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師傅和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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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連這個都……哦!可能是叫法不一樣。」

  聰明的漢威及時咽下幾乎脫口而出的懷疑,轉而認真解釋道:「我父親曾教導我,鑄劍的第一步是根據劍的長度,在石頭或沙地上刻畫出劍的輪廓作為模具,隨後將融化的鐵水倒入其中,等待冷卻凝固,劍坯即可成型。」

  劉易迅速在腦海中整理信息,頓時明白過來:

  這不就是倒模澆鑄法嘛?

  不過在他印象里,很少有匠人用這種方式鑄劍,因為鑄造時金屬快速固化,容易留下缺陷,會導致劍身材質不夠緻密,力學性能和耐用性都會大受影響。

  因此大多數對品質有一定要求的匠人,會採用鍛打法來製造兵器。

  相比之下,鍛打劍經過反覆錘鍊和熱處理,材質更加緊實、均勻,強度與韌性都遠超鑄造劍。

  然而,劉易並未因此輕視維斯特洛的鑄劍工藝,畢竟一個偏僻鄉下的年輕工匠並不能代表整個大陸的水平。

  他輕輕搖頭,說:「在我的家鄉,有更好的辦法。對了,你有鐵釺嗎?」

  「當然有。」

  漢威迅速從角落找出一根細長的鐵釺遞給劉易,好奇地問:「你打算怎麼用它?」

  「來,你幫我控制風箱,我展示給你看。」

  劉易讓漢威接過風箱的握把,同時讓凱文用鉗子穩住坩堝,自己則手握粗大的鐵釺,插入流動的鐵水中,開始攪拌。

  「就像煮湯要調味均勻一樣,攪拌是為了讓鐵水中的成分更加均勻。」他邊做邊解釋,「這是源自我家鄉的一種古老煉鋼技術——炒鋼法。通過攪拌,鐵水中的碳和雜質會與空氣反應,釋放出氣體,留下更純淨的熟鐵。」

  但他也提醒,「熟鐵雖不脆,但碳含量低,質地偏軟,不適合高強度使用。所以,過一會兒還需要適時加入生鐵塊,調整碳含量,以達到理想的材質狀態。」

  劉易在講述時,由於許多專業術語在他已經掌握的維斯特洛語中找不到對應詞彙,他不得不夾雜進許多中文名詞,這讓沒學過異界語的漢威聽得一頭霧水,卻又不敢打斷,只能努力記下每一個字,希望將來能弄明白。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細緻攪拌,劉易判斷時機成熟,將一旁備用的生鐵塊加入坩堝中混合。

  待新鐵塊完全融化後,他狠狠攪了兩下,便將鐵水分成三份,倒入鐵匠鋪準備好的條形鐵錠模具中,隨著白光的漸暗,鐵水緩慢冷卻凝固成柔軟的鐵錠。

  趁鐵錠還紅得刺眼,劉易迅速抓起最大那一份,放到鐵砧上乒桌球乓地敲打起來。

  他先把鐵錠打成一條扁扁的細條,然後對摺了再打扁,這樣來來回回做了四次。

  之後,他換上小錘子,沿著邊緣地給鐵條整形,慢慢地,一把小麥葉子,大約一米長的劍坯就出現在他手裡。

  接著,劉易在劍的根部敲出了一段比劍身稍微窄點的部分——劍莖,然後就把這劍坯放在鐵砧上,讓它自己慢慢變涼。

  這時候,劉易也沒閒著,他找來碳粉、鐵粉和黏土,按照相同的比例混在一起,做成了一種軟軟的泥巴。

  等劍坯涼透,劉易用磨刀石把劍刃磨得稍微發亮,然後小心地把那種軟泥巴塗在劍脊——劍刃以外的部分——上。

  等整把劍都塗好了泥巴,劉易打算再給劍來個熱處理,但是漢威的爐子太小了,裝不下整把劍,劉易只得在院子裡重新搭了個細長的碳爐。

  他往爐子裡加了木炭,點上火,把劍坯放進去燒得通紅,然後迅速拿出來往水裡一浸——這個過程叫「覆土燒刃」,能讓劍刃變得特別硬,劍身又有韌性。

  隨著熱氣冒出來,一柄單手劍的雛形就完成了。

  這時候,天色已晚,劉易忙了一天也有些疲倦,就把劍坯留在鐵匠鋪,帶著凱文回酒館休息。

  第二天清早,洗漱過後,兩人急匆匆地回到鐵匠鋪,繼續他們打造寶劍的最後一程。

  這柄劍要成為鋒利無匹的神兵利器,還差三個步驟:

