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卡林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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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卡林灣

  (由於某不具名的青銅龍的干擾,時間線出了點岔子,羅柏出兵南下時,奈德還沒死,前文已做調整,對劇情影響不大。PS:以上文字不計費)

  「車,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這是唐代詩人杜甫《兵車行》的首兩句,

  少年時的劉易讀不懂這其中的深意,而此時此刻,劉易身處北境軍的長長隊列之中,親身感受著這壯闊的場景,只能由衷地感嘆詩聖對於生活精準而深刻的把握能力。

  自篡奪者戰爭以來,一萬多人的軍隊在國王大道上行軍南下的景象便未曾再現。

  在這個時代,僅僅是安全地將這麼多人帶到頸澤以南就已是一項艱巨的任務,更何況還需負責他們沿途的飲食起居,並確保他們不會侵擾路過的村落與旅店。

  守備官們騎著戰馬,在本隊的旁邊前後巡,他們時刻保持著警惕,隨時提醒屬下的士兵們不要掉隊。

  裝運著鹹肉干和乾麵包片的貨車緊跟在士兵的後面,為士兵們提供著必要的補給。

  然而,水囊卻需要土兵們自行灌滿,隨身攜帶。

  如果早上拔營之前忘記去河邊灌水,那麼就只能寄希望於身邊的戰友能夠好心支援一些。

  每當隊伍經過村落,都會有平民從家裡走出家門。

  他們中有一部分人是出於好奇而來到大道旁圍觀,想要親眼目睹這難得一見的壯觀陣勢;

  但還有一些人卻是懷著躲避兵禍的目的,選擇往遠離國王大道的深山躲去,而從歷史的實踐上來看,他們的這種選擇也不能說是過于謹慎。

  行軍過程中,為了更有效地傳達命令,史塔克家族魔下的五十八支隊伍被重新整合為六個大隊,每個大隊由臨冬城侍衛隊中的一名資深侍衛負責指揮。

  不過,這些侍衛的角色更多是協調者,負責傳達羅柏的命令,而具體的執行則由各守備官自行商討決定。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況是軍隊指揮權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作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們,沒有誰願意輕易將之拱手相讓。

  於是和劉易一起被劃分到一個大隊的七名守備官,便就這隻大隊的統帥權暗暗爭奪了起來。

  其中,赤峰鎮的西格爾·諾瓦克守備官帶領的人數最多,有步騎八十多人;而資格最老的則是白河灣的安德森·巴恩斯守備官,雖然只有三十多個步兵,但都是穿著鎖甲的精銳。

  在這個大隊裡,他們各自擁有支持者,形成了兩股對抗的勢力。

  唯有劉易不爭不搶,即便在會議商討時,也總是保持著沉默。

  大家都以為這只是因為他清楚自己作為僱傭軍的本分,刻意保持著低調。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無論是這場爭奪的勝利者還是失敗者,都逐漸意識到,無論劉易是否開口,他的存在都不容忽視。

  這一轉變的根源在於,出發之前劉易在煙柴酒館用光明法術救下了賽文家的一個士兵的事,已經在北境軍中傳播開來,成為了一個熱門話題,

  畢竟,沒有人可以忽視一個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巫師,更何況這個巫師還擁有能把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能力。

  從臨冬城出發後的第三天,晚上宿營時,一個身高超過兩米、體型比劉易家的雪原熊小鈴鐺還要壯碩的漢子,帶著幾名侍衛找到了劉易。

  這漢子如同一座鐵塔般嘉立在劉易面前,引得圍坐在篝火邊聆聽倫納爾講故事的白銀之手戰土們瞬間警覺,停止了說笑,甚至有幾名戰士還提起了武器站起來。

  劉易從容起身,不卑不亢地問道,「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

  壯漢哈哈一笑,說道,「讓你的戰士們放鬆些,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劉易微微一笑,轉過頭對戰士們說,「你們繼續吧,我和這位大人聊聊。」

