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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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第七家

  長河堡是劉易親自率領聯軍打下的第一座有主的城堡,此舉旨在逼迫瓦倫·波爾克加入湖西聯盟,以共同對抗未來可能來自培提爾·貝里席的壓力。這一仗贏得乾脆利落,遠超預期,聯盟中的其他家族都對此感到驚訝。

  攻城時,為了避免造成過多的傷亡,留下血仇,劉易並沒有讓魔下部隊採取車輪戰的方式消耗對方兵力,而是親自率隊,並讓擅長擊傷而非擊殺的烈日行者及其候選者們衝擊城牆。儘管戰鬥時間不長,但在成功擊潰第一波反抗的敵人且己方無一傷亡後,敵人迅速崩潰投降。

  長河堡的規模並不大,面積約為臨冬城的四分之一,城牆由石頭砌成,而內部建築則是石質建築和木製建築各占一半。從這一點可以看出,波爾克家族在接手長河堡後並未投入太多精力進行重建,或許是由於財力或人力所限,畢竟修建石頭城堡需要巨大的投入。

  占領城堡後,金色黎明的幕僚團迅速組織土兵控制了整座城堡。城堡內的僕役和女眷被瑪莎和貝絲兩位女性烈日行者帶領的女兵軟禁並保護起來一一誰知道會不會有年輕的戰土昏了頭想試探一下軍法官的絞索結不結實呢?同時,倉庫也得到了保護,試圖趁亂搶劫和盜竊的僕人被占領軍控制。所有戰俘都被解除武裝,蹲在牆角,戰後的收尾工作得以順利完成。

  之後,雙方的傷員被集中起來,由烈日行者們根據傷勢輕重進行逐個治療。

  長河堡的主人瓦倫·波爾克與妻子梅蘭妮·波爾克育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長子亨利被送往谷地哈頓家族,成為哈羅德·哈頓爵士的侍從,而小兒子霍斯特年僅五歲,女兒簡妮也不過九歲,都還處於懵懂的年紀。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兒,瓦倫在劉易登上城牆時親自披甲迎戰,卻不料被劉易一錘擊傷頭部,瀕死之際又被一個不知名的烈日行者救回,並與他摩下的戰士們一同被俘。

  儘管場面略顯尷尬,但與其他家族被格雷果·克里岡或血戲班匪徒攻陷後慘遭屠滅的境遇相比,波爾克家族目前的處境無疑要好得多。特別是在劉易的部下展現出能夠治療傷勢的光明法術之後,瓦倫·波爾克徹底打消了抵抗的念頭,開始平靜地等待對方的裁決。

  在攻破長河堡的當夜,劉易在城堡廣場上舉行了一場意義非凡的儀式,為迪安·勃樂斯授予了光明之種,使他成為湖西聯盟六位領主中唯一的烈日行者。同時,與迪安一同晉升為烈日行者的,還有金色黎明此次參戰的二十一名副隊長,他們本就是得到兩名烈日行者認可的候選人,只是劉易一直未找到合適的時機為他們舉行普升儀式。

  這場儀式既是對勇士們的褒獎,也是對聯盟實力的炫耀。因此,除了湖西聯盟的戰土外,波爾克家族的俘虜們也被允許觀禮。

  儘管瓦倫·波爾克身上的衣物仍沾有血跡,但他的頭部和肩部傷勢已被治癒。在被卡爾洛解開手上的繩索並告知妻兒已得到劉易的庇護後,他安靜地跟隨卡爾洛來到廣場的高處,遠遠觀望著這場簡單而莊重的普升儀式。

  夕陽的餘暉灑落,身看黑色布面鐵甲的戰士們一個個來到劉易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奉上普升徽記,隨後低頭向太陽神安舍宣誓忠誠,並接受光明之種的賜予。

  目睹老相識迪安·勃樂斯眼眸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瓦倫·波爾克轉頭問卡爾洛:「這就是你說的光明使者和他的烈日行者嗎?」

