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蒹葭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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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幾日,已經到了蒹葭大會開始的日子。

  白懷瑾正想出門,卻見到盧大佑正在門口等著自己。

  「白洛那小子被他爹娘帶著,沒法來找你,直接去蒹葭大會了,托我跟你說一聲。」盧大佑笑得憨厚,手裡還拿著一個裝滿果子的布袋,「今日剛摘的蜜桃,吃些?」

  白懷瑾也沒客氣,接過就直接大快朵頤。

  盧大佑對自己的好,他都記在心裡,也不會過於拘泥於這些日常相處。

  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盧大佑是這麼想的,白懷瑾也不例外也是。

  日後,自己修行有成,無論是盧大佑,還是白洛,一定會儘可能幫他們踏上修行之路。

  既然自己沒有靈竅可以修行,那麼世上總歸有那麼些方法是可以幫助凡人修煉的。

  只要能幫上身邊的人,哪怕是犯天下之大不諱又如何?

  蜜桃汁水豐富,入口甘洌,甚至隱隱約約之間,白懷瑾竟從中感覺到一絲靈氣的存在。

  這不過是普通的果子,居然也帶有靈氣。不出自己所料,這幾個村子裡藏匿著極大的秘密。

  一切答案,似乎在蒹葭大會就會揭曉。

  兩人無言,朝著白河渡村子中心走去。

  為了蒹葭大會的召開,這裡早早搭了個小樓,裡頭擺著方桌長凳,滿滿置上蒹葭酒。

  白懷瑾一眼就望到從遠處款款而來的翩翩白衣君子蕭如何。

  他的身邊只剩下一左一右兩名護衛,卻並非之前那般歪瓜裂棗。

  兩位護衛都是目懷精光,神氣內斂,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白懷瑾能夠分辨,兩人皆是練氣五重的修為,雖說不算修為決定,但在這些散修之中也算是實力頗為不俗。

