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禍從城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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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賽爾·蘭尼斯特,國王的侍從,王后瑟曦·蘭尼斯特和御林鐵衛詹姆·蘭尼斯特的堂弟,泰溫公爵的侄子,凱馮·蘭尼斯特爵士的兒子。

  他是兒子、侄子、兄弟,唯獨不是他自己,這就是喬瑟·希山對藍賽爾的評價。

  藍賽爾的父親一生都生活在其兄泰溫公爵的陰影里,並甘之如飴,這是整個西境都知道的事情。

  而藍賽爾似乎也是一樣。

  留著一頭金髮,相貌也頗為相似的他,笨拙地模仿著堂兄詹姆的舉止,想要表現得一樣作風正派而意志堅定,但是私下總是忍不住被酒色所吸引。

  雖然礙於身份和年紀,藍賽爾從來沒有跟其他人一起進出過妓院,但是從他渴望的眼神里,喬瑟看得出來,其實他打心底里想。

  能怪誰呢?

  作為勞勃·拜拉席恩的侍從,看到自己的主君成天泡在妓院裡,花在女人身上的時間比花在御前會議上的還多,國王和女人開心的時候,自己還要在外面把門,任誰也很難正派起來。

  故而在所謂「信仰」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他反而表現得更加激進,以掩飾埋藏在心底的陰暗念頭。

  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家世,喬瑟心裡時常嘆息,如果自己是藍賽爾,絕對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至於現在嘛,也許可以把他當做一柄裁開真相的刀,幫助自己完成所求。

  於是,挑唆拱火下黑手,煽風點火三件套一登場,順利將火燒到了城南這座小院來。

  剩下,只要想個藉口把這頭大蜘蛛拖進森林裡藏起來,等到風頭過去再來取走就行。

  不過……

  「喬瑟,這玩意兒還真大啊!」

  一群人圍著蜘蛛嘻嘻哈哈,指指點點,「就是啊!你的鳥還沒有他的一根毛粗!」

  另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這蜘蛛身上沒見到有毛啊?」

  「因為小到看不見啊!」

  「哈哈哈哈!」

  一時間小院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聽著夥伴們的調侃,喬瑟心裡惱恨,臉上卻不顯露出來。

  等我掙到了錢,你們都得像狗一樣圍著我,而我,連吃剩的骨頭被都不會扔給你們。

  他狀若無意地拍拍巨蛛的頭,心中感慨這還真是一筆好買賣,提醒道:「藍賽爾,這就是那頭褻瀆的怪物,我們把它搬走吧。」

  藍賽爾往蜘蛛腿上踢了一腳,厭惡地說到,「我可不想碰這個噁心的玩意兒,就在這裡燒了吧。」

  喬瑟心裡一驚,小少爺你可真敢啊,不怕整個避冬鎮都燒起來麼?

  不管凱馮爵士能不能護住你,肯定護不住我。

  他正要勸阻,便感覺一隻大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所以,就是你們打傷了我的朋友?」

  喬瑟回頭看去,正是自己這幫人走進院子時,躲到一旁的那個大個子:嘿,一個懦夫。

  他抓住這隻手想要把它扒開,「大個子,你要是識相……」

  劉易不耐煩地打斷道,「你們這些混蛋都只會這一句台詞麼?」

  緊跟著這句話而來的,是一隻碩大的拳頭。

  一陣毫無美感的互毆後,連喬瑟在內的八個「訪客」全部被撂倒在地上,捂著身體翻滾哀嚎起來。

  劉易伸展了一下四肢,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是我告訴你們,那間屋子裡就住著一個七神的修士。」

  他指著站在大屋門口,扶著門框不敢出來的約翰說到,「吟遊詩人的故事是不是褻瀆,你們沒資格做出判斷。至於這頭怪物,就算是我撿到的,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還有,剛才是誰先出手打我朋友的?!」

  躺在地上的八個人沒人說話,眼神里有憤怒,有仇恨,還有一絲恐懼。

  但是劉易並不在乎,「我朋友斷了一根手指,握劍的中指。你們要是不把他交出來,你們每個人都會斷一支手指。」

  金髮少年怒道,「你敢?!我是……我是國王的侍衛!」

  劉易冷笑著反問道,「國王的侍衛?你們八個人被我一個人就收拾了,究竟是國王護衛你們,還是你們護衛國王?還有,是國王命令你們毆打平民,私闖民宅,搶奪財物的麼?你最好不要賭我的耐心。」


  金髮少年猶豫起來,沒有國王會要一個不能拿劍的侍從,他不想賭劉易的耐心,更不敢賭勞勃國王的情義,於是便把目光投向了在酒館裡率先出手的喬瑟,其他人也是如此。

  慫蛋,劉易心裡暗暗鄙夷了這幫人一番,便回到喬瑟身邊,拉起他的中指,在第二根骨節上輕輕一捏。

  一聲輕響後,喬瑟捂住手掌,在地上翻滾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喬瑟的叫聲嚇壞了所有人,也包括劉易自己,於是劉易沒有再為難他們,推開門放他們離去。

  「滾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等這幾人相互攙扶著離開後,約翰修士披著皮襖走出來,擔憂地問道,「劉易,這幫傢伙是什麼人啊?」

  劉易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國王手下的人吧。」

  約翰修士也搖搖頭,「劉易,你有些衝動了,國王的人可不好招惹。」

  聽到金髮少年說自己是國王的侍衛後,劉易隱隱有些後悔。

  不過人已經打了,再後悔又能怎麼樣?

