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水力鍛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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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水力鍛錘(三)

  水力鍛錘的建設勢在必行,它不僅是安舍教團整頓武備的起點,也是對外擴張的序幕劉易在集會的第五天,闡述鬥爭策略的時候曾經說過:

  「我們與舊貴族的鬥爭,絕非一場歡慶的宴席,不是學士悠閒的著書立說,也不是貴女細膩的刺繡工藝。它無法典雅、沉穩,更無法講究禮節與騎士風度。安舍的事業,是一場暴動,是追求光明的人們對貴族階層發起的猛烈衝擊。

  我們不應寄希望於舊貴族的信仰和操守,因為當安舍的信仰在這片大陸傳播開來時,

  必將遭遇舊貴族的敵意與打壓。

  因此,當我們的戰略戰術觸及舊貴族的利益,引發他們的反彈時,我們只需冷靜評估力量對比,能戰則戰,絕不要被那些陳舊的傳統所束縛。

  要牢記,舊貴族所制定的秩序與規則,永遠是為他們自身的利益服務。如果我們這些『麻煩製造者」始終自我設限,那麼真正的平等將永遠無法實現!」

  劉易的這番話激起了聽眾們強烈的共鳴,共鳴水晶也因此熠熠生輝,象徵著安舍對此論斷的認可。而那些心懷天真想法的人,註定無法覺醒真正的光明之力在瓊恩與約翰商議之後的第二天,除了兩位年長無法參與戰鬥的烈日行者外,其餘十五名烈日行者以及二十名精壯青年,都在瓊恩的帶領下,整齊地來到河岸的荒地,開始了「日常」訓練。

  烈日行者作為安舍教團一一也即未來新教會的骨幹力量,他們在晉升成功的那一刻起,就自動成為金色黎明的一員,因此,烈日行者實行的是嚴格的全軍事化管理。

  劉易頒布的訓練科目是參照自己大一時期所經歷的軍訓要求來設定的。

  然而,維斯特洛的平民基本素質與劉易家鄉的大學生相比,實實在在地存在巨大的差距。因此,在實際操作中,劉易不得不將訓練標準降低不止一個檔次,即便如此,這支隊伍也僅僅能達到勉強排成行列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他們的表現也已經遠遠超過了科斯塔家族的私兵。

  特別是當他們穿戴上劉易從西境軍那裡繳獲的制式裝備後,更是顯得威武雄壯,而這些裝備原本是泰溫公爵為他的孫子喬弗里大帝組建國王衛隊而準備的。

  所以當查爾·科斯塔帶著五十多名手持農具和尖木棍的族兵來到河岸邊時,他驚訝地看到對面竟然站著近四十名軍容嚴整的戰土,心中一驚,暗叫不好,這次碰瓷似乎碰到了鐵板。

  他連忙躲到自己的士兵陣列之中,舉起馬鞭指著修道院的戰士們大聲質問道:「約翰修土,你這是什麼意思?!」

  約翰今天也特意在灰色的長袍下套了一件鎖甲,他走到自己的陣列前,認真嚴肅地回答道:

  「查爾爵士,請不要誤會。這些兄弟都是自願保衛修道院的虔誠信徒。他們每日進行艱苦的訓練,只是為了捍衛七神的榮耀。而今天我們過來,只是為了適應更多不同的地形,絕無針對任何人的意思,請你放心。」

  查爾爵士聞言冷笑一聲:「約翰,你這話連四歲的小孩子都騙不到。不過看在多年鄰居的份上,這樣吧,如果你願意自行將這些建築物拆掉,那這件事情就算了。如果你非要我親自動手.-你可別忘記,傑赫里斯一世曾經正式下令解除教會武裝。但在那之前,一個戰土之子的頭皮價值一個金龍,一個窮人集會戰士的頭皮也價值一個銀鹿。如果你非要我掙這筆錢,我也樂見其成。」

  修道院的戰士們還未及反應,查爾爵士魔下的民兵卻已經眼晴一亮,貪婪地問道:「

  爵士,真的有一個金龍麼?」

  查爾爵士臉色一黑,怒斥道:「閉嘴!」

  開口說話的是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瘦削青年,比瓊恩年長一些,身材卻遠不如瓊恩健壯。

  主人的呵斥讓他不禁瑟縮了一下,然而,關於金龍的描述卻仍然在他的腦海中激起了無盡的遐想。他長這麼大,見過的最大面額的貨幣僅僅是一枚銅星,那還是父親賣掉家裡兩隻雞才換來的。

  他從未見過龍,但曾見過蛇。聽說龍就是長了翅膀的蛇,而黃金則如同夕陽般絢爛。

  於是,他的腦海中不禁勾勒出一幅誘人的畫面。

  此時,青年看著不遠處敵方整齊的隊列,只覺得那是一串串金龍正等待著他去撿拾。

  至於打輸?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可能性。雖然他不會算數,但也能看出對面的人數明顯少於自己這邊。打架嘛,不就是數人頭麼?

