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老將出馬風雷動,雛鳳清聲初試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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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飛的到來,給熱火朝天的工地帶來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位前御廚,就像一把行走的尺子,自帶威嚴。

  他話不多,每天背著手在工地上轉悠一圈,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他從不評價柳如雪的設計,也從不干涉秦武的施工管理,但他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未來的廚房裡,每一口鍋的擺放,每一張案板的位置。

  秦武一開始對他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一個廚子,懂什麼土木工程。

  直到有一天,楚雲飛把他叫到正在施工的後廚,指著一處即將鋪設的下水管道,淡淡地開口:「這裡,要改。」

  「老爺子,這可是弟妹親自畫的圖,都算好了的。」秦武叼著煙,有些不耐煩。

  楚雲飛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弟妹的圖,是畫給房子的。我的廚房是畫給菜的。中廚的活兒,講究一個『鍋氣』。炒、烹、炸、煎,全靠一口氣。你這下水道口子離灶台太近,水汽一上來,鍋里的溫度就差了半分。菜的魂,也就散了。」

  他又指著另一處牆角:「這裡,通風口要加大三寸。油煙不過夜,是廚子的本分。不然,就算用金子做的菜,也沾著一股子油哈味兒,那是對食客的不敬,也是對食材的糟蹋。」

  秦武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不懂做菜,但楚雲飛話里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專業和深入骨髓的講究,讓他心頭一震。

  他第一次明白,原來炒菜這件事,裡面的門道,不比蓋房子淺。

  他沒再犟嘴,當即就找來工匠,老老實實地按照楚雲飛的要求,把後廚的管線和通風口,全都改了一遍。

  從那天起,秦武對楚雲飛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不再喊「老爺子」,而是畢恭畢敬地稱呼一聲「楚師傅」。

  每天工地收工,他都要纏著楚雲飛,聽他講那些聞所未聞的廚房規矩和菜品典故。

  「楚師傅,那『佛跳牆』裡頭,真有十八樣東西?」

  「哼,那是外行人說的熱鬧話。真正的佛跳牆,講究的是『一葷一素,一干一濕,一剛一柔』的調和。料不在多,在精。鮑魚要用南非的干鮑,發足七天;海參要用關東的刺參,肉厚無骨;蹄筋要選黃牛的後蹄,慢火煨爛……最要緊的,是那罈子,必須是宜興的紫砂,才能聚味存香。」

  秦武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滴個乖乖,吃一頓飯,比打一仗還複雜。」

  楚雲飛瞥了他一眼,嘴角難得地向上翹了翹:「打仗,是人殺人。做菜,是物養人。能一樣嗎?」

  兩人的關係,就在這一問一答中,迅速升溫。

  一個悍勇如虎,一個沉靜如山,竟然成了忘年之交。

  而柳如霜這個小丫頭,更是成了楚雲飛的跟屁蟲。

  自從知道家裡來了位「御廚」,她就徹底拋棄了對食堂大鍋飯的最後一點留戀。

  每天放學,書包一扔,就一溜煙地跑到工地。

  她不像秦武那樣對做菜的門道感興趣,她只對一件事好奇——吃。

  「楚爺爺,您今天給我們做什麼好吃的呀?」小丫頭圍著楚雲飛,大眼睛忽閃忽閃,像只等著投餵的小貓。

  楚雲飛對這個嘴甜人也甜的小姑娘,倒是格外有耐心。

  他雖然還沒正式開火,但偶爾也會在工地的臨時灶台上,用最簡單的食材,露上一兩手。

  有時候是一碗清湯掛麵,面是手擀的,根根筋道,湯是骨頭吊的,清而不寡。

  柳如霜「吸溜吸溜」能吃下三大碗。

  有時候是一盤普普通通的炒雞蛋,可楚雲飛炒出來的,就是色澤金黃,嫩如凝脂,入口即化,滿嘴都是蛋香。

  就連最簡單的拍黃瓜,他也要先把黃瓜用鹽醃出水,再用涼開水沖淨,配上他自己用醬油、醋、蒜末和幾滴香油調配的料汁,那味道,清脆爽口,回味無窮。

  柳如霜的嘴,徹底被養刁了。

  她現在看食堂師傅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同情。

  葉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安定無比。

  一個團隊,最重要的是凝聚力。

  秦武的豪爽,楚雲飛的匠心,柳如霜的活潑,柳如雪的溫柔,還有他自己的運籌帷幄,像是一塊塊形狀各異的拼圖,如今,正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構成了「靜心齋」最堅固的內核。


  工程進度一日千里。

  李麻子為了將功贖罪,更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

  他帶著手下那幫小弟從監督工地的雜活,到採買沙子水泥的跑腿,幾乎包攬了所有髒活累活。

  他甚至還搞來了一批市面上稀缺的紅木木料,說是以前一個大戶人家藏在地窖里的,被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勸說」了出來。

