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費舍爾莊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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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費舍爾莊園(二)

  三人商議完畢,凱文再次找到了貝里·唐德利恩,詳細地向他闡述了自己與哈羅德及羅傑商議的策略。

  聽完凱文的說明,唐德利恩沉吟道:「那我這邊至少要派出八個重甲步兵配合你們奪牆,還有一隊善於攀爬繩索的好手。」

  接著,他點點頭,「好吧,我明白了,如果這是你們的計劃,我會從我的人里挑選出合適的人選,無旗兄弟會害怕很多事情,唯獨不害怕犧牲。」

  說完,便轉身來到營地里,挑選衝鋒的勇士。

  看著貝里伯爵走到人群中,凱文也回到自己的兄弟們身邊。雖說理論上,自己這夥人已經正式加入了無旗兄弟會,但無論是貝里伯爵、密爾的索羅斯,還是其他義賊,都不會這麼快就從心底里接納他們。

  戰士之間的情誼是一種珍貴的花朵,需要用鮮血澆灌,方能盛開。

  趁著這個空檔,凱文將烈日行者們聚集起來。面對這些被自己親自從修道院招募,並一同來到這裡的戰友們,凱文再一次詳細地複述了與貝里伯爵商定的作戰安排。

  經過詳細的解釋,確保所有要參與戰鬥的人都明確了自己的任務後面,凱文嚴肅地說道:

  「兄弟們,這是我們在無旗兄弟會的第一戰,關係著我們這幫人能不能在貝里伯爵摩下站穩腳跟。

  老師經常跟我說,人與人的相處,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如果第一次見面,互相看不順眼,後面想要扭轉這種印象,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而這些代價根本就是多餘的。

  在以往的戰鬥中,老師他總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承擔著最艱巨的任務,從來沒有讓任何一個願意跟隨他的人失望。

  現在輪到我們了。我們是烈日行者,經由他的手得蒙安舍的恩賜。雖然我們未必擁有他那般強大的力量,但我們一樣能擁有如他一般堅定的意志。

  光明使者的理想武裝著我們,安舍的力量庇護著我們。兄弟們,請拼盡全力拿下這場戰鬥,這是為了為安舍的榮耀。」

  尼克斯,一名由本地石匠晉升的烈日行者回應道,「凱文,放心吧。我們不會讓光明使者因為我們的怯懦和無能而蒙羞。就算我自己死在那座莊園裡,也要贏得這場勝利。」

  其他人聞言也附和起來。凱文點點頭,「兄弟們,我相信你們。」

  接看,凱文便按照裝備情況和各自的戰鬥力對包括自己在內的十一位烈日行者進行了分組。

  在成為烈日行者之前,這十一個人里,只有五個人是職業戰士,包括凱文自己、流浪騎士羅傑·休斯、赫倫堡衛隊土兵哈羅德,以及另外兩個與自己的指揮官走散了的老兵布萊恩和佩頓。其他六人則是被領主徵召的農夫或者手藝人,他們更擅長耕地和打造家具。

  為了將烈日行者的作用放到最大,凱文和羅傑兩人決定加入到繞後從堡壘後偷襲的小隊中,成為刺向敵人後心的箭矢的箭頭。

  而其他戰力較弱的人則加入正面進攻的小隊,主要是為攀爬雲梯的戰士提供及時的治療。

  分組完畢後,貝里伯爵也將自己挑選出來衝擊正面的勇士帶了過來。

  為了避免兩邊的人手因為彼此之間不熟悉導致無意義的內耗,趁著下午到黃昏這點時間,凱文帶著烈日行者和貝里伯爵選出的戰士們開始模擬演練。

  作為烈日行者,以及與烈日行者組隊的戰土,最有效的戰術,就是以猛烈的攻勢擊敗對手,在這個過程中,甚至不惜採取以傷換傷的動作。

  但是為避免即時死去導致無法救援的悲劇發生,進攻莊園的排頭兵需要穿上雙層護甲,並在頭盔里塞上稻草或破布衣裳作為緩衝。

  他們還需要學習如何在敵人居高臨下的攻擊中保護自己的要害。

  然而,演練開始之後,這些信仰光之王拉赫洛的戰士們對凱文提出的勇敢到堪稱魯莽的戰法表示了拒絕一一他們對於烈日行者的治療法術仍保持著強烈的懷疑。

  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慮,凱文不得不利用一匹運氣不好但脾氣好的騾子作為示範,來演示聖光術的強大效果。

  凱文讓幾個貝里伯爵的勇士幫忙將驟子按倒在地上,無視了驟子驚恐的啊哦啊哦的叫聲,在眾目之下,用匕首在騾子的大腿上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接著他用手輕輕從傷口颳起一些鮮血甩到地上,以證明騾子的傷勢並無虛假之後,用一道聖光閃現為驟子治癒了刀傷。

