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種什麼樣的種子,開什麼樣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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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種什麼樣的種子,開什麼樣的花

  第二天一早,劉易就來到大廳的講台,搬了一張小凳子在講台後坐下,靜靜等待著第一個自願成為烈日行者的兄弟。隨著東方天際線愈加明亮,太陽爬上枝頭,人們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但無人主動上前。

  劉易望著台下神情緊張的逐光者們,嘆了口氣,隨後站起身來,指向坐在後排的一個女孩說道:「貝斯,你是來祈求光明之種的嗎?」

  被點到名的貝斯緩緩站起,雙手手指絞在一起,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回答:「團長,我知道我不該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貝斯是從西境被劉易俘虜的自由民矛婦之一。在從西境回到河間地時,劉易曾為她授予過光明之種,但那時的她尚未理解安舍信仰的真諦,只是單純地追隨劉易這個領袖,因此未能覺醒光明之力。

  「沒事,過來吧。」劉易向她招招手,「以前我從未提及過我的志向,你們心有疑慮也很正常。來吧,所有人,我都會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貝斯瞪大了眼晴,愣在原地,似乎沒有聽懂劉易的意思,直到一旁的瑪莎輕輕扯了扯她的衣擺,她才回過神來,激動地從後排小跑到劉易面前,單膝跪下:「團長,請你開始吧。」

  劉易點點頭,問道:「自由民貝斯,你是否願意遵循光明之道?」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踐行光明之道?」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我願意!」

  哎,劉易無奈地苦笑一下,你起碼讓我說完啊。隨即,他召喚出共鳴水晶,分離出一滴光明之種,輕輕落在貝斯的頭頂。

  片刻之後,貝斯藍色的大眼睛中氮盒起金色的煙霧。她難以置信地搓了搓自己的臉,

  隨後興奮地跳起來,緊緊抱住與她一同前來的瑪莎。兩個姑娘蹦蹦跳跳地笑著、哭著,這溫馨的畫面也讓劉易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台下的觀眾們咽了一個唾沫,驚訝於這神奇的一幕一一大廳里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烈日行者的普升儀式。

  有了貝斯這個成功的先例,眾人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然而,真正鼓起勇氣走上台的,依然是那些曾經經歷過失敗儀式卻仍未放棄的候補烈日行者。

  接著,自由民艾歐里亞往手裡吐了口唾沫,把凌亂的褐發授整齊後,也堅定地走了上來。

  劉易注視著單膝跪在自己身前的艾歐里亞,緩緩問道:「你想好了麼?我記得你一直不願意放棄對舊神的崇拜。」

  艾歐里亞聳聳肩,低聲回答:「團長,你能把南方人的七神融合到安舍的信仰里,我相信等你回到北境,也能將舊神融入其中。所以,向你下跪,也就是向舊神下跪,兩者並不衝突一一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劉易笑了笑:「記住,你下跪的對象不是我,而是聖潔無私的安舍,我只是代受禮。不過,等以後我真的回到北境,一定得帶上你。」

  艾歐里亞點點頭,認真地說:「那就一言為定。」

  劉易也認真地頜首回應,正式問道:「來自塞外的艾歐里亞,你是否願意遵循光明之道,踐行光明之道,並為安舍的事業奉獻一切?」

  「我願意!」

  從西境跟隨劉易一同回到河間地的前白銀之手戰士們,在首次被授予光明之種卻未能覺醒光明之力後,又在這一次的儀式里,陸續進行了第二次領受。

  這一次,他們無一例外覺醒了光明之力。劉易對這樣的成功率感到非常欣慰:果然,

  只有深入講解安舍信仰的根基,才能消除逐光者心中的疑問,使信仰更加堅定。這七天的集會,劉易不僅為自己明確了前行的道路,也為同志們統一了思想,堅定了信仰。

  同樣,在第二批領受光明之種的戰士中,也有少數未能覺醒,其中七人上前重新領受,六人成功,一人失敗,這位失敗的戰士依舊是來自紅粉城的鄧肯·貝克。

  劉易失望地看著鄧肯,問道:「鄧肯,你為何心中仍有動搖?」

  鄧肯雙手握拳在地上,用沙啞的聲音回答:「劉易團長,我曾經向凡斯伯爵誓言效忠。這麼多年來,我以凡斯家族封臣的名義管理封地,為他們徵稅,為他們作戰。凡斯伯爵一直公正地對待我,我不能背棄我的誓言,至少我不能拿起武器反對他。」

  劉易聽後搖了搖頭,對所有在場的兄弟們說:「各位,不要心存僥倖。成為烈日行者,意味著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獻給了安舍偉大的事業。同時,這也意味著從這一刻起,你需要與曾經的自我告別,並解除與世俗領主的一切誓言。如果你心中放不下的事情里,有與安舍信仰相悖的,就請留在原位吧。將這個機會留到以後,當你真正能投入光明的懷抱里的那一天。」