  「老師,你一個人」凱文有些擔憂。

  「凱文,你覺得我需要你的擔心嗎?」劉易反問。

  凱文一時語塞,心想——的確,似乎不需要為他擔心。

  於是,凱文和其他戰士重新坐下,繼續聆聽倫納爾的故事。

  壯漢深深地看了劉易一眼,說道,「看來你的戰士們很信任你。」

  「一個指揮官必須用實力贏得他戰士們的信任,不是嗎?」劉易回應道。


  隨後,劉易將壯漢引至營地外,問道,「這位大人,找我有什麼事,請直說吧。」

  壯漢舉起左手,露出一隻纏著紗布的手掌,然後輕輕拆開紗布,只見一隻腫脹的手掌映入劉易眼帘,中指和無名指已經斷了一半,斷口處開始隱隱潰爛。

  「聽說你能把死人救活,這個你能治嗎?」壯漢問道。

  劉易輕輕扒開了對方的傷處,仔細觀察後說道,「死人我救不了,但將死之人我或許可以試試。你這傷口其實問題不算大,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受的傷嗎?」

  壯漢回答道,「幾天前,我的手指被一條瘋狗咬了下來。後來我找學士幫我處理了傷口,但開始行軍後,沒有學士的照顧,傷口情況就惡化了。

  我見過很多因為傷口潰爛而死的戰土,我可不想自已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一條蠢狗的嘴下。」

  劉易問道,「最近你有沒有發燒,或者打寒戰?」

  壯漢眼眸一縮,回答道,「有,確實會發燒和打寒戰。」

  劉易嘆了口氣,「如果你早點來找我,情況不至於惡化到現在這個地步。再拖下去,你可能會因為傷口感染引發的併發症而死掉。」

  壯漢聽不懂什麼叫感染,但從劉易的語氣,他知道這不是好消息,於是急切地問,「那你要怎麼為我治療?如果需要什麼藥材,我可以讓我的部下去找。」

  劉易搖了搖頭,「把你的部下叫過來吧。」

  壯漢一揮手,不遠處等候的四個護衛立刻走了過來,恭敬地喊道,「大人。」

  壯漢指著劉易對他們說,「他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見眾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劉易說道,「其實沒那麼麻煩。一會兒我會開始禱告,每禱告一段,我會給你們留點時間,跟著我重複一遍。你們祈禱得越虔誠,你們大人的手指就會恢復得越好越快。」

  眾人聞言沒有猶豫,紛紛點頭表示同意,「請你開始吧。」

  於是,劉易將壯漢的手掌輕輕捧在手中,閉上雙眼,開始虔誠地祈禱,「太陽啊,光輝之源,

  照耀萬物,賜予生命以溫暖與光明,感恩你的永恆輝煌!」

  由於這段禱辭簡短有力,壯漢的戰士們很快便跟隨著重複了三次。

  三次祈禱完畢後,劉易對著壯漢施展了一個「純淨術」,殺滅了他傷口處的致病菌,緊接著,

  一道聖光在夜空中閃現。

  在暗淡的月光映襯下,這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籠罩在壯漢的手掌之上,他咬緊牙關,忍受著治療過程帶來的痛苦。

  當光芒逐漸褪去,雖然斷掉的手指並未長回,但壯漢的手掌已經消腫,斷裂的手指傷口也完全癒合,只留下兩道光禿禿的斷痕。

  「拿火把來!」壯漢一聲令下,一個侍衛迅速遞上一支火把。

  在搖曳的火光中,壯漢仔細查看了自己的斷指,既滿意又略帶遺憾地說,「可惜手指沒能長回來。」

  劉易無奈地搖搖頭,「那我確實無能為力。」

  壯漢向劉易鄭重地點點頭,「你的治療已經比我預想中要好得多。凱林,拿十個金龍過來。」

  被叫做凱林的戰土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壯漢接過錢袋,數出十個金龍遞給劉易,「我知道你的規矩,有規矩是件好事。」