  看到騾子迫不及待地從地上站起來,躲到一棵大樹後面趴著,貝里伯爵的勇士們這才放心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這群新來的烈日行者們。

  而在不遠處,一個穿著黃色斗篷的高大男子感慨道:「索羅斯要失業了,你看,這頭蠢驟子的傷勢恢復得比閃電大王還好。」

  他身旁的青年笑道:「貝里大人要是聽到你拿一頭驟子和他比,肯定會把驟子身上的補給都移到你身上來。」

  檸檬搖搖頭,表示這不可能,但隨後他轉而看向正在給戰士們講解配合要點的凱文,

  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小傢伙才剛成年,就擁有這種力量,真是令人意外。我聽索羅斯說,凱文·特納是五指半島人,跟隨劉易才不過一年時間,不像他,從小就住在拉赫洛的神廟裡。」

  旁邊的青年壓低了聲音:「我剛才去河邊打水,和他們中間一個叫羅根的傢伙聊了會兒。聽他說,他們信奉的也是光明之主,不過不是光之王,而是一個叫做太陽神安舍的神明。而且,他自己的力量也是前幾天才由光明使者授予的」

  檸檬聞言,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遠處和哈爾溫交談的索羅斯,便停下了這個話題,轉而繼續關注起眼前的訓練。

  經過幾個小時的突擊訓練,將要與烈日行者一同組隊衝鋒的戰士們,已經大致掌握了在自上而下的戰鬥中如何保護要害和保持清醒的技巧。

  晚餐過後,眾人留下幾名不參與夜間戰鬥的戰士守夜,其餘人便早早入睡,畜養精力。

  睡到半夜,一夜無眠的貝里·唐德利恩將眾人叫醒。

  吃掉提前準備好的乾糧,所有人迅速披上甲胃拿起武器,分成五個小隊離開營地,向費舍爾莊園進發。

  衝擊莊園正面圍牆的四個小隊,抬著六七米長的雲梯,在月光的照耀下悄悄來到了莊園之外。而凱文和羅傑則領著剩餘的一個小隊帶著鉤爪和繩索,在檸檬的帶領繞到莊園後面的土包腳下隱藏起來。

  莊園正面的圍牆上燃看五堆篝火,每一堆篝火旁都站立看一個手握長弓的戰土。

  同時,爬到樹上偵察的梅利也滑下來向頭領報告說,圍牆裡還有十幾個人沒有睡覺,

  而是圍著篝火守夜。

  哈爾溫冷哼一聲:「這幫畜牲還真是警惕。」

  貝里伯爵默默點點頭,轉頭一個手裡著長弩的戰士下令道,「上吧,安蓋。」

  安蓋點點頭,默不作聲地和其他幾名弓弩手悄悄摸到圍牆下,放開了弓弦。

  正面圍牆頂上那人,是今天第一個犧牲品。在篝火跳動的火光中,他不過是一個隱隱綽綽的影子。火焰晃花了他的眼睛,睏倦讓他放鬆了警惕,在他站起身子,張開雙臂伸懶腰的一瞬間,安蓋的箭正中其胸膛,從垂直陡峭的木牆上軟綿綿地摔下來,掉在莊園的大門前。