  而且總不能看著他們打傷了自己的朋友,又帶著自己的戰利品施施然離去,而無動於衷吧?

  劉易扶起倫納爾,把他交給約翰,「倫納爾的手指傷著了,應該是關節骨折。你先帶他到別的地方躲一躲,我不知道這幫小子會不會再過來找麻煩,你們留在這裡不安全。」

  「那你呢?」

  約翰接過倫納爾,問道,「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麼?」

  「不,我不走。我倒要看看,這幫傢伙究竟敢做到什麼程度。」

  約翰嘆口氣,扶著倫納爾離開。

  望著室友們踉蹌離去的身影,劉易下定了決心,「凱文。」

  「老師?」

  「著甲。」

  「是,老師!」

  接到命令,凱文快步回到房間,取出劉易的「光明使者」套裝,給自己的老師穿戴上,自己也穿上了所有可以裝備的甲衣。

  師徒倆就這樣全副武裝地坐在小院裡的凳子上,頂著寒風默默等待了整整一夜。

  一整夜,沒有列隊放箭的呼哨,也沒有攻城錘撞門的巨響。

  劉易腦海中浮現的激烈又殘酷的巷戰,嘶吼與斷肢齊飛的場景,最終也沒有發生。

  直到晨曦微露,巷子裡響起人們早起上工的腳步聲,劉易終於站起來,摘下冰涼的頭盔,拍拍身邊的學生,「卸甲,回去休息吧。」

  凱文已經有些迷糊,他打了個哈欠,「不等了麼?」

  「應該不會來了。」劉易也揉揉發紅的眼睛,「如果他們真的是國王的護衛,此刻應該都守在國王身邊呢——恐怕沒時間理會我們了。」

  於是兩人回到小屋,脫下裝甲,呼呼大睡起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劉易隱隱約約聽到院子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他立刻翻身下床,輕輕搖醒凱文,抓起武器躲到小屋的門板後,警惕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個呼吸後,海華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劉易,劉易隊長,你在家麼?」

  是熟人。

  劉易放下長刀,來到院子裡,佯裝成剛醒的樣子,撓著後頸拉開院門。

  「海華,你怎麼過來了,不需要留在公爵身邊麼?」

  「當然是奉公爵的命令來找你」海華指指身後的大板車,「國王要參觀你的戰利品,帶上它跟我們走一趟吧。」

  劉易皺皺眉,搪塞道,「嗯?這玩意兒可是很重啊。」

  「這還需要你操心麼?」海華指指身後的幾個衛士,「他們會替你搬過去的,不需要你動手。」

  劉易聳聳肩,讓開通道,回到小屋裡換衣服。

  「老師,怎麼回事?」

  在劉易的授意下,凱文一直藏在屋裡沒有出面,也就沒有聽到海華的老師的交流。

  「沒什麼,國王要看大蜘蛛,讓海華帶人來取走。」

  凱文忐忑的說到,「老師,你昨天才打了國王的侍衛一頓……這裡面會不會有問題?」

  劉易翻出一身乾淨的衣服,邊往身上套邊說到,「不至於,海華和我們已經很熟悉了,我看得出他沒有在騙我。你要跟我一起去麼?」


  「當然!你可不能再撇下我了!」

  劉易哈哈一笑「你想什麼呢?沒那麼誇張,不過是去見見國王而已。」

  他不知道和國王的侍衛打架,在這個世界算不算互毆,會不會被拘留十天罰一千塊,甚至更糟糕。

  騎著「閃電」,也就是改名後的「老東西」,跟在板車後面,劉易一直跟海華搭話,試圖從他嘴裡套一些東西出來。

  可是海華一如既往的滑不溜手,對於劉易的各種問題顧左右而言他,完全不正面回答。

  無奈之下,劉易只好順著對方的話頭聊起了光風霽月之類的無聊話題。

  不知不覺間,臨冬城高大的城牆就映入了劉易的眼帘。

  臨冬城的南大門是離劉易租住的小院最近的一處大門。

  守門的衛兵看到是海華帶領的隊伍,便搖開大門,將他們一行人放了進去。

  這也是劉易第一次進入臨冬城的內部。

  跟隨隊伍穿過兩道厚重的城牆,第一眼看到便是一個空曠的校場,裡面零散地分布著一些正在鍛鍊武技的戰士。

  大門的左邊是一間鐵匠鋪,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正帶著兩個徒弟打造器械,那綿密的叮噹聲讓劉易感到非常親切。