  劉易接過金龍,微微一笑,「衷心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被狗咬傷。」

  「哈哈哈!」壯漢爽朗大笑,隨後帶著侍衛們離去。

  劉易沒有詢問那個壯漢的姓名,是因為他不想給人留下協恩圖報的印象。

  然而,從這之後,便不斷有傷員被送到劉易這裡來。

  其中,有的是因為見到自己的屬下列隊散漫,與他人的部隊混雜在一起,一時性急之下開口大罵,結果不慎墜馬摔破了頭的守備官。

  有的是夜裡出去撒尿不小心踩到陷坑而跌倒摔斷腿的倒霉蛋;

  甚至於還有為了路邊酒館裡提供特殊服務的女侍者爭風吃醋,最後鬧到真劍決鬥,一死一傷的蠢貨。

  劉易只能感嘆自己雖然能治療傷者肚子上的傷,卻治不了他腦子裡的傷。

  不知不覺間,劉易就又積贊了幾百個金龍的家當。不能不說,這個錢掙得比打鐵賣皮面甲輕鬆多了。

  而之前根據艾迪的建議多打造出來的皮面鐵甲,直到大軍拔營時,一領鐵甲也沒有賣出去。


  最後,劉易只能無奈地將這些皮面鐵甲全部發給魔下的戰士們,人手一領。

  不僅連不用上戰場的工匠小隊都得到了裝備,甚至於只會坐在補給車上賣萌的雪原熊小鈴鐺也領到了一身,經過改制後穿到它身上,竟然意外地合身。

  隨著來找劉易治傷的人越來越多,同一個大隊的其他守備官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好。

  當心樹汁液因為消耗過快,行軍到荒家屯時,從鬼影森林搜集來的樹汁已經只剩下原來的六分之一,劉易不得已對外宣布不再診治不致命的傷勢時,已經坐穩大隊頭領位置的安德森·巴恩斯守備官在一次例行會議中,只敢小心翼翼地問道,「劉易團長,我們都是一個大隊的戰士不算是外人吧?」

  劉易聞言一愣,只能苦笑著回答,「如果你們的部下有人受傷,可以帶過來讓我先看看。

  經過一個多月艱苦的行軍,部隊終於抵達了卡林灣一一一座位於頸澤北端的廢棄城堡,

  卡林灣作為北境的一部分,曾是先民們的古老據點,現在隸屬於史塔克家族的管轄,然而已歷經數個世紀的荒廢,早已無人居住。

  儘管如此,它依然把守著能讓軍隊安全穿越頸澤的堤道,是數千年來守衛北境、抵禦南方侵略的戰略要地。

  對於入侵者而言,贏得黎德家族的聯盟幾乎是安全通過卡林灣的唯一途徑,因為只有這些澤地人才了解那些未標註在地圖上的路線、沼澤間的狹道以及蘆葦中的水路。

  然而,鑑於黎德家族與史塔克家族自古以來就有的緊密關係,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軍行進至此,羅柏傳來命令,決定停下來駐留幾日,以等待白港曼德勒家族的士兵前來匯合。

  「如此重要的地方,北境之主怎麼會允許它荒廢至此?」劉易指著眼前倒塌的殘垣斷壁,向身邊的羅德尼·寇伯特問道。

  「你以為史塔克家族看不到其中的風險嗎?」

  羅德尼回答道,「史塔克能看到,坐在鐵王座上的那個人自然也能看到。無論是坦格利安還是拜拉席恩,只要史塔克家族重新修建這座城堡,就會被視為對鐵王座的挑。」

  羅德尼·寇伯特,這位劉易剛來到這片大陸時結識的老朋友,此時正與他一同憑弔這處古蹟。

  作為霍伍德家族魔下紅石村的守備官,羅德尼在羅柏召集封臣時,親自率領六十多名戰士,追隨哈瑞斯·霍伍德來到臨冬城,與羅柏·史塔克的大軍匯合。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劉易也會在這支大軍中,並且成為了史塔克家族的直屬軍官。

