子,也沒什麼可說的。但是劉易信奉著一個叫做安舍的神明,據說他是神明的眷者,擁有可以為人治病療傷的法術。從臨冬城到卡林灣分兵之前,他基本上是一個人管著整個北境軍一萬多人的傷病問題。

  一路上,有人摔斷了腿,或是決鬥被刺穿了肺,或是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只要找到他花上點錢,幾個呼吸就可能活蹦亂跳地離開.

  而且他收錢很公道。快死的人一次救回來,收十個金龍,以此為基準根據傷勢或者病情的嚴重情況遞減。如果是感冒打噴嚏這種,只要兩個銀鹿就可以。」

  「那也不便宜。」十個金龍對於普通士兵可不是一次小數目,甚至可以說,一個普通士兵的性命未必值得上十個金龍,他接著問道:「你親眼見過麼?我怎麼聽著有些嗯,跟鄉野里的古靈精怪一樣。」

  沃頓點點頭:「當然見過,在荒家屯外,威廉一一我的一個屬下,從馬上摔下來,被馬踢到後腦勺,幾乎死定了。我叫了幾個人帶著他找到劉易,花了八個金龍把他救回來。

  當時我就在旁邊,還幫著一起向劉易的神明祈禱。為此威廉不得不替幫他湊錢的人洗了半年衣服,作為利息。可惜威廉比綠叉河之戰里被你父親的人殺了,不然我可以把他叫過來,讓你親眼看看。」

  這時候,波頓家的營地已經搭建完成。

  詹姆透過帳篷的門縫看著金色黎明戰團的方向,默不作聲。他隱約想起在語森林的戰鬥中,自己被俘虜之後,好像看到森林裡爆發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和劉易有關係麼?

  「要不要去找他幫你看看?」沃頓指著詹姆的斷手,「也就一會兒功夫,花不了多少時間。」

  「可是,」詹姆有些猶豫:「我以前和他打過照面,如果他認出我來,恐怕會有點麻煩。你沒注意麼?他手下這些人可都是河間人」

  沃頓擺擺手:「戰爭嘛,總會死人的。而且據我所知,你不是從金牙城出兵之後,就直接圍困了奔流城,和這附近的領主應該沒有什麼讎隙吧?」

  詹姆想了想說道:「那倒的確沒有,我幾乎是在囚牢里度過了這場戰爭。」

  沃頓一攤手:「那不就是了,且不說他能不能認出你,就算他能認出你,我們已經吃過他的麵包和鹽,按照諸神的意志,他必須護衛我們的安全。而且作為一名僱傭兵上趕著的錢,他為什麼不掙呢?」

  詹姆點點頭,說道:「很好,你說服我了。」

  他站起身來,從一旁的地毯上抓起斗篷披在身上:「走吧,我們就去看看,另外,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亨利爵士,你別叫錯了。」

  「哈哈,好的,亨利爵士。但是要知道,你身上現在可沒有錢,如果你要支付診金的話,我可以借給你,不過等到了君臨城,你要按照三倍的利息還給我。」沃頓哈哈笑道。

  於是兩人便披著斗篷從帳篷里走了出去。

  沃頓作為波頓家士兵首領,代表自己的隊伍吃下了劉易的麵包和鹽,這是維斯特洛大陸公認的和平的象徵,所以下面的戰士們也放下了戒心,自發地在兩個營地之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集市,互通有無。

