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劉易Lewie,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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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水村是一個在地圖上都找不到標記的小聚落,要想去海對岸的自由城邦,必須先乘小船到北境的白港,再從白港乘商船過海。

  要趕在任務期限之前回到潘托斯,只有一艘叫做「玫瑰夫人號」的商船可選。

  而且按照玫瑰夫人號的行程,到了厄斯索斯大陸之後,還得先去布拉佛斯,才能到潘托斯,也就是此時次子團的駐地。

  過海的費用,一個人要兩個金龍。

  如果叔侄兩人願意幫忙在船上幹些雜活兒,可以少算半個金龍。

  聽到船長的要價,托馬斯很生氣,自己的侄子這麼壯,又勤快,干起活兒來又快又好,怎麼能只少算半個金龍呢?起碼得按一個金龍算。

  一番極限拉扯後,最後議定的結果是,托馬斯兼任船上的護衛,平時不用幹活兒,只有遇到海盜的時候需要出手幫忙。

  凱文任水手,跟著其他水手打理船上的各種雜務。

  相應的,船費減半。

  從小在海邊長大,凱文對船隻並不陌生,但是乘坐這種能夠載貨數千石(目測)的大船卻還是第一次。

  因此當船上的水手長扔給他一塊破布,讓他清洗甲板時,他絲毫也不抗拒,甚至興沖沖的主動要求可以上桅杆連瞭望塔也擦了。

  對此,他的叔叔托馬斯僅僅表示,「乾的多吃的多,能把本錢吃回來就行。」

  日升月落,風起風停。

  離開白港,又經過老城後,北境便沒有了值得一去的海港。

  商船的所有貨倉都被貨物塞滿,而臨時登船的特納叔侄也被趕到貨倉里和一桶桶的葡萄酒為伴。

  把老鼠養在米缸里是什麼場景?

  經受不住誘惑的托馬斯·特納不小心用匕首撬開了一桶來自谷地的金葡萄酒,偷偷喝了一肚子之後又無意間將蓋子恢復了原樣。

  可惜仍然被老練的船長通過他身上輕微的酒香味發現真相,最後被迫用一個金龍——這桶酒到布拉佛斯的到岸價——買下這桶酒剩下的部分。

  每天喝幾杯,酒桶漸漸見底,當這桶酒被托馬斯喝個精光之後,商船也駛離了維斯特洛的北境,向著東陸駛去。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

  在一個嘈雜的凌晨,凱文從劇烈的顛簸中驚醒。

  他坐在貨倉的地板上迷惑地看著驚恐的船員們在甲板和船艙間來回穿梭。

  托馬斯也被驚醒,見狀帶上劍,吩咐自己的侄兒道,「留在這裡,不要走動!」

  接著便衝上甲板,抓住一個老水手的衣領,頂著風雨大聲喝問到,「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老水手甩手掙脫束縛,花白的頭髮被暴雨淋濕貼在腦門上,他粗聲怒吼,「你的眼睛是用來撒尿的麼?暴風雨來了,向你的神祈禱吧!」

  說罷,老水手衝進風雨中,和其他人一起拉扯飄搖的風帆。

  十幾次心跳後,他便被飛揚的纜繩抽飛起來落進水裡沒了蹤影。

  托馬斯雙目圓睜,咽了一口唾沫,逃回貨倉,用劍撬開三個酒桶,又將它們推倒,任由裡面的美酒流了一地,讓整個貨倉都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等桶里的酒流干,他將蓋子一一放回原處,可是由於船體的顛簸和手臂的顫抖,始終沒法將蓋子緊閉在桶上。

  見自家的傻侄子居然還在旁邊看戲,托馬斯怒喝道,「傻小子,去找幾顆釘子來!」

  得到命令的凱文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從一個木箱子裡找出一大把一指長的釘子,遞給他的叔叔。

  托馬斯接過釘子,用劍柄當作錘子,噹噹幾下把空桶的蓋子釘死。

  接著他又撿起地上的繩子,將空桶兩兩綁在一起。

  扯了扯木桶上的繩子,確認足夠結實後,他把凱文拉過來,將侄子的胸腹和其中一對酒桶綁在一起,一邊綁一邊念叨著,「該死的,所以我就說,當兵的為什麼要把錢存在銀行里。該死的,我還有一百個金幣存在鐵銀行,該死的該死的!」