  大廳里一片沉默,鄧肯·貝克的失敗就像股市中一片飄紅的個股中突然下跌的一支,

  給眾人興奮的情緒潑了一瓢冷水,使他們真正警醒起來。

  劉易將仍跪在地上的鄧肯扶起來,溫和地對他說:「沒關係,鄧肯爵土,就算不是烈日行者,你依然是逐光者的一員。如果你想回去為凡斯伯爵效力,我不會阻攔,在那之前,你仍然是我們的戰友。」說完,他授意羅傑·休斯將鄧肯帶走。

  緊接看,號稱「真實的西奧多」的西奧多·威爾斯走到劉易身前。

  劉易看著面前的騎土,略顯遲疑地問道:「西奧多爵土,你已經決定加入我們的事業了嗎?」

  西奧多嚴肅地回答:「是的,光明使者,我已經決定將我的餘生投入到為安舍的信仰而戰中。」

  劉易指出:「但我記得你也是一名守護騎士。」

  西奧多搖搖頭,眼中滿是哀傷:「我已經沒什麼好守護的了。我守護的村子已被泰溫公爵的狗屠滅,我的妻子孩子也都死了。如果安舍能賜予我復仇的力量,我願意將我的一切奉上,包括靈魂。」

  劉易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誹:誰要你的靈魂?你這是把安舍當作魔鬼了嗎?但這話他不能真的說出口,否則不知會被傳成什麼樣子。

  於是,他繞開這個話題,嚴肅地說:「為親人復仇是神聖的任務,安舍並不反對。但是西奧多爵土,你務必要記住,向西境軍的復仇不僅僅是對泰溫公爵個人的復仇,更是窮人對整個貴族階層的復仇。你是否願意放棄你的領地、你的爵祿,成為為天下受苦人戰鬥的烈日行者?」

  西奧多摩著腰間的匕首握把,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願意。」

  劉易嚴肅地點點頭,指示道:「西奧多爵士,跪下吧。」

  西奧多隨即單膝跪在劉易身前,在立下永不背叛的誓言後,他領受了光明之種,並很快覺醒了光明之力。

  當金色光芒在他眼眸中閃爍時,他喃喃自語:「安娜,洛爾迦,你們且在天堂等著我,為你們復仇之後,我就來跟你們團聚。」

  西奧多坐下後,下一個站起來的是一位年長的修士,劉易並不認識他。

  劉易禮貌地問道:「修士,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

  老修士回答道:「我是女泉城的梅里巴德,一名沒有聖堂的流浪修士。」

  劉易繼續詢問:「那你是否接受安舍與七神實為一體的理念呢?」

  梅里巴德猶豫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老實說,我不知道。太陽也好,七神也好,

  都太高太遠,我只是一個不識字的老傢伙,這些事情應該由那些能讀會寫的年輕人來考慮。」

  劉易感到有些疑惑,於是追問道:「那你是為什麼站上來呢?」

  梅里巴德回憶道:「我在三叉戟河流域的鄉野里行走了四十年,親眼目睹了太多的戰爭與死亡。無辜的平民如同無助的獵物,勇敢的戰士在哀嚎中悲慘地死去。

  我還是個少年時曾是一名士兵,跟隨領主征戰四方,渴望獲得財富與榮耀。然而,除了滿身的傷痕,我一無所獲。

  我的哥哥羅賓因高燒去世,而那些曾與我並肩作戰的朋友們也在戰鬥中相繼死去,就像一條野狗。如今我已年邁,無法再為安舍的事業揮舞武器,但我希望能儘自己所能,讓生病或受傷的人得以存活,而不是只能徒勞地為他們做臨終祈禱。我希望能為這個世界帶來一些改變,即使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劉易聽後嚴肅地點點頭:「安舍的事業既需要勇敢無畏的戰土,也需要像你這樣年長而充滿智慧的老人。臨終祈禱固然重要,但治癒傷病同樣不可或缺。梅里巴德修土,請你跪下吧。」

  聽到劉易的回答,梅里巴德鬆了一口氣,隨即恭敬地雙膝跪倒,雙手合攏在胸前。劉易為他授予了光明之種,一道金色的泉水虛影在他的身邊一閃而逝。

  跟在梅里巴德身後上前的是一個剃掉了頂發的侏儒修土。在維斯特洛,生活在修道院裡的修士們通常會剃掉頂發,以此表達對信仰的虔誠,他們認為這象徵著自我與神明之間再無隔閣。