  沃頓帶出來的這兩百精銳,有三分之一是騎兵,剩下的都是步兵。他們在河間地力戰許久,無論是領主老爺分發的獎勵,還是劫掠所得,身上多少都有點錢。

  只是由於是輕裝簡行,所以沒有帶太多的補給品,最近幾天吃的都是烤好的無酵餅,

  雖然瓷實頂飽,但實在沒什麼滋味。

  而劉易的部隊,有專門的輻重車,而且補給品里的食物種類頗為豐富,就像他們把整整一座莊園的倉庫都帶在身邊一樣。

  等到晚餐的時間,熱騰騰的食物香氣從金色黎明的營地飄到了波頓家的營地的勾得波頓家的戰士們口水淋漓。於是沃頓的兵花錢從金色黎明的戰士那裡換來做好的燉土豆奶酪湯。


  一個老兵看到沃頓走過來,好心地問道:「嗨,沃頓,要不要我買一份送到你的帳篷去?」

  沃頓搖搖頭,拒絕道:「不用了,你給大家說一聲,要買什麼趁雨勢變大之前趕緊弄好,別淋生病了耽擱行程。」

  老兵敷衍地答應道:「遵命!」

  沃頓又問道:「對了,你知不知道劉易團長在哪裡?」

  「喏,」老兵指指金色黎明營地里的中軍大帳,「就在那裡。」

  沃頓點點頭,就向劉易的大營走去。

  來到金色黎明的營地外,守衛大門的兩個士兵擋住他們,問道:「請說明你的來意。」

  沃頓皺了皺眉,似乎有所不滿。但是看到兩個衛兵有恃無恐的態度,知道這應該是劉易的命令,於是也不爭辯:「我的朋友手臂在戰鬥的時候被斬斷了,傷勢一直沒好好,我想請劉易團長幫他看看。」

  衛兵說道:「那請你等一下。」

  他們盯著營地的另外一個出口,直到看到有兩個人離開之後,才將他們倆放了進去,

  解釋道:「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團長有令,放進營地的外人同一時間不能超過十個人,剛才人數滿了,所以才把你們留下來,現在你們可以進去了。」

  詹姆聽到衛兵這麼說,有些驚訝,「你們的規矩還很嚴格啊。」

  其中一個衛兵笑笑說道:「紀律是勝利的保證,你看外面那些傢伙。」他指著正在兩個營地里做生意的傢伙們,「他們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要是說不出口令,今晚就得在雨水裡泡一晚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詹姆總覺得這個小伙子嘴角總是露出一股嘲諷的笑容,一副準備看笑話的樣子。

  走進營地,來到營地中間的大帳外,在守護營帳的衛兵通報完畢之後,沃頓和詹姆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劉易這時正就著油燈在一張莎草紙上寫著什麼東西,聽到沃頓進來的聲音,他將莎草紙遞給旁邊一個高大的黑髮青年,然後抬頭問道:「沃頓,你找我?」

  「是的,劉易團長。」沃頓笑著說道:「這是我的戰友,亨利爵土。他的手腕前段時間在戰鬥的時候被斬斷了,傷口一直沒有恢復,他聽說了你的事跡後,便讓我帶著他過來看看。如果你方便,還請幫他看看吧。」

  「嗯,沒事。今天從你那兒過來找我治傷的也有二十來個了,也不差這一個。」劉易指指面前的一張馬扎,說道:「亨利爵士是吧,請坐。」

  詹姆看了沃頓一眼,猶豫著坐到馬紮上:「劉易團長,我應該怎麼做?」

  「你只要把手伸出來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

  劉易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上的花紋繁複而華麗,輕輕割開裹在傷口上的布條。

  雖然劉易已經非常小心,但是傷口仍然傳來劇痛詹姆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落下,他強忍著劇痛說道:「很漂亮的一柄匕首,這是瓦雷利亞鋼?」

  劉易點點頭:「是的,我的戰利品,從西境軍一個倒霉的征糧小隊手裡弄來的。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賣給你。」

  「瓦雷利亞鋼的製品很貴,我怕我買不起。」用餘光警到沾滿黃色膿液的布條,詹姆立刻收回視線。

  「貴麼?」一旁的沃頓倒是問道。

  「不貴,我現在缺錢,兩百個金龍我就賣給你。」劉易把航髒的布條扔在地上,說道:「給你包紮的人手法很專業,但是你的傷口依舊有發炎流膿的跡象。如果沒有人隨時在你身邊,幫忙換藥,消毒,你的傷勢可能會加重。」

  這和科本學士說的一樣,詹姆點點頭:「是的,離開赫倫堡之前,那裡的學士確實這麼跟我說過。」

  劉易繼續說道:「如果想要完全治好,一記療傷的聖光術,和一發組織感染的純淨術,收費總共三個金龍又兩個銀鹿。」

  「如果我就這樣放著不管呢?」詹姆問道。

  「那就不知道了,看你身體能不能撐過去吧。無論如何,痛苦都會持續很久。」

  四個金龍,大概就是詹姆身上一段舊裝備和坐騎的價格。

  詹姆點點頭:「好吧,我治。不過我現在沒錢,沃頓大人會替我支付這筆錢。需要花多少時間?」

  劉易看看沃頓,見沃頓已經從貼身的錢袋裡掏出了三枚金龍和兩個銀鹿,便問道:「你不要這把匕首了?」

  沃頓撇撇嘴:「兩百個金龍買一把匕首—-什麼人錢多到燙手才會做這種蠢事。」


  與此同時,詹姆突然看到劉易的手心閃出一道熾白色的光芒籠罩在自己手腕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詹姆立刻從馬紮上跳起來:「法克,你這個瘋子,我的手.....」