  卡爾洛羨慕地望著那些新普升的烈日行者,頭也不回地答道:「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跟著他來找你麻煩,難道是吃多了想找樂子嗎?」

  瓦倫搖搖頭,對卡爾洛說道:「這場所謂的普升儀式,比我們成為騎土的儀式還要簡單,實在太過兒戲了。」

  卡爾洛冷笑一聲,反駁道:「在聖堂里禱告整晚,除了疲倦一無所獲;而在光明使者面前跪上短短十幾息,便能獲得使用光明之力的資格。你覺得哪個更有價值?成為騎土的人,或許在心底對七神之以鼻,但能成為烈日行者的,必定是安舍最堅定的信徒。而且,這樣的信徒在光明使者魔下已有一百之眾,且數量還在持續增長。隨著他控制的地區日益擴大,人口不斷增加,信奉安舍的人也會越來越多,烈日行者的隊伍自然也會日益壯大。」

  他指著廣場上跪成一片、虔誠祝禱的聯軍土兵繼續說道:「我們湖西聯盟的部隊目前只有這四百人,但就在一個月前,其中還只有五十人是光明使者的部下,其餘都是從我們其他幾家領地挑選出來的青年。你想像一下,如果我跟這些小伙子說,「嘿,小子們,別跟著這個神棍,都跟我回家!』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波爾克家族的家主瓦倫回答道:「..我想你恐怕是回不了家了。」

  卡爾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哈,你說得對。實際上,我真的悄悄問過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用他們的家人來威脅。但那小子卻告訴我,如果我真的傷害了他的家人,光明使者一定會為他主持公道,對我施以懲罰。」


  瓦倫驚訝地看著卡爾洛:「你居然能忍住不動手把他打死,這讓我很驚訝。」

  卡爾洛笑了一下,回答道:「我是莽撞,但我不傻。你們沒看到今天光明使者登上城牆時的勇猛嗎?如果他手裡拿的不是戰錘而是長刀一一我見過他的長刀,那真是一把大傢伙一一我真不知道你和你的人能活下幾個。所以,瓦倫,聽我的,加入我們,別再猶豫了。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這並不丟人。」

  瓦倫顯得有些猶豫,他說道:「可是你們這個聯盟是非法的,並沒有得到國王的認可。」

  卡爾洛點了點頭,回應道:「你口中的國王自己未必就是合法的。不過你說得確實有道理,而這正是我們湖西聯盟存在的價值所在我們幾個家族構成了湖西聯盟的面子,

  而光明使者和他的戰士們,則是聯盟的里子。如果光明使者已經得到了國王的認可,那他既有了面子的光鮮,又有了里子的實力,我們這些人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這也是你現在還能活下來的原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吧。」

  兩人都沉默下來,直到整個晉升儀式結束,瓦倫才對卡爾洛說道:「請你幫我轉告光明使者,我要先和我的家人見一面,才能給出最終的答覆。」

  卡爾洛回頭看了一眼瓦倫,滿意地點了點頭:「你不會為這一刻的選擇後悔的。」

  之後,瓦倫·波爾克並沒有被押回俘虜之中,而是被兩個士兵看管在大廳外面。卡爾洛則獨自進入大廳,向劉易轉達瓦倫爵士的要求。

  等待總是令人煎熬,尤其是在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時。瓦倫不安地看著大廳外廣場上忙碌的士兵們,心中志芯。

  他注意到看守自己的兩個年輕人身上穿著式樣奇怪的黑色衣服,便試圖搭話:「小子,你身上穿的是羊毛氈嗎?」

  高個子戰士沒有理會他,而個子稍矮一些的戰士則回答道:「這不是羊毛氈,這叫布面鐵甲。裡面鑲嵌著鐵片,是光明使者特意為我們這些平民戰士開發出來的甲冑。」

  瓦倫緊張地扯扯嘴角,試圖諷刺道:「看來你們的光明使者並不是很在乎你們啊,不然為什麼不給你們配備鎖甲甚至鎧甲呢?」

  矮個子衛兵冷哼一聲,回答道:「哼,給你們這些老爺當兵,我連一件衣服都混不到,還得自己拿著糞叉來戰鬥。光明使者不僅給我們配備甲胃,還提供武器。等我們退役了,還能分到十畝農田,而且只收兩成稅。」