  再過去一些,貼著城牆修建著一排長長的馬廄,裡面擠滿了雄壯的戰馬,發出低沉的嘶鳴。

  而往右邊看去,則是一堵高牆,從敞開的門洞裡,隱約可以看到牆後是一間壯闊的大廳,裡面似乎有人在宴飲。

  還沒等劉易看清裡面的人,隊伍便在校場中央停了下來。

  海華提醒道,「劉易,把馬交給僕役吧,它們會得到很好的照料。」

  「哦,好的。」

  從初入城堡的好奇中回過神來的劉易,翻身下馬,把「閃電」和凱文的「快魚」交給一個乾瘦的老頭後,便上前幫著衛士把蜘蛛抬下來放到地上。

  隨著大蜘蛛落地,校場上的戰士們三五成群地聚集起來,圍著巨蛛竊竊私語。

  這是劉易最不喜歡的氛圍,但是他又無處可去,只好站在原地,繃著臉皮迎接眾人的審視。

  海華讓劉易等在原地,自己則小跑著進到校場右邊的高牆後,向主君繳令。

  過了沒多久,高大壯實的勞勃國王便帶領著十幾個隨從風風火火地從牆後的大廳里走出來。

  而離他最近的,便是一個中年貴族,以及幾個十幾歲的少年。

  「陛下!」

  隨著國王的靠近,附近的戰士們紛紛單膝下跪,向國王行禮。

  劉易也有樣學樣,彎折了一下右膝便迅速站直身體,低頭肅立在一旁。

  國王並不在意他的禮節是否完備,他似乎壓根沒有注意到劉易的存在,徑直走到大蜘蛛的邊上,叉著腰嘖嘖稱奇道,「奈德,你們北境還真是什麼都有啊。這就是異鬼的坐騎,傳說中的冰蜘蛛麼?」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貴族,艾德·史塔克公爵搖搖頭,「異鬼不過是古老的傳說而已,陛下。我更傾向於認為這是某種沒有被人發現過的野獸。」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野獸。」

  國王摘下手套想要拍打蜘蛛殼,卻被艾德公爵攔住。

  艾德·史塔克勸阻道,「陛下,如果你不想浪費中午喝下的好酒,最好就不要碰它,相信我,真的很臭。」

  勞勃國王略微猶豫一下,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拔出腰間的佩劍,重重斬在蜘蛛背上的甲殼上,發出一道沉悶的碰撞聲。

  「這黑殼真是結實,可惜太厚了,不能用來做鎧甲。」

  國王檢視了一下劍鋒,便把它插回劍鞘中,轉身向劉易問到,「年輕人,就是你捕獲的這頭蜘蛛?」

  聽到國王的問話,劉易連忙回答到,「是的,陛下。我是白銀之手傭兵團的團長,這頭怪物是我和我的戰友在靠近狼林的兔爪村執行任務時斬殺的。」

  「說說吧,你是怎麼幹掉它的,我很好奇。」

  「遵命,陛下。」

  於是劉易把事情的經過又講了一次,和告訴倫納爾的版本並沒有差異,依舊把施展聖光術救回凱文和胡安的過程隱瞞下來。

  「嗯,就這樣麼?」

  勞勃國王問到,「沒有戰友們傷重垂死和七神降下恩賜救活他們的橋段麼?」


  是誰把我用光明法術救人的事情說出去了?

  劉易連忙否認道,「陛下說笑了,如果有這樣的本事我還當什麼傭兵,直接去貝勒大聖堂當主教不好麼?七神的仁慈遍布大地,哪裡會注意到我這樣的小人物。」

  勞勃國王哈哈大笑起來,「奈德,我就說吧,吟詠詩人的故事總是誇大其詞。看到地上有一泡尿,就敢說白刃河發了大洪水。」

  他接著又向劉易問道,「把這頭野獸賣給我如何?」

  聽到國王的要求,陪站一旁的艾德公爵愣了一下,連敬稱都忘了用,「勞勃,你買下它做什麼?」

  國王理所當然地說到,「你還記得紅堡下面的地下室吧?裡面有很多坦格利安家族收藏的龍骨,但我登基以來還沒往裡面放過什麼值得一說的獵物,這個東西我覺得不錯。」

  艾德公爵不置可否,國王也沒等待他的意見,再一次問向劉易,「怎麼樣,報個價吧。不過可別把我當冤大頭啊!」

  劉易腦子迅速轉了起來,很快答覆道,「陛下,我願意將它作為禮物獻給你。」

  「哦?」國王饒有興致地問到,「那你打算要我回贈點什麼呢?」

  劉易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站在不遠處,陪侍在一位美婦人身邊的金髮帥哥走了過來,向國王行禮說到,「陛下,我懇請你以欺騙國王的罪名下令懲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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