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也可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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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我也可以談

  「誰說的?」戈弗雷一臉的茫然:「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了河間地,臨冬城被席恩·葛雷喬伊屠殺焚毀,卡林灣也被鐵民占據奪走。現在來自北方的支援斷絕,弗雷和卡史塔克兩個最支持他的家族也被他逼到了對立面,少狼主已經是喪家之犬。如果不是少狼主之前連勝不敗的戰績,現在恐怕人心惶惶的北境軍此時已經崩潰了。」

  「席恩這個混蛋羅柏像對待一個真正的兄弟一樣對待他,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瓊恩聽到是席恩·葛雷喬伊毀掉了臨冬城,牙齒都快咬碎了。然而,他並未失態怒斥,如「你騙人!」「都是假話」之類的蠢話,心思沉穩的他不會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但從他陰沉的臉色可以看出,北境軍此時的窘況讓他干分焦慮。

  等到衛兵將俘虜押走後,大廳里只剩下瓊恩和他的老師劉易。瓊恩單膝跪下,向劉易祈求道:「老師,我很擔心羅柏的情況,請允許我去見見他。」

  劉易問道:「是見一見他,還是回去幫他?」

  瓊恩沉默了片刻,艱難地說道:「老師,羅柏雖然和我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但他仍然是我的兄弟。這麼多年,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學武。現在,布蘭和瑞肯死了,珊莎被蘭尼斯特軟禁,艾莉亞下落不明,我只剩下羅柏這一個兄弟了。我的父親曾告訴我,大雪落下時,獨行狼死,群聚狼生。我不能看看羅柏陷入困境而無動於衷。」

  劉易聽後有些失望:「那金色黎明呢?守夜人呢?難道他們不是你的兄弟嗎?我記得在長城腳下的時候,你就向你祖先的神明發誓,放棄世俗身份,於長城永久守望。而在奔流城外的那個夜晚,你也曾經誓言為安舍的事業奮鬥終生,獻出一切。你還記得這些嗎?」

  「我記得,我記得!」瓊恩突然激動起來,「可是我的父親已經死了,我的兄弟姐妹們也陷入了絕境!我沒有母親,沒有了父親,兄弟姐妹又只剩下羅柏老師,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我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裡!」

  看到自己學生漲紅的臉色和隱隱有淚花閃動的眼眶,劉易突然意識到,瓊恩跟隨自己離開北境軍的這幾個月,內心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可是,羅柏·史塔克深陷險境,國破家亡,但無數河間地的平民家庭又何嘗不是如此?

  此時他們腳下的費舍爾莊園被屠戮殆盡,整個家族只剩下一個精神失常的女主人,他們的遭遇怎能不令人痛心?

  而那些生活在周圍村莊,被殘殺折磨卻連一個名字都沒能留下來的鄉村平民,除了金色黎明,又有誰在憐惜他們?

  作為金色黎明的烈日行者,他們的使命是從根本上結束分裂的貴族社會,建立一個統一的、公平的國度,終結這不義戰爭的土壤,而不是捲入這場以鐵王座為目標,將蒼生都推向火堆的遊戲。

  劉易有很多道理可以對瓊恩講,他也相信,如果自己開口要求,瓊恩依舊會服從老師的命令,繼續兢兢業業地在金色黎明擔任副團長兼幕僚長的職務。

  然而,劉易最終還是放棄了勸說瓊恩的打算。因為他和瓊恩不僅僅是上下級關係,更是老師和學生。當自己的學生憂心於兄弟的生死時,作為老師,他真的能狼下心來強留麼?