  回火、打磨和裝劍柄護手。

  第一步,回火。

  將刀條放進條形熔爐里,加熱到紅熱後,保持大概兩個小時左右,以便刀身中殘留的應力釋放出來,以改善其韌性和強度。

  第二步,打磨。

  無論如何強韌的劍身,如果沒有鋒刃,都只是一根鐵條,勉強也能算作鈍器。


  所以得用各種粗細的磨刀石,從粗到細,一點點把劍身上的鏽或者多餘的材料都磨掉,直到劍刃鋒利到能吹毛斷髮,這才算真正的好劍。

  第三步,裝劍柄和護手。

  這步主要是為了讓劍拿著舒服,看著帥氣。

  在市場上,劍的價格大多看劍柄護手的材料。

  性能相同的兩把劍,裝飾寒酸的是消耗品,裝飾豪華的就是傳家寶。

  對劉易來說,這只是給徒弟的禮物,不用太奢華。

  於是他隨手找了塊鐵,敲打成扁平的橢圓形,中間打個洞,套在劍莖上就成了護手。

  接著又從院子裡找了根木頭,劈開做了刀鞘和刀柄,簡單又實用。

  這麼一番折騰,一把全長八十厘米,柄有十五厘米的單手劍就大功告成。

  劉易拿著新劍在院子裡比劃了幾下,不由得沉默下來——感覺這劍比他自己的「碧空之歌」都差不了多少啊!

  「凱文,來,試試這劍趁不趁手。」

  接過劉易遞過來的劍,凱文試著揮舞了幾下,驚訝地發現,這柄劍不管是平衡還是重量,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絲毫感覺不到一絲不諧。

  作為一名騎士家庭出身的少年,凱文對於武器的價值有著基本的判斷能力,這絕不是自己這樣一名普通的少年侍從該擁有的東西。

  他惶恐地說道,「爵士,這,這柄劍太珍貴了,我不配擁有它。它應該屬於你這樣強大的戰士。

  劉易笑了,不以為意地說到:「嗨,這不過是用些邊角料,兩天時間就搞定的東西,我想要多少就能做多少,你別客氣。快去,找幾塊木頭試試劍快不快!」

  凱文抱著劍,頭搖出了殘影,「不行不行,這麼好的劍,砍木頭太可惜了!」

  「沒關係,快去砍幾根,我要看看斷口。」

  「不行,我爸教我的,斧頭是用來劈柴的,劍是防身的,不能亂砍東西!」

  「哎呀,你小子還倔強的很。」

  劉易不耐煩地上前,一把奪過劍,「讓你砍你就砍,哪那麼多規矩……」

  他在院子裡挑了一根跟手臂差不多粗的木頭,插進土裡固定好,然後揮劍斜著劈了下去。

  木頭咔嚓一聲斷開,上半截慢慢滑落到地上,下半截還牢牢插在土裡。

  劉易把劍還給一臉緊張的凱文,笑道:「至於麼,一把劍而已,搞得像寶貝似的,要不你直接把它娶回家算了。「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木頭斷茬,仔細看了看,斷面平整光滑,忍不住感嘆道,「放在艾澤拉斯,這怎麼也得是一件藍色的小極品啊。」

  這把劍的打造,劉易下了不少功夫。

  炒鋼、灌鋼、淬火、回火的門道,都是從他以前看過的雜書里學得。

  但更為重要的手感、對溫度的控制、對時間的把握這些不可量化的能力,則來自於從艾澤拉斯帶來的宗師級鍛造技能。

  這次親手鍛造,劉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些技能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滿意地扔掉手裡的木頭,劉易拍了拍還在咧著嘴撫摸劍身的凱文,「行了,還沒完呢,等回去了再玩吧」

  轉頭問小鐵匠漢威,「漢威,你這邊有沒有……他怎麼了?「

  只見漢威蹲在地上,捂著耳朵,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凱文攤攤手解釋道:「他看到你砍斷木頭之後,就一直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劉易輕輕把耳朵湊近過去,就聽到他在輕輕默念,「……攪動……像煮湯一樣均勻……倒進去混合……碳粉……」