  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搶得過身邊的這些同伴對於民兵青年來說,只需要考慮如何不要在戰鬥中送命,以及怎麼才能搶到更多的頭皮,而查爾爵士要考慮的就多了。

  對面這些戰士看上去衣甲鮮明、陣列嚴整,但他們的戰鬥力如何?戰鬥意志又有多強?這些都是未知數。更讓他感到困惑的是,這些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聖莫爾斯修道院和科斯塔家族一直是老鄰居。在戰爭開始之前,修道院一直受到旅息城凡斯家族的庇護,並且與君臨城有著直接的聯繫。這使得查爾爵士對修道院的領地雖然垂涎已久,但是始終有所顧忌,不敢輕易下手。

  然而,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旅息城加入了北境軍陣營,而自己則因為接受了「血戲班」轉交的泰溫公爵的黃金,實質上已經站在了鐵王座一邊。兩邊的陣營不同,

  科斯塔家族對於聖莫爾斯修道院領地的蠶食終於可以放開手腳。

  甚至於,連修道院的存在,其實都是查爾·科斯塔私下裡透露給血戲班的。他原本的打算是讓血戲班去勒索修道院一番,然後自己再以保護者的身份介入,從而獲取一些利益。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血戲班竟然會血洗聖莫爾斯修道院。

  聽聞這個噩耗後,查爾爵土不由得為老鄰居難過了幾分鐘,然後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他心想,這樣也好,自己可以等到戰爭結束,再和接替修道院院長的人重新商談土地的劃分問題。

  讓他更加意外的是,修道院竟然還有幾個倖存者活了下來,並且招募了不少流民,甚至敢於違抗鐵王座的命令,私自組建武裝。

  蠶食修道院領地的謀算,查爾爵士的倚仗是修道院沒有任何武力,而自己卻有私兵數十。但現在,修道院的戰力看上去竟然比科斯塔家族還要強大。這讓他感覺自已就像野狼想吃烏龜一樣,扒來扒去無處下嘴。

  於是,他試圖用言語威脅約翰修士:「約翰修土,你真的要與我為敵嗎?你可知,我現在已經是泰溫公爵的人了。」

  他這話一出口,修道院魔下的戰土們看向他的眼神立刻變得危險起來,讓他感到毛骨悚然。這種感覺讓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作為侍從,第一次跟隨主人上戰場的經歷。此時的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無力的少年,除了鞭打自己跨下的小母馬,再也不能做其他任何事情。

  一時間,熱血湧上心頭,羞愧摻雜著怒火驅散了怯懦。查爾·科斯塔抽出劍,大喊道:「約翰修土,你以為找來一群小丑就能嚇唬我嗎?你選錯對手了!」

  然後他回過頭,高聲呼喊:「科斯塔們,今天我們必須捍衛家族古老的榮譽,對付這群—這群」查爾爵士的話語突然中斷,臉色變得煞白。緊接著,他像發了瘋一樣大喊道:「回防,回防!莊園被襲擊了!」

  科斯塔家族所有的士兵,無論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還是臨時徵召的民兵,都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向科斯塔家族莊園的方向。

  只見遠處的森林間升起幾道黑色的煙塵,直衝雲霄,而那正是科斯塔家族莊園的所在。此時莊園裡,居住著所有科斯塔家族治下的農夫,以及這些士兵們的家眷。

  於是科斯塔家族的所有人便迅速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約翰和瓊恩對視了一眼,瓊恩開口問道:「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約翰凝視著科斯塔家族漸漸遠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後說道:「還是去看看吧。到時候我們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再決定站在哪一邊,你覺得呢?」

  瓊恩沒有異議,他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就是因為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