  由於霍伍德家族的部隊與史塔克家族的隊列位置相隔較遠,兩人一直沒有機會相遇。

  直到北境軍隊在卡林灣臨時駐紮,羅德尼才憑藉著劉易此時已經廣為流傳的名聲找到了他。

  聽到羅德尼的解釋,劉易搖了搖頭,有些遺憾。

  眼前的卡林灣已不復當年之勇。

  城牆已然消失,只剩下大塊黑色玄武岩散落在周圍,其中一半已經沉入地下,那裡曾經嘉立著護牆。

  原本的二十座塔樓,如今只剩下三座,它們被綠色苔蘚和白色幽靈草覆蓋,高瘦尖細,塔尖殘缺,顯得破敗不堪。

  其中,城門塔是最大的一座,雖然還算完整,但內部已經布滿了地衣。

  醉鬼塔則位於過去南牆和西牆交會的地方,因其巨大的傾斜角度而得名。

  即便如此,劉易依然能看出,只要派駐足夠的人手,剩下的這三座塔樓一樣能夠扼守住這處咽喉要道。

  任何敢於攻擊卡林灣的敵人,都必須越過充滿黑色污泥的沼澤,跨過已經乾涸的護城河,從布滿苔蘚的城牆上攀爬而上。

  一旦城門關閉,任何攻城器械都很難在城門下搭建,更無法抵擋密集的箭雨。

  即便劉易自己想要攻下這座堡壘,恐怕也只能派遣十二名烈日行者,攜帶炸藥包,在聖盾術的庇護下衝到城門塔下,將整個城門炸塌。

  但是在這個世界,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烈日行者,他手裡也沒有炸藥包,更沒有攻陷卡林灣的必要。

  從歷史遺蹟的憑弔中,劉易收回了思緒,轉而問道,「你的商隊生意最近怎麼樣了?」

  羅德尼·寇伯特苦笑了一下,「已經快要經營不下去了。自從你護送完那一趟商隊之後,我的商隊就像被人盯上了一樣,總是遭遇搶劫。護衛們死了幾波,連克萊格都重傷垂危,現在已經送回家裡休息了。」


  劉易皺起了眉頭,「霍伍德家族對此不聞不問嗎?」

  「他們,哎,本來是要管的。可是那群馬匪神出鬼沒,很難抓住。雖然我們這些底下人都有所猜測」羅德尼暗暗指了指不遠處高高聳立的剝皮人旗幟,「但是哈瑞斯伯爵那邊一直說,要抓到現行才可以。」

  「你親自出來帶兵,你的哥哥克萊格又受傷了,那你家裡豈不是只剩下哈利一個人主事?」

  羅德尼解釋道,「哈利已經十八歲,必須擔負起自己的責任了。趁這個機會讓他管理家裡的事務,也並非壞事。反正商隊自前也無法經營,我還特意留了幾個老夥計在他身邊幫忙。就那幾個小村莊,任憑他怎麼折騰,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再說,羅柏少城主不也還沒到十六歲麼?」

  這麼說的話,劉易倒是無法反駁。

  「你跟我說的那株心樹還有多遠?」劉易轉而詢問起心樹的位置。

  「快到了。」

  羅德尼年輕時為了經營商路,曾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遊歷了整個北境,在整個北境都有朋友。

  因此,當劉易與他聊天,提及想要尋找心樹時,羅德尼便主動告訴他,自己知道在卡林灣城堡東南的一片森林裡就生長著一株古老的心樹,並且表示願意親自帶他前去尋找,於是,兩人有了這一趟外出之旅。

  果然,到下午時分,劉易便在這處沼澤與陸地交匯的地方,看到了一棵高大的魚梁木,樹上刻畫著扭曲的人臉,一如既往的怪異。

  在羅德尼迷惑的目光中,劉易割開心樹的樹皮,完成了樹汁的補給任務。由於天色已晚,兩人便在神木林里露宿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回到營地時,劉易就從安德森·巴恩斯那裡聽到了一個炸裂的命令,「什麼?羅柏大人要把所有騎兵帶走,然後把步兵都留給盧斯·波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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