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紙書信藏玄機,護送雙鳳赴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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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虎停下了往菸袋鍋里填菸絲的動作,趙衛國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咋咋呼呼,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葉凡,眼神里全是詢問和緊張。

  信封是牛皮紙材質,很厚實,上面的字跡是用鋼筆寫的,瘦金體,筆鋒銳利,透著一股文人的風骨。

  寄信地址是「省地質研究所」,一個比「省地質礦產局」聽起來更具學術權威性的地方。

  葉凡拿著信回到屋裡,李金虎和趙衛國立刻圍了上來。

  「凡娃子,這……這又是啥情況?」趙衛國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驚動了信封里的什麼東西,「那老教授,不會是又看出啥來了吧?這都過去多久了。」

  「拆開看看就知道了。」葉凡表現得很平靜,但捏著信封的手指,卻比平時更用力幾分。

  他用小刀仔細地劃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了幾頁信紙。

  信紙是研究所的稿紙,帶著紅色的格子。

  馮教授的字跡和他信封上的簽名一樣,一絲不苟。

  信的開頭是幾句客套的問候,然後便直入主題。

  馮教授在信中寫道,他回省城後,對從黑山屯採集的樣品進行了更為精密的分析,特別是林振華再三強調要求檢測的那幾塊「位置刁鑽」的樣品。

  看到這裡,柳如霜不知何時也從隔壁溫書的屋子走了出來,她剛才是被郵遞員的喊聲驚動的,此刻也緊張地湊在葉凡身後,屏息凝神地看著信紙。

  馮教授寫道:「……經過原子吸收光譜法和質譜分析,部分樣品中確實檢測到了微量的金、銀、銅、鈷等多種金屬元素。其中金的含量,在個別富集點,最高可達每噸3克左右……」

  每噸3克!

  「我的老天爺!」趙衛國失聲叫了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噸石頭裡有三克金子?那咱們黑風口……那得有多少金子啊!」

  李金虎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菸袋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個數字對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莊稼漢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柳如霜的小臉也瞬間變得煞白。她知道這個數值意味著什麼。

  雖然距離高品位的富礦還有差距,但這已經絕對超出了「貧礦」的範疇,屬於有明確工業開採價值的礦點了!

  完了,瞞不住了!

  然而,葉凡的表情卻依舊平靜,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繼續往下看。

  信的下一段,話鋒陡然一轉。

  「……然,該地區礦石成分極其複雜,金元素多以顯微金、次顯微金的形式,呈包裹體賦存於黃鐵礦、毒砂等硫化物之中。此類礦石,在當前國內的技術條件下,屬於典型的『難選冶礦』。若採用常規的混汞法或氰化法提煉,回收率極低,恐不足三成。而若要採用更為複雜的焙燒、氧化預處理等