  於是,聖莫爾斯修道院的所有人,包括來安裝水力鍛錘的木匠和幫工們,也紛紛拿起自己的工具,跟在金色黎明的隊伍身後,向科斯塔家族的領地行進。

  老巢被抄,查爾·科斯塔心急如焚。現在是白天,除了被他拖來準備強拆修道院鐵匠工坊的這些青壯外,其他人無論男女都正在地里勞作,如同平常一樣。

  而他留在家裡主持莊園防務的,是自己的長子和繼承人威爾·科斯塔。不過雖然威爾已經在一年前受封騎土,但他的戰鬥經驗卻遠遠不足以應對敢於攻城的敵人。

  查爾爵士心中充滿了疑惑:會是誰呢?難道是無旗兄弟會?

  無旗兄弟會雖然是不法之徒,卻從未攻擊過平民和本地貴族。

  難道是普通的盜匪?他們根本沒有能力進攻騎士莊園。

  西境人?那更不可能。


  查爾·科斯塔的封君河安伯爵夫人根本沒有參與到這場戰爭之中,而是選擇直接棄城逃離。

  而且,他已經收了血戲班轉交的泰溫公爵的兩百個金龍,並且承諾過絕不拿起武器反對鐵王座,即便不是盟友,也絕非敵人。

  更何況,他所有領地里的人口加起來,還不足老公爵軍隊的十分之一,老公爵何苦再對他這樣一個小騎士下手呢?

  難道是修道院的這些人在搞鬼?他們表面上在這裡吸引他的注意力,實際上主力已經摸過去偷襲他的大本營了?

  查爾·科斯塔心中一驚,猛然回頭看去,只見修道院的戰士們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意圖不明。

  「原地站定,列陣!」他大聲下達命令,然而效果並不理想。一些人繼續向前奔跑,

  另一些人則停下腳步,猶豫不決,不知道該走還是該回去。直到查爾·科斯塔追上他們,

  抽了兩鞭子,這些士兵才回到自己的同鄉旁邊,亂糟糟地擠成一團。

  當金色黎明的戰士們靠近後,查爾·科斯塔大聲質問道:「約翰修士,攻擊我莊園的是不是你派的人?」

  約翰修士聞言一愣,反問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真的不是你們?」查爾·科斯塔再次確認。

  「不是我們。」約翰修土堅定地回答。

  「那看在多年鄰居的份上,請幫我一把。只要你們幫我把敵人打退,我願意和你們結為盟友,鐵匠工坊的事情我也不再阻止。」查爾·科斯塔急切地說道。

  約翰和瓊恩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迅速達成了一致意見。「好!」約翰大聲回應道,

  查爾·科斯塔聞言鬆了一口氣:

  他不能在這半道上與修道院的人撕破臉皮。如果偷襲莊園的敵人真的是修道院的人,

  那麼能穩住這裡的這幾十個人就再好不過了,否則在這裡打起來,即便能贏,莊園那邊也救不回來了。

  如果不是修道院的人,那就更好了。有了修道院的幫助,他可以先把家裡人救下來,

  其他事情以後再慢慢解決。

  於是,兩幫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安全距離,涇渭分明地朝著冒著黑煙的地方奔去。

  當他們來到科斯塔家族莊園外的一處林地里時,約翰、查爾·科斯塔和瓊恩·雪諾在樹林的遮蔽下,向科斯塔家族的莊園望去。

  只見科斯塔莊園在田地里的幾個窩棚正在冒著濃濃的黑煙,幾十個騎馬的戰土正押著近百名平民進行攻城。

  這些平民無論男女,都被逼迫著向莊園圍牆下堆積雜物和泥土,逐漸在圍牆下堆成了一個斜坡。而圍牆上的守衛,也不停用弓箭和長矛向這道斜坡添加著「材料」,這些「材料」就是那些被逼著填土的平民們。

  查爾爵士看著那些士兵們的旗幟,怒罵道:「瑪德,又是那群泰洛斯人!我不是已經效忠泰溫那老混蛋了麼?」

  站在他身旁的瓊恩悠悠地說道:「血戲班,現在已經是北境人的獵犬了。他們現在效忠於恐怖堡的盧斯·波頓伯爵。如果你之前是從他們手裡拿的錢,那麼這會兒他們過來,

  應該是來回收這筆錢的。」

  約翰忍不住在心中慶幸,血戲班沒找上聖莫爾斯修道院,說不定就是因為他們沒收過這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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