  掙扎良久之後,劉易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就去吧。大集會後,

  離散的烈日行者很多,也不差你一個。但是,瓊恩,你要記住,幫助羅柏·史塔克,是你的個人行為,並不代表著金色黎明站隊北境軍。無論你在那邊做了什麼,都與我,與其他兄弟們無關。」

  金色黎明此時正處於創業的艱難時期,軍民總共不過千人,軍械糧食都不充足,甚至還需要聯合舊貴族才能站穩腳跟。瓊恩知道自己的離去會讓老師失去左膀右臂,心中十分羞愧。但是對於親人的思念和憂慮終究戰勝了對金色黎明的責任,他向劉易行禮之後,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大廳。

  空蕩蕩的大廳里,劉易獨自端坐於大廳里的高背椅上,紋絲不動。

  過了一會兒,卡爾洛叼著一塊肉乾從門外走了進來,問道:「我看到瓊恩一個人騎著馬離開了,有什麼急事麼?」

  劉易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回答道:「沒什麼,瓊恩家裡有點事情,跟我請了個假,要回家去看看。」

  卡爾洛聞言覺得很奇怪:「瓊恩不是北境人麼,他要怎麼回去?」

  劉易解釋道:「他家裡有人在這邊,好像是出了點事,具體我也不清楚。不聊他了,

  現在莊園裡情況如何?」


  見劉易無意深聊,卡爾洛也不再追問,轉而說道:「你的幕僚團還在統計,但我初步看了看,戈弗雷·布克和他的戰士騎士們並沒有攜帶多少存糧。整個莊園裡,甚至沒有平民僕役,只有幾個他們在路上撿到的妓女。我看他們原本並沒有打算長久駐紮。」

  劉易沉吟了一下,分析道。「我猜,戈弗雷應該是諾伯特·凡斯伯爵派出來試探周圍家族反應的棋子,無論他們最後的結局是生是死,都足以讓諾伯特了解周圍鄰居們的態度,以便他做出下一步的安排。」

  卡爾洛問道:「那我們應該如何反應呢?是殺了戈弗雷他們,還是放了他們?」

  「放,但不能全放。」劉易給出了自己的決定。接著,他讓守在大廳外的小勤務兵巴德進來,吩咐道:「去把格雷姆·萊文叫過來。」

  格雷姆·萊文是劉易幕僚團的一員,來自效忠於布萊伍德家族的萊文家族的旁支。格雷姆今年十八歲,加入金色黎明之前曾是一名騎士侍從,更早時還接受過家裡學士的教導,因此讀寫算等能力還算熟練。唯一的不足是,他加入金色黎明的時間還不長,尚未成為烈日行者。但從他的思想變化來看,這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

  走進大廳後,格雷姆向劉易行禮問道:「光明使者,你叫我?」

  「對。你看到瓊恩了嗎?」劉易問道。

  「我看到了,他從馬既里牽上馬,獨自離開了莊園。是你給他布置了任務嗎?」格雷姆回答。

  「嗯,我安排了一點小事給他去辦。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幕僚團暫時由你負責,有沒有問題?」劉易問道。

  突然得到普升的格雷姆瞪大了眼睛,信心滿滿地回答:「沒有!光明使者,我一定把你交代的事情辦好!」

  「現在就有一件事讓你去辦。」劉易吩附道:「今天俘虜的戈弗雷·布克和他的手下,扣下他們馬匹和甲胃後,把他們的武器還給他們,再給他們每人發五個銀鹿當作路費讓他們滾蛋吧。至於他們帶來的徵召兵,全部打散編制後,分配到各個小隊去。」

  「理由呢?」格雷姆問道。

  「這還需要理由麼?我們被耽擱了好幾天,幾百人的吃喝都是消耗。扣留他們這幾十個人在我這裡服役,就當是補償我們浪費的時間吧。你告訴戈弗雷爵土,等我覺得損失被彌補得差不多了,就會放他們回去。」劉易回答道。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格雷姆說完,便離開了。

  格雷姆離開後,卡爾洛向劉易提出疑問:「你為什麼還要給凡斯家族的人發銀鹿?不向他們收取贖金,已經算仁慈了。」

  劉易解釋道:「只是一兩百個銀鹿而已,我還不想這麼快和凡斯家族翻臉。扣留他們索取贖金,不僅不知何時能收到錢,也不一定能得到合適的報酬。與其費心費力地養著他們,不如放了他們,結個善緣。至於銀鹿,只是為了讓他們路上有口飯吃,避免他們去搶劫平民。」