  葉凡知道他那點手段,也懶得戳穿,只要東西來路乾淨,便由著他去折騰。

  這李麻子雖然是個混混,但在某些方面,確實比一般人好用得多。

  就在靜心齋的雛形日益清晰,連門頭上那塊由葉凡親筆題寫的燙金牌匾都已經掛上時,麻煩,終於找上了門。

  這天下午,一輛嶄新的「上海」牌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胡同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身材微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胸口的口袋裡,還插著一支英雄牌鋼筆。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手裡都拿著公文包,一副幹部模樣。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靜心齋」三個大字,眉頭皺了皺,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嫉妒。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踱進了還在最後收尾的院子。

  秦武正在指揮工人安裝院子裡的石燈,看到來人,便迎了上去,客氣地問道:「同志,您找誰?」

  男人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有答話,而是徑直走到一處已經完工的雕花木窗前,伸出手指,在擦得一塵不染的窗欞上,用力地抹了一下。

  他攤開手指,上面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搞得倒挺排場。」男人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陰不陽,帶著一股子官腔,「這麼大的工程,投入不小吧?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前門工商所的轄區內,還有這麼一家『重點企業』啊?」

  秦武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是管事的來了。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中華」煙,遞了過去:「領導,您辛苦了。我們這是剛開始,正準備過兩天就去所里拜訪您,辦手續呢。」

  男人沒有接煙,只是冷笑了一聲:「辦手續?你們這樓都快蓋好了,才想起來辦手續?你們把國家的法規,當成什麼了?是廢紙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指著院子裡堆放的建材和忙碌的工人,厲聲喝道:「我不管你們是誰,有什麼背景!沒有我們工商所的批准,私自動工,就是違法經營!來人,給我貼封條!所有人都停下,聽候處理!」

  他身後那兩個年輕人立刻打開公文包,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封條和漿糊,氣勢洶洶地就要往大門上貼。

  「他娘的,你敢!」秦武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一把將那兩個年輕人推開,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了大門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胖幹部,眼神里滿是凶光。

  他在江城橫行這麼多年,還從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欺負過。

  工人們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圍了過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胖幹部被秦武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惱羞成怒。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個「泥腿子」給威脅了,這還了得?

  他漲紅了臉,指著秦武,色厲內荏地叫道:「反了!反了!你還想暴力抗法不成?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封條,我貼定了!誰敢攔著,就是跟人民政府作對!我馬上叫派出所的人來,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錢所長,發這麼大火,對身體不好。」

  眾人回頭,只見葉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他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手裡還拎著一網兜剛買的西紅柿,像個剛下班回家的普通青年。

  他走到那個姓錢的所長面前,將網兜放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道:「錢所長是吧?我是這裡的老闆,葉凡。您看,這天兒也挺熱的,要不,咱們進屋喝杯茶,有什麼事,慢慢說?」

  錢所長看著葉凡,眯起了眼睛。

  他早就打聽過了,這「靜心齋」的背後,就是這個年輕人。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還不來他這裡「拜碼頭」,簡直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冷哼一聲,刻意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子:「喝茶就免了。葉老闆,是吧?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你的這個『靜心齋』,涉嫌多項違規。在問題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必須立刻停工整頓。什麼時候我們調查完了,什麼時候再開工。」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葉凡,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貼!」

  秦武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看就要爆發。

  葉凡卻再次按住了他。

  他看著那兩個年輕人將白色的封條,交叉著貼在了「靜心齋」那扇嶄新的,由名貴紅木打造的大門上。

  那白色的封條,在紅色的門板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猙獰的傷疤。

  葉凡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冷了下來。

  他臉上的笑容未變,但那笑意卻再也未達眼底。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錢所長看著葉凡那副「服軟」的樣子,心中得意非凡。

  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了這個年輕人。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再說幾句官場套話,找回剛才被秦武嚇住的面子。

  然而,葉凡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轉頭對秦武和所有工人說道:「大家都辛苦了。既然錢所長讓我們停工,那我們就停。今天提前收工,我請客,咱們去全聚德,吃烤鴨!」

  工人們一陣歡呼。

  秦武卻急了,他把葉凡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吼道:「葉凡!你瘋了?就讓他這麼把門給封了?咱們這工期一天都耽誤不起啊!這孫子明擺著就是來敲竹槓的!」

  葉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輕聲說了一句:「五哥,別急。有時候,請神容易,送神難。但有時候,把一個跳樑小丑,從台子上踢下去,只需要一陣風就夠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刺眼的封條,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錢所長,希望你的位子,坐得夠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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