  突然間,詹姆發現自己手腕上被科本縫合但是沒有癒合的傷口,已然全然消失。他的手腕光滑圓潤,好像從娘胎里出來時就沒有手掌一樣渾然天成。

  「歐!對不起,」劉易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的笑容,說道:「詹—亨利爵土,我施放法術之前忘記提醒你,法術生效的時候,會非常痛,想必你不會計較我這小小的失誤吧?」

  詹姆的左手摩著右手的斷口,心中的震驚難以言表。他皺著眉頭重新坐回到馬紮上,問道:「所以你其實已經認出我是誰了?」

  劉易聳聳肩:「你這樣英俊的男人我見得不多,很難認不出來。」

  「聽說羅柏·史塔克用一千個金龍懸賞我,你不動心麼?」

  「我可不想為了一千個金龍得罪泰溫公爵。」

  「很明智。」

  「比瓦格·赫特明智一點。」劉易用沾著溫水的毛巾幫詹姆擦掉了詹姆手腕上殘留的膿液,「提利昂和我算是朋友,而你是他的哥哥。之前在臨冬城,我還收到你托他轉交給我賠罪的金龍,那筆錢可是幫了我大忙。」

  詹姆點點頭:「我很抱歉,我受到藍賽爾那小子的矇騙,給你找了麻煩。」

  「沒關係,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每個人都有那麼一兩個愚蠢的親戚,不是麼?」

  「那確實。」

  既然劉易對他沒什麼敵意,於是詹姆提出,「劉易團長,我聽沃頓說你之前在為羅柏·史塔克效勞,可是為什麼你又離開他了呢?」

  劉易抬起頭,看向詹姆的眼晴:「如果我說我是因為看不慣北境軍屠殺平民,你會不會相信?」

  詹姆緩緩搖頭:「老實說,我不相信沒有土兵不搶劫,不搶劫的士兵怎麼會有戰鬥力?我不相信—」

  劉易並未反駁,而是笑笑說:「可是我的確是因為這個原因。相比殺人,我更願意救人,但是如果殺人能夠救人,我也不介意提起刀來親手殺幾個人。」

  接著,他嚴肅地對詹姆說道:「詹姆爵士,我知道自己位卑言輕,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去向泰溫公爵諫言,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勝負已分,喬弗里國王必然成為七國無可置疑的統治者。請他放河間地的平民們一條生路,讓他們可以活下去。他們不也是喬弗里國王的子民麼?」

  「如果他們放下武器,接受喬弗里的統治,我想我父親不會再為難他們。」真的不會麼?詹姆其實也沒有答案。

  他勸說道:「這些話你不如親自去跟我的父親說。我見識過你的武藝,而且你還擁有如此強大的法術,投靠我的父親,他給你的絕對會比羅柏·史塔克給你的多。」

  劉易笑笑沒有接話,轉而說道:「詹姆爵土,你的右手沒了,但右臂依舊能夠發揮作用。我的家鄉曾經有個叫做胡克的戰船船長,也是少了一隻手掌,但是他在手腕的末端裝上了一個可以更換手掌的義肢。讓他可以根據不同的場景,換上長刀,叉子,圓圈等不同的配件,以適應不同的場景。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手掌,但是也非常靈活。等你回到了君臨城,可以請一個高明的工匠為你製作一個。」

  雖然知道這是劉易好心的提醒,但是架不住詹姆此時聽不得這種話,於是他站起身來向劉易說道:「謝謝你的關心,劉易團長。如果你哪天想通了,願意為我的父親效勞,可以到君臨城找我,我可以為你引薦。」

  說罷,詹姆便帶看沃頓向劉易告辭。

  離開金色黎明的營地之後,沃頓嘆息道:「可惜,如果能把他招攬到魔下,你父親就能再添一員大將。」

  詹姆搖搖頭,「聽起來,劉易有著一些很奇怪的道德觀,和我的父親不一定能相處好。而且他的法術雖然強大,但是在幾千人的戰鬥中,他一個人,又能挽回多少性命呢?

  隨他去吧。」

  說罷,他們倆便回到了自己營地的帳篷內,躲避起越來越大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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