  卡爾洛雖然覺得劉易過於仁慈,但既然已經推舉他成為盟主,這點小事便不再深究,

  轉而問道:「這座莊園怎麼辦?」

  劉易回答說:「我準備留下一個中隊駐守,以莊園為中心,逐步建立教區制度和亭長制度。」

  卡爾洛疑惑地問:「教區制度和亭長制度—是什麼?」

  「教區和亭長是塞里斯的一種地方基層管理制度。」

  劉易開始詳細介紹這兩種制度:「在我的家鄉,鄉村地區的管理相對鬆散,王權並不直接下達到鄉村層面,而是更多地依靠基層自治。教區首長,也叫『教長」,通常由地方上年高德勛、經驗豐富的修士中選出,負責領導人民參政並承擔教化職能。教長需要民眾選舉產生,代表民眾意志,參與鄉村行政管理,負責教化村民、維護地方秩序以及協調村民關係。此外,教長還可以影響當地官府的行政命令,如稅收、王庭政策施行方法等,將其導向對村民有利的一方。有時,教長的影響力甚至可以直達君王。

  亭長制度則是我家鄉為了加強王權及地方治安而設立的,大約十里設一個「亭』級行政區劃,稱為『十里一亭』。亭長是亭級行政區劃的負責人,主要職責是抓捕盜賊、維護治安,並負責一亭內的軍事訓練。亭長還負責巡察警戒、檢查過往旅客等任務,有時也參與查驗旅客攜帶的信件或文書,確保其符合規定並順利傳遞。這兩個職務都需要由堅定的『逐光者」擔任。有了這樣一個體系,我們湖西聯盟就能控制所有領地,而無需假手於人。」

  卡爾洛皺起眉頭:「這樣的話,上級領主就不需要那麼多效忠騎土為他們管理封地了,甚至連領主本身也未必需要了——」


  劉易點點頭,確認道:「是的,以後騎士將全部編入軍隊,拿聯盟俸祿,專職作戰。

  民政則由光明修土構成的官僚體系來負責。」

  卡爾洛沉著臉繼續問道:「那我們六家,在你的計劃里如何安排呢?」

  劉易直視著卡爾洛的眼睛,而卡爾洛也毫不退縮地回視著他。

  自從幾位首領抵達聖莫爾斯修道院後,他們看到自己派來受訓的徵召兵在戰技和紀律上的顯著提升,感到無比振奮。然而,在與曾經的部署深入交流後,他們發現劉易在軍中宣揚的思想理念似乎正在動搖他們的根基。

  他們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已不知不覺地上了劉易的「賊船」。金色黎明強大的法術和戰力讓他們捨不得退出聯盟,但劉易對貴族的態度又讓他們憂心。於是,他們決定派卡爾洛作為代表,來試探劉易的立場。

  劉易其實早有這樣的預料,他本來就是故意趁幾位首領齊聚一堂時,向他們展示金色黎明真正的實力和理念。他這麼做是為了避免在雙方關係已經緊密到不可分割時,才爆發出內部不和的危機。到了那種時候,無論是「整鋒」還是「素反」,對金色黎明來說都不是好事。

  因此,他反問卡爾洛:「這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擔憂吧?」

  卡爾洛點點頭,嚴肅地說:「除了迪安,其他幾個人都很擔心。你在聯軍中宣揚的理念,在他們看來過於激進。雖然土兵們的戰鬥力確實提升了許多,但如果他們帶著這些理念回到各自的領地,恐怕會對領地的治理造成不利影響。」

  劉易轉而問卡爾洛:「那你的看法呢?」

  卡爾洛沉思片刻,然後講起一段往事:「我在君臨城擔任守衛時,有一次和同事們聚會喝醉了,在酒館後巷裡吐得一塌糊塗。吐完後,我獨自離開,卻發現胸口的掛墜掉在了嘔吐物旁邊,便轉身回去拿。而此時,已經有三條野狗在舔那堆穢物。當我靠近時,它們竟然對我吠叫起來。我只以為它們本性如此,便抽出佩劍趕走了它們。但我剛拿上吊墜離開,那幾條狗又涌了上來,把地面舔得乾乾淨淨。我這才意識到,也許它們以為我想把那灘『美食」收回去,才會沖我吼叫——」」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劉易團長,如果我們沒有在渥德家聯盟,你也會帶人攻下這座莊園,對嗎?」