  看到這個侏儒修土,劉易不禁想起了提利昂·蘭尼斯特。兩人曾有過一段親密的友誼,但自從劉易向凱文和瓊恩傳授安舍信仰的真諦被提利昂聽到後,兩人的關係便逐漸疏遠。

  懷著一絲懷念的心情,劉易問道:「這位修土,我應該如何稱呼您呢?」

  侏儒修士回答道:「我是來自鹽場鎮菲茨聖堂的哈格爾,光明使者。在儀式開始之前,我有一個疑問,希望您能幫我解答。」

  劉易微微皺眉,但仍表現出誠意:「請說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侏儒修土抬起他那大得不成比例的頭,自光直視劉易:「光明使者,您告訴我們光明之力來自太陽神安舍,安舍與七神本是一體。現在的七神修士之所以不能使用安舍的神力,是因為教會隱瞞了這個事實。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只要真心認同這個理念,就能使用光明之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還需要您為我們授予光明之種呢?」

  哈格爾的問題構成了一個悖論,原本竊竊私語的觀眾們頓時安靜下來,全神貫注地等待著劉易的回答。

  劉易想了想,緩緩說道:

  「三個多月前,在語森林之戰中,我於戰場上昏迷。在夢中,神明的使者向我揭示了一個真相:在這片大陸上,人們已經遺忘了安舍的存在。信仰之花逐漸枯萎,神力的果實再也無法結出。為了重新讓安舍的光芒照耀這塊大陸,他賜予了我光明的聖器一一共鳴水晶,讓我為那些虔誠的逐光者授予光明之種,以激發他們心中的光明之力。

  然而,在我的家鄉塞里斯,情況卻截然不同。在那裡,要成為烈日行者並不需要共鳴水晶,因為塞里斯是光明的國度,安舍的教誨已經深深融入了我們的日常生活,正如偽七神的信仰也已經完全滲透到了你們的生活中一樣。在塞里斯,每一個虔誠的人都能隨時感受到光明的存在,因此即使沒有光明之種,他們也能覺醒光明之力。

  所以,我必須明確告訴你們,共鳴水晶只是我們在安舍信仰還如風中燭火般微弱時,

  為了讓光明之力惠及常人所採取的臨時措施。

  如果要用一個比喻來形容的話,那就像是這樣:我的父親在家鄉為我留下了一間麵包店,而我則選擇到異鄉打拼。當我從異鄉歸來時,卻發現我的叔叔已經占據了那間店鋪。

  雖然最終我趕走了他,但客人們已經習慣了他的麵包味道。為了讓客人們重新接受並習慣新的味道,我不得不傾盡所有積蓄,將新做的麵包以低價出售,以此來吸引並留住顧客。

  這樣說,你們應該能夠明白了吧?」

  哈格爾繼續追問道:「可是,光明使者,如果在信仰之花真正開遍大地之前,你就離開了我們,那我們該怎麼辦?沒有了共鳴水晶,也無法獲得光明之力,我們這些信仰安舍的人該如何抵禦敵人的反撲呢?」

  劉易神色嚴肅地回答道:「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停止為忠誠的逐光者授予光明之種。如果我在安舍的事業成功之前不幸離世,還有我培養出的烈日行者會繼續這場戰鬥。

  就算烈日行者們也全部犧牲,至少我們曾經來過,曾經戰鬥過。大地上會留下我們的鮮血,窮人們口耳相傳的故事中會銘記我們的身影,每一個被逐光者救下的平民,都是安舍信仰曾經在這塊大陸上閃耀過的證據。

  對於建立一個自由平等的世界,一個讓窮人不再因貴族的武力而顫抖的世界,光明之力並非必需,堅定的意志才是關鍵。凡人皆有一死,烈日行者也不例外,但人的生命會消逝,信仰卻能永恆。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安舍的教誨,還嚮往著光明的國度,安舍的光明就會照亮他的心田。

  我真心希望,即使有一天我在戰鬥中倒下,被貴族們徹底遺忘挫骨揚灰,你們也能堅守信仰,繼續戰鬥。只要你們不放棄,即使沒有光明之力,也終將能夠建立起一個光明的國度。

  所以,去吧,盡你們所能向民眾傳播安舍的教誨,讓信仰的種子遍地生根,讓大地綻放出信仰的花朵。」

  劉易的話語落下後,大廳內陷入了一片深邃的沉默。屋外的風穿過狹窄的窗戶,發出瑟瑟的聲響,遠處隱約傳來鳥兒的啼鳴。

  在這份寂靜中,哈格爾在劉易身前彎下了他那兩條小短腿,低下頭虔誠地說道:「光明使者,請賜予我一份證據,我願意傾盡我的一生,為安舍代言。」

  劉易微微點頭,為他授予了光明之種。

  這一天,共有五十一人來到劉易面前求取光明之種,其中四十九人成功覺醒了光明之力。七乘以七,恰好符合七神的聖數,因此這也被視為七神顯靈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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