  瓦倫顯得有些驚訝:「十畝·兩成——」

  他想到自己向領民徵稅時,收成基本要收上一半多,除了要上交給河安家族的部分,

  自己還要留下不少作為支撐領地運轉的成本,以及領主家庭的日常消費費用。即便如此他還常常覺得手頭拮据。

  瓦倫疑惑地問道:「只收兩成稅,光明使者真的能夠養活自己的部隊嗎?你們真的相信他的承諾?他有那麼多土地可以分給你們嗎?」

  矮個子衛兵正欲爭辯:「光明使者說過—」卻被高個兒戰士突然打斷:「費爾莫,

  夠了。他只是一個俘虜,而且還是一個領主老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你跟他說這麼多做什麼?」

  瓦倫心頭一突,緊張地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我活不過明天?」

  矮個子衛兵看了同伴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瓦倫見狀還想追問,但無論他如何詢問,兩個看守都保持沉默,甚至對他從貼身小兜里掏出的銀月也無動於衷。

  片刻之後,卡爾洛走出來,領著瓦倫走進城堡內,對他說道:「瓦倫,光明使者同意你今晚回去和家人一起休息。但他告訴我,你最好明天天亮之後就能給出決定。聯盟後續還有很多安排,沒時間和你在這裡慢慢耗。」

  瓦倫爵土志忘地問道:「卡爾洛-你們的盟主,是不是打算殺了我?」

  卡爾洛皺起眉頭,反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瓦倫·波爾克將自己從衛兵口中探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卡爾洛:「我如果不答應,明天就會被處死,對嗎?」

  卡爾洛聳了聳肩,回答道:「不知道,光明使者沒跟我提過這個事情不過剛才看守你的兩個人中,個子比較高的那個,是光明使者僅有的三個學生之一,叫詹德利,正在基層輪崗鍛鍊。如果他這麼說,也許是從他老師那裡聽到了什麼消息吧。」

  卡爾洛親自護送瓦倫回到了城堡的主臥,並向守在臥室門口的瑪莎展示了劉易的手令。在確保一切順利後,他留下瓦倫與他的家人團聚。


  走進臥室,瓦倫看到自己的母親、妻子和一雙兒女都緊張地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抱成一團。他張開雙臂,溫柔地向家人們說道:「母親,梅蘭妮,我回來了。」

  「父親!」孩子們激動地喊道。

  「瓦倫!」瓦倫爵士的妻子也激動地撲向他,一家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瓦倫的母親站在一旁,不停用手絹擦著眼淚,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感謝聖母,你還活著!我從窗戶里看到你被那個穿著金色鎧甲的怪物打倒在地上,沒了動靜,我還以為你—如果你死了,讓我們怎麼辦啊?」

  瓦倫摸了摸自己的頭,被劉易敲中的地方血跡已經乾涸,灰白的頭髮被血塊扭結在一起。他安慰母親說:「差一點,母親,只差一點。」

  梅蘭妮夫人抓住丈夫的衣襟,祈求道:「瓦倫,他們想要什麼,都給他們吧,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好好活著!只要我們一家人能活下來,我們還可以去求助我的叔叔。」

  瓦倫·波爾克的妻子來自布萊伍德家族,她的父親是鴉樹城的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的弟弟,但離世得較早,所以她的婚事並不十分順利,只能嫁給波爾克家這種普通騎士。