  劉易身體前傾,兩手十指交叉擋住下顎,卻保持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卡爾洛繼續說道:「費舍爾莊園之後,就是其他人的領地。以你部下的戰力和你宣揚的理念,很快湖西就會成為你的天下。雖然這註定會花費更多的時間,造成更多的傷亡,

  但對你來說,這樣的根基最為穩固。劉易團長,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選擇這條路嗎?」

  「因為凜冬將至。」劉易的思緒飄回了在長城之外,緩緩說道:

  「半年多前,我曾有幸與守夜人的遊騎兵一同遊歷塞外。在長城的彼端,我親眼目睹了那些被北境人稱為「白鬼』的死而復生之物。它們擁有無窮的力量,對死亡毫無畏懼,

  即便被砍得支離破碎,殘肢斷臂仍能繼續活動。

  我相信,隨看冬季的臨近,這些恐怖的怪物將越過長城,侵入人類的世界,摧毀我們所珍視的一切。而且據我所知,能對付它們的只有光明之力和一種名為「龍晶」的礦石。

  龍晶我尚未親眼見過,也不知其所在。而烈日行者使者,則只能從那些最純淨且富有犧牲精神的靈魂中選拔。

  或許你難以置信,但我來到這片大陸,是為了拯救而非毀滅。因此,我既要推廣安舍的信仰,又要保護這片大陸的生機。我不願因推廣信仰而犧牲過多生命,這與我的初衷相悖。」

  卡爾洛聽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若是其他人跟我說這番話,我一定會讓他嘗嘗我拳頭的滋味。但鑑於我曾親眼目睹你施展的法術,若那些戶鬼真是某種法術的產物,我並不會感到驚訝。然而,長城之外的事畢竟遙遠,而你的修士和烈日行者卻近在尺·

  要知道,本內特、夏普、渥德等人,他們就像巷子裡的野犬,只關心舔到嘴裡的東西。」

  劉易回應道:「當然,我曾多次提及,從我們在渥德家的聖堂共同宣誓的那一刻起,

  金色黎明與你們六個家族便成為了最親密的朋友。作為最早支持我的朋友,只要你們願意遵循我的規則,我定會給予相應的回報。」

  為了安撫盟友的疑慮,劉易提出了自己早已醞釀許久的構想:「在未來,我計劃在由光明修士構成的官僚體系和烈日行者組成的軍隊體系之上,建立一個由倒向金色黎明的騎士領主、退役軍官、工匠、農民、學士,以及為安舍事業犧牲者的親屬一一母親、妻子和女兒所組成的大議會。七種身份,對應著七神的七個形態,而這個大議會將選舉出下一代的光明使者。作為對我提供支持的回報,你們六個家族,將在這個議會中永遠占據一席之地。」


  卡爾洛說道:「這個承諾,只有在你能一直贏到最後的情況下才有意義。」

  劉易微微一笑,反問道:「就算你們這一次不站在我這邊,難道你們就能保證一直贏下去嗎?河安家族和坦格利安家族又在哪裡?你們早晚要做出選擇的,為什麼不選擇站在我這邊呢?」

  卡爾洛的身體微微向劉易傾斜,說道:「作為一灘嘔吐物,這些或許能暫時滿足其他幾隻『惡犬」,但對我來說,卻遠遠不夠。」

  劉易看著卡爾洛,問道:「那麼,卡爾洛爵士,你到底想要什麼?」

  卡爾洛目光堅定,回答道:「我想成為一名烈日行者。」

  劉易聞言,微微皺眉,要成為一名烈日行者必須堅定地信仰安舍,而他並不打算為了結交盟友而降低自己的底線。

  看到劉易的猶疑,卡爾洛試探性地問道:「我聽說西奧多·威爾斯已經是一名烈日行者了?他和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劉易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他現在跟隨在大麻雀身邊。但我和他深入交談過,

  他確實是信仰安舍的。」

  卡爾洛目光灼灼,說道:「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信仰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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