  緊接著,其他幾名弓箭手的箭矢也難分前後的射中目標。一人被利箭封喉,頓時倒下。還有兩人在掙扎中向莊園內倒去。

  最後一人肚子中箭,慌忙踢倒篝火。火舌把衣服舔著了火,他尖叫起來。

  潛行到此為止,索羅斯大喊一聲,土匪們猛烈地發起總攻。

  聽到哨兵的尖叫,一個穿戴著鎖甲的軍官快步爬上城牆,看到趁著夜色襲來的敵人,

  他揮舞著手裡的火炬,高聲叫道:「敵襲!快點!防禦—」然而,這一切都已無法阻擋無旗兄弟會戰土們的猛烈攻勢一一他們正踩在雲梯上,向莊園的圍牆爬來。

  所謂雲梯,是一種比城牆還要高的梯子,在所有的攻城器械中,除了用一根光木頭削成的攻城槌外,雲梯是最簡單且最常用的一種。

  雲梯本身並不算重,在剛搭上圍牆的一刻,城牆上的守軍可以很輕易地就將其掀翻。

  但是,如果攻城的一方有兩到三個人爬上了雲梯,那麼連人帶甲幾百斤的重量壓在雲梯上,基本上就很難再被推倒。

  站在雲梯上的戰士們迅速攀爬,當他們來到雲梯的盡頭,等待他們的則是從莊園院子裡的篝火旁陸續爬上來的守衛。

  攻擊圍牆正面的右側的小隊,由一個叫做艾德文的戰士帶隊。

  在突擊訓練的時候,他曾經告訴和他搭檔的烈日行者佩頓,自己出身於納特家族治下的一個無名小村落。

  在五王之戰前,艾德文除了種田外,還會到森林裡採集野蜂蜜來貼補家用。靠著這筆額外的支出,和父親的幫助,他養活一個妻子和兩個孩子。


  生活本應就這樣平淡而溫馨的繼續下去,直到某天傍晚,他頂著紅腫的額頭抱著一罐野蜜回到村里時,看到自己妻子赤裸的戶體,被吊在樹權上的父親,以及已經被燒成木炭的房子和裡面兩具抱在一起的瘦小戶體,他知道這輩子都無法再品嘗到蜂蜜的甜味。

  艾德文不知道那一天屠殺他們村莊的人究竟是誰,他默默掩理了自己的妻兒,獨自坐在廢墟里,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曾經試圖用自己割取蜂蜜的刀割斷自己的喉嚨,但每每想到兵災之後村子裡的慘狀,他就又把刀插回了鞘里。

  從那時起,艾德文心裡就戀著一團火,卻無處發泄。

  直到有一天,幾個騎著馱馬和驟子的人走進了村子,艾德文誤以為他們是匪徒,從廢墟中衝出來要和他們拼命,卻被打倒在地,而帶頭的人就是貝里伯爵。

  於是,艾德文加入了無旗兄弟會,並且在之後每一場戰鬥中都奮勇當先。其魯莽的程度,甚至讓人懷疑被索羅斯救活的人,不是貝里伯爵,而是他。

  作為一個農民,艾德文從未擁有過自己的裝備。他身上所穿的甲冑和頭盔,都是在戰鬥中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儘管其他戰士告訴他,扒取死人的甲胃和頭盔不吉利,但他對此並不在意。因為對他來說,吉利與否已經毫無意義,他的妻兒已經離世,他現在唯一的追求就是殺掉更多的敵人。

  也正因為他的勇敢,他得到了貝里伯爵的青,在這一次戰鬥里被編入了突擊隊。

  結實的雲梯連接著自已和敵人,艾德文爬到雲梯的最後三級時,毫不猶豫地從雲梯上跳到的圍牆上,舉起斧頭劈開了面前守衛的頭顱。

  然而,他自己也被守衛背後趕上來的另一個用長劍刺中了肚子。

  劇烈的疼痛讓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他翻身趴在女牆上,嘴角卻掛著微笑。

  但就在這時,他腹部的傷口突然湧起一陣劇烈的痛感,灼熱而瘙癢。

  緊接著,佩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趴著幹什麼,快起來幫忙,你的傷勢已經好了!

  快快快!」

  艾德文一時有些茫然,但還是下意識地摸向肚子被刺中的地方,果然發現傷口已經不痛,而且傷口也消失不見。

  這就是光明法術麼?艾德文有些茫然。但此時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對面的敵人已經發現他還活看,又刺了過來。

  幸運的是,這一次艾德文有了防備,他用左手的盾牌擋住了槍頭,右手拽住了對方的領子,用力將其推下了圍牆。

  在另一頭,騎士堡壘的背面,隨著莊園正面喊殺聲的響起,凱文和羅傑,也將鉤爪甩到了圍牆上,並成功地勾住了未牆。

  在扯了兩下確認牢固後,他們便開始向上爬去。

  將近七米多高的圍牆爬起來並不容易。當凱文爬到一半時,突然從上面傳來了咄的聲響。

  他抬頭看去,發現一個守衛正用劍試圖砍斷鉤爪的繩子。但幸運的是,由於羅傑的建議,他們在鉤爪和繩子連接的地方纏了好幾圈薄木板,這使得守衛無法輕易砍斷繩子。

  就在凱文心中暗暗得意時,突然一股惡臭的粘稠液體從上面淋了下來,灑滿了他的全身。

  那是儲存了很久的尿液,甚至還夾雜著糞便。凱文沒有抬頭,咬著牙繼續往上爬。大概是看到尿液沒有生效,頭上又落下幾塊石頭砸在了他的頭和肩上。

  但由於凱文的頭盔和肩甲非常結實,加上迅速運用了聖光閃現恢復了傷勢,因此當他翻過高高的圍牆進入堡壘時,除了心理上的傷害,他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實質傷害。

  守衛們看到凱文這樣如同鐵皮罐頭般的存在,既砸不下去也打不下去,甚至頂著攻勢爬了上來,驚恐地大罵一聲「怪物」,然後逃進了堡壘。

  滿身惡臭的凱文在看到同樣一身穢物的羅傑·休斯時,心中的怒火瞬間消失,兩人忍不住相視一笑,然後朝著堡壘裡面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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