  嘿,這小子正忙著溫習功課呢,挺勤奮的啊。

  不過話說回來,手頭還有活計沒忙完,複習這事兒,還是等到「放學」之後再說。

  劉易輕輕拍了拍漢威的肩膀,問道:「嘿,兄弟,你這兒有沒有圓形的鐵棒?」

  漢威一聽,麻利地從一堆鐵料中翻出一根來,遞給他,「大師,您要的鐵棒。」

  鐵棒是用來做槍頭上的套筒的。

  劉易設計的槍頭,形似雙刃匕首,只是把握柄換成了套筒,用來連接槍桿,做起來比單手劍簡單得多。


  不過一個下午的功夫,他就打造好了兩支槍頭,一支給凱文,一支留著自用。

  活兒幹完了,自然得跟鐵匠漢威算算帳目。

  不過因為製作的工藝不同,用的材料比原先估的多了一些。

  劉易心裡琢磨著,是不是得給漢威多補點錢。

  可他剛一提這事兒,漢威就連忙擺手說:「爵士大人,你可千萬別跟我提錢的事。這柄劍鍛造的過程,你允許我全程旁觀,還特意為我做了講解,我心裡感激不盡。這些知識,可是花錢都買不來的,又哪裡是一點材料能回報你的。」

  劉易一聽,覺得漢威這話說的在理。不管什麼時候,知識都是無價的。

  他雖然樂意教導別人,分享知識,但是也不必刻意地自貶身價。

  於是便說到:「那好吧,漢威,我再請你幫個忙。我們還需要兩根槍桿,一根長點的給我用,得有兩個我疊在一起那麼長;一根短點的給凱文,差不多兩個他那麼高。作為謝禮,這個風箱就送你了。」

  從第一次摸到風箱握把的那一刻,漢威就已經想要把自己手裡那隻鼓風橐給扔了。

  本來他還打算等劉易離開之後,憑印象重新做一個,雖然不一定有劉易現在這個好用,但是肯定比鼓風橐要強。

  此刻聽到劉易願意把風箱留給自己,代價不過是兩根木頭,便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跟漢威結完帳,凱文高興地穿上了新皮甲,腰上掛著長劍,背後插著槍頭和盾牌,跟在老師後頭回了酒館。

  吃過晚飯,劉易和來酒館喝酒的村里人聊天喝酒,消磨時間。

  直到月上枝頭,才回到寢室,上床睡覺。

  就在將睡未睡迷迷瞪瞪的時候,劉易想起來還有一件事忘了提,便轉頭對凱文說到,「對了,明天早點起,咱們把你拜師的事情辦了吧。」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起床後,劉易把鎧甲搬到酒館院子裡,用細沙和茅草仔細擦了個遍,擦得鎧甲在晨光下閃閃發亮,然後才穿上走出酒館。

  此時凱文已經在外面等半天了,看到劉易出來,趕緊站得筆直,撫胸敬禮道:「早上好,爵士!」

  劉易笑著摸摸凱文的頭說:「精神不錯,就是黑眼圈有點重,昨晚沒睡好嗎?」

  凱文搖搖頭說睡好了。

  劉易也不打算拆穿他興奮到一夜未眠的事實,「走吧,我們去河邊。」

  落石村外流淌著一條寬約一米多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顯得格外純淨。

  前些日子,劉易途經此地時,常能見到婦女們在河邊洗衣,孩童們則在水中嬉戲,歡聲笑語不絕於耳,讓他覺得這裡是一個舉行拜師禮的理想之地。

  在前往小河的路上,師徒倆細心地討論著儀式的細節。

  抵達目的地後,劉易挑選了一塊穩固的大石頭坐下,宣布道:「可以開始了。」

  凱文聞言,立刻單膝跪地,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一隻向酒館老闆借來的杯子,細心地倒滿黑麥酒,雙手恭敬地遞向劉易:「爵士,請飲此杯。」

  劉易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從腰間抽出昨日新鑄的利劍,以劍脊輕輕觸碰凱文的肩頭,莊重地說:「自此刻起,你便是我的學生,而我,則是你的導師。」

  儘管儀式流程簡潔,又是兩界混搭風,但在黎明的曙光與清風的輕拂下,一切顯得尤為莊重而神聖。

  儀式結束,劉易鄭重地對凱文說:「起來吧,以後不必再稱我為爵士,那是對外人的稱呼,你就叫我老師吧。」

  凱文聞言,興奮地跳了起來,大聲回應:「是,老師!」

  隨後,劉易將長劍歸鞘,遞還給凱文,「這柄劍是我贈予你的禮物,現在正式交給你。你可以給它起個名字,讓它成為你的夥伴。」

  凱文緊緊抱住長劍,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我已經想好了,它的名字就叫艾莉!」

  「艾莉?」劉易聞言,不禁微微皺眉,「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女孩的名字。」

  凱文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這是我鄰居家一個女孩的名字,我很喜歡她……」

  劉易聽後,心中暗道,還真打算娶把劍回家?

  他笑著搖了搖頭,說:「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叫它艾莉吧。希望它能陪伴你走過未來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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