  至於蕭如何本身的修為,白懷瑾仍看不真切。

  遠處散修成群結對,修為零零散散都有,大抵在練氣二重到練氣六重不等。

  謝紅衣一席紅袍最為抓眼,又是年齡最小,在散修隊伍之中鶴立雞群,此時修為也已突破練氣二重。

  謝福衣著樸素,站在謝紅衣兩人之外,宛若路人,偶爾眸底露出一絲精光,暗藏鋒芒。

  藍榮周圍一人也無,目光渾濁呆滯,矗立在那裡,沒一點煉器大師的風範。

  這兩日,他辨石敗給一位鐵匠的事在散修圈子裡傳開,往日在他身邊巴結的人也自然退去。

  白河渡,廊村,清河灣三個村子的人則是各有各的圈子,熟悉的人靠在一起,扎了三堆。

  白洛也看到了白懷瑾的存在,沖他招了招手,又被他的父親將手按下,面色深沉地搖了搖頭。

  男孩頓時滿臉委屈,小聲嘀咕著什麼。

  他的母親則是拉扯著白洛的小手,輕聲囑託著。

  駱老七耷拉著身子靠在牆角,一臉疲態,身邊跟著個相貌平凡的青年,此時正拿著一柄蒲扇為他扇風。

  此人名為柳武,清河灣人士,白懷瑾與他倒是也有幾次碰面,只是確實交集不深,勉強叫得出名字罷了。

  韓正則是一臉淡然地站在最為中心,雙目緊閉,面前擺著一碗蒹葭釀,巋然不動。

  白懷瑾躊躇再三,還是讓盧大佑離開,自己硬著頭皮往蕭如何的隊伍里走去,恭敬地抱了抱拳:「見過蕭公子。」

  蕭如何見白懷瑾來訪,眉眼含笑:「我便知曉白匠是個明事理之人,這兩日,你的修為更進一步,蕭某先說一句恭喜了。」

  「幸得蕭兄賞識,草民當然要更努力些。」

  蕭如何搖了搖頭,手中羽扇輕揮道:「我又沒相助之處,何須此言,惹得虛偽。」

  韓正恍然睜眼,輕飄飄地抬手端起面前那杯蒹葭釀,朗聲道:「家師前些年已經仙逝,今年的蒹葭大會由秀才韓某人主持,還望諸位莫怪。」

  駱老七終於是不再懶散,大手一拍桌面,無數酒罈一同飛起。

  酒液傾巢而出,盛在各個酒碗之中,有四散出去,懸於每個人身前。

  在場之人無不側目,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位釀酒的漢子。

  駱老七卻渾不在意,揭了一個酒罈的封口,遞給柳武,自己又揭開一個。

  韓正見酒已備好,繼續說道:「今日共飲蒹葭釀,蒹葭大會便正式開始,我韓某敬諸位一杯!」


  在場修士沒人不給這位書生一個面子,都是舉碗同飲,就連蕭如何也不例外。

  但幾個漁村的村民大多都瞠目結舌,仍對駱老七先前的神之一手目瞪口呆。

  白懷瑾自然也飲酒了,剛剛入口,白懷瑾便覺得這酒與自己之前喝的酒大有不同。

  酒液入喉的瞬間便化作絲絲縷縷的靈氣逸散開來,逐漸縈繞至自己已通的七處穴竅之中,先前尚未完全連通的些許經絡,在這一股靈氣的沖刷之下再無堵塞。

  蕭如何閉目回味了一番,更覺驚奇,嘆道:「好酒啊!」

  僅僅一碗蒹葭釀,幾乎令所有人的修為前進一步,所有散修都眼巴巴地望著,希望能再得一碗。

  然而,偌大一個蒹葭大會,能暢飲蒹葭釀的,就只有釀出這酒的駱老七,以及跟在他身邊的那位喝半碗灑半碗的少年郎了。

  在場的修士,皆是在心中暗罵一句暴殄天物,又幻想著自己就是那位少年,能如此暢快地喝這等靈酒。

  即便不能如此,能上去舔了漏在地上的酒液都是極好,修仙嘛,只要能漲修為,怎麼樣都不磕磣。

  「蒹葭釀算是給各位的見面禮,還望諸位道友稍安勿躁。」

  韓正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無色小球,靈力緩緩注入的同時,小球竟閃出陣陣白光。

  這溫潤的白芒普照之下,白河沿岸的蘆葦豐盈起來。

  漸漸生出綠芽,綻出蘆花,原先有些寂寥的白河渡頓時又有了些生機。

  「此珠乃是受天孕育的仙蘆本體的一朵蘆花所化,內含天地大道,近日各位道友前來尋覓機緣,我們自然不會吝嗇,拿出讓各位道友一觀。」

  白懷瑾定睛望去,蘆葦生長明滅,朝來夕望,無可奈何。

  只是無論深陷怎樣的泥沼,蘆葦總能從中生長而出,孕育出一抹瑩白的蘆花,乾淨透亮。

  隱約之間,好似有一絲明悟湧上白懷瑾的心頭,他趕緊沉下心來,盡力去感悟其中種種靈妙。

  一絲絲靈力從中溢出,但沒經過竅穴就被竅穴之中原本匯聚成流的靈氣衝散,不成氣候。

  白懷瑾緩緩睜眼,面露思索之色,他隱隱感覺,這散發出的靈力好似欲蓋彌彰一般。

  「白匠好悟性,只是這觀蘆悟道,都是幫凡人醒靈竅所用,只要他們有所感悟,又生懷靈竅的話,即使經脈再晦澀,仙蘆也會種下一粒種子,將其打通。只是對我們這些靈竅大開之人,並沒有什麼作用。」

  白懷瑾緘默,他總覺得這仙蘆沒那麼簡單,既然冠之一個仙字,怎麼可能只對凡人有效呢?

  他緩緩抬頭,眼前浮現一道耀眼金光,直視那抹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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