  然而,婚後夫妻倆的感情一直不錯,相濡以沫直到今天。

  瓦倫爵士皺著眉頭,心中充滿困惑:「我不知道,梅蘭妮,我不知道。將我從城牆上擊倒的那個金甲怪物就是這群士兵的頭領,別人都叫他光明使者。他的力量非常強大,而且掌握著能把死人救活的法術。但是從那之後,我一直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對我有什麼安排—對了,你們吃飯了麼?他們有沒有餓著你們?」

  梅蘭妮夫人點點頭,回答說:「吃過了,是迪克森親自送來的。不過因為有人盯著,

  他沒跟我細說。」

  迪克森是波爾克家族的管家,遵循著父死子繼的傳統,已經為波爾克家族服務了三代人。此刻管家還活著,還能為自己的妻兒準備食物,說明對方依舊遵守著戰爭中對於敵方貴族的禮儀。

  瓦倫對詹德利所說的話感到困惑不解:「為什麼他會那樣說呢?」他心中暗自思量,

  卻沒有答案。

  梅蘭妮夫人焦急地追問瓦倫:「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瓦倫回想起詹德利的話,心中湧起一股喪氣,他皺起眉頭說道:「我打算先暫時向他屈膝。先活下來,護住你們,其他的以後再說。」

  雖然這樣的答案顯得缺乏風骨,但他的母親和妻兒聽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時代,像他們家這樣的小騎土家庭,一旦失去了男主人,往往會迅速垮塌。小孩很快就會因為各種意外去世,女主人也會被介紹給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男人,最後也難免因為疾病或者別的原因追隨自己的丈夫而去。

  吃絕戶這種事情,是人類社會的普遍現象,可不是某個國度的專長。

  儘管這是城堡的主臥,但原本只適合城堡主人夫妻倆居住的臥室,現在卻因為擠進了三個大人和兩個孩子,顯得異常擁擠。孩子們察覺到房間裡原本緊繃的氣氛因父親的幾句話而消散後,開始報復性地玩耍起來,一家五口人直到深夜才相繼入睡。

  瓦倫在地上鋪了塊羊皮,合衣而臥。他回想起白天的經歷,久久難眠。

  即使有城牆的阻隔和地利的優勢,長河堡的防禦依然在短時間內就被擊穿。面對強大的湖西聯盟,武力抗爭顯然已是無望,如果不能引入外力,僅憑領地村莊的徵召兵,根本無法擊敗湖西聯盟的那幾百名士兵。

  更何況,按照矮個子衛兵的說法,為金色黎明效力不僅配備武器裝備,還能分到由地,稅收也只需按照固定比例上繳兩成。這樣的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徵召兵的武器究竟會對準誰,就難以預料了。

  至於外力,現在也無法指望。妻子的娘家布萊伍德家族已經誓言追隨少狼主投入到五王之戰中,本就對自己沒有響應奔流城的號召而頗有微詞,現在更是既無心也無力幫助自已奪回領地。母親的娘家人遠在河灣地,也是鞭長莫及。面對這樣的困境,瓦倫爵士深知現在唯一之計,只有向湖西聯盟投降。然而,想到祖宗基業將斷於已手,他心中充滿了不甘。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床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響。片刻後,一具溫暖的身軀貼到了他的身後,一雙細膩的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梅蘭妮的聲音溫柔地傳來:「瓦倫,答應我要好好活下去—」

  瓦倫爵士沒有回頭,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第二天,天色剛亮,瓦倫就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羊毛外套,洗淨了身上和頭上的血跡,

  來到了劉易所在的大廳。此時,劉易正坐在他平時聽取治下民眾請願的高背椅上,身邊放著波爾克家族的帳簿。

  迪安·勃樂斯、馬林·夏普等幾個領主站在左側,而幾個不認識的,但是目光炯炯的青年則站在他的右側。眾人的視線都匯聚在瓦倫·波爾克的身上,讓他不堪重負的膝蓋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他單膝跪倒在地,低頭說道:「光明使者大人,我願意向你效忠,率領長河堡及治下各村莊加入湖西聯盟。」

  劉易聽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歡迎你,瓦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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