  等拴好凱文後,他把自己也拴在另一對酒桶上後,轉過頭盯著凱文的眼睛說到,「孩子,要活下去。」

  這是托馬斯第一次表示出對凱文的關心。

  還沒等凱文意識到這是訣別,玫瑰夫人號的顛簸驟然加劇,一聲撕裂聲響起,船體從中間斷成兩半。


  洶湧的海水湧進,將所有的貨物捲入大海。

  因為酒桶的支撐,凱文在水裡沉沉浮浮,幸運地沒有被船體的碎片砸到,也沒有沉到海底。

  可即便如此,依然被狂暴的暴風雨卷的七葷八素。

  一團漿糊般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在求生欲的支撐下,凱文拼盡全力地控制著和圓桶的相對位置,確保自己所在這一面始終在海面以上,終於沒有被淹死在這該死的大海里。

  而這項任務也耗盡了他的全部體力。

  當暴雨漸漸停息後,凱文無力趴在圓通上,任由海潮帶著自己漂流,並最終因為飢餓、睏倦暈了過去。

  在黑暗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醒來之後,凱文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堅實的陸地上,而且身下還鋪著乾草和樹葉。

  在他的身側,燃著一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頂頭盔,從頭盔里傳出誘人的香氣。

  就在凱文挪動身體,試圖離篝火再近一些的時候,從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他轉頭望去,一個黑髮黑眼的年輕男子,正抱著一大摞樹枝,從森林裡走出來,咧著嘴向他露出溫暖的笑意。

  背著溺水的少年回到營地,劉易找來一些枯枝敗葉鋪在篝火旁的地上,把他放在上面躺著,又點燃了篝火,給少年郎暖暖身子。

  處理乾淨魚簍里的海鮮後,劉易用匕首將它們切成小塊,和清水一起放進頭盔里燉煮,然後便走進森林裡去搜集更多的木柴。

  等他抱著木柴回來,正好看見那少年醒來,靠向火焰的動作。

  「喂,小心別把鍋翻倒了。」

  劉易好心提醒道。

  少年聽見聲音,緊張地回過頭,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劉易也不以為意,雖然是自己把他從海邊救了回來,但畢竟是兩個陌生人。

  如果是自己處在對方的境地,也會是一樣的反應。

  為了讓少年放鬆一些,劉易特意越過對方,來到篝火的另一側,與少年正面相對。

  把木柴放在地上之後,劉易蹲下來,拿起自製的長木勺在頭盔里攪了攪,舀出一塊魚肉就著魚湯吃進肚子。

  嗯,味道和火候都不錯。

  接著他又吃了好幾勺,直到看到對面的小伙連連吞口水,才翹著嘴角著將勺子把遞給對方。

  「吃一點吧,我想你也應該餓了。」

  少年猶豫了一下,接過勺子,伸進頭盔里,舀出滿滿一勺海鮮湯,倒進自己的木碗。又撈了幾段切得很小的魷魚腿,小口吃了起來。

  餓過肚子的人都知道,人處於飢餓狀態時,要是什麼食物都沒有,其實還好。可但凡有一口吃的下了肚,馬上就會把饞蟲勾起來。

  少年也不例外,才咽下兩條章魚腳,就丟下勺子抱起頭盔咕嘟咕嘟的喝起來。

  等他仰起頭,將最後一滴濃湯也舔進嘴裡後,才意猶未盡地將頭盔放回地上,站起身,右手撫胸,向劉易鞠躬致謝,「#-#)_-#($+#)#!」

  「??」

  劉易眨眨眼,聽得一頭霧水,心裡暗道糟糕,不會吧不會吧,穿越者必備的通用語言技能,居然沒有給我配備上麼?

  你個賊老天,劉易不滿地抬頭看一眼天空,輕嘆口氣,揮手示意讓少年坐下。

  他指著自己,放慢語速,模仿著對方的口音,「劉易。」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學著重複道:「老一?」

  「劉易。」

  「榴伊(Lewie)?」

  劉易勉強點點頭,外國人都說不好漢語,咱就不要為難異界人了。

  見劉易點頭,少年很高興,然後也指指自己,「凱文。」

  「凱文?」

  少年微微有些驚訝,對方口音很正,甚至有一點五指半島的口音。

  如果這個黑髮男子不是在五指半島生活過,那麼就只能是剛才一下跟他現學的。

  可是如果在五指半島生活過,又怎麼可能不會說維斯特洛語?

  所以他決定再試試對方。


  「凱文,特納家族的凱文,來自於五指半島冷水城。」

  「凱文,特納家族的凱文,來自於五指半島冷水城。」

  黑髮男子又重複了一遍,口音依然地道。

  只是對方說完之後,卻搖搖頭,然後指向篝火,「37+#+$?」

  凱文猜到對方的意思,於是說到,「火。」

  「火。」

  劉易又指著一片葉子,「37+#+$?」

  「葉子。」

  「葉子。」

  接著劉易又跟凱文學習了不少單詞,一直到背後的影子縮到屁股底下,劉易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得趕緊把凱文安頓好。

  於是他站起身來走回自己的藏身洞,取出短劍和礦工鋤。

  凱文看著劉易拿著劍和鋤頭向自己走來,身體一下子繃緊。

  直到劉易把鋤頭遞到他手裡,才又放鬆一些,但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劉易沒有試圖跟他解釋,只是在森林和河灘的交界處選了一個地勢相對較高的地方,畫出一個長度與凱文身高相仿的矩形。

  比劃一陣後,劉易沿著矩形的兩條長邊,點出八個位置,對凱文比劃著名挖洞的動作,「洞,挖。」

  凱文意會之後,操起鋤頭在劉易指定的其中一個位置挖出一個小坑。

  劉易見狀點點頭,比劃著名說到,「我,森林,樹,你,挖洞。」說完,便提著劍走進了森林。

  看著劉易漸漸隱沒在密林中的背影,凱文很迷惑,這是要幹嘛呢?

  如果是要將我殺人拋屍,那應該在矩形中間挖,為什麼要在邊上挖,還挖這么小。

  拉屎?

  直接在森林裡解決不好嗎?

  凱文皺皺眉,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干就完事兒了。

  對方把自己從海里撈出來,還給自己做了吃的,總不至於才說了幾句話就把自己幹掉吧?

  現在自己人生路不熟,身上又是一貧如洗,無處可逃,不如就按照對方的要求幹活,先看看情況再說。

  而在凱文挖洞的過程里,林子那邊不斷傳來噹噹的聲響。

  等他剛把地洞挖好,就看見劉易已經用藤條拖著幾根手臂粗的樹幹走回來。

  「這麼快就弄好了?我看一下。」

  看到凱文工作成果,劉易蹲下來,用手指戳進洞裡,發現比預想的淺了一點,便對凱文說到,「挖深一些,」又用手指比了一下,「這麼深。」

  凱文點點頭,繼續幹活兒。

  同時,劉易解開藤條,將這些一人高左右的樹幹排成一排,提起佩劍砍斷枝杈和和樹葉。

  凱文一邊挖洞,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劉易的動作。

  然後他便看見,劉易用劍砍樹枝的動作,非常流暢並且力道極強。手臂粗的木頭,一劍即斷,毫不遲滯。

  印象里,凱文的哥哥小時候有一次曾經悄悄拿父親的佩劍砍木頭玩,理由是為了提前感受用劍的感受,為未來上戰場做好準備。

  那天蘭諾德被打得很慘。

  把鞭子收起來後,凱文的爸爸告訴他們兄弟倆,劍是武器,很貴,而且木頭的質地比人的身體更硬,如果控制得不好,劍刃會彈回來傷到自己。

  「如果你們不想這麼早就愚蠢的死掉,記住,用斧頭砍樹,用劍砍人。」

  父親的這句話,凱文記了許多年,一直奉為圭臬。

  但是……看著劉易的動作,他不禁懷疑約翰·特納這老傢伙是騙他的吧?

  不然為什麼這個叫劉易的哥們兒會這麼熟練?

  他不知道,劉易的這柄短劍雖然被幻化成平平無奇的「碧空之歌」的樣子,其本質上卻是來自二十五人英雄團本出品的頂級單手劍,「暮光之牙」。

  無論是平衡還是鋒利,這把劍都已經做到了極致,是無數近戰職業的夢中情劍,當然不是五指半島上隨便哪個鐵匠的手藝就能比的。

  而劉易又有強化力量技能的加持,把單手劍用成水果刀並不是特別困難。

  過了一會,九根去了皮的長木棍就在劉易手裡削制完成。

  劉易扒出其中八棵,粗的那一頭插進凱文挖好的土坑裡後,細的一頭兩兩交叉在一起,最後將最長第一根搭到岔口上,當作橫樑。

  稍微捆了捆,固定了一下形狀,劉易揮手對凱文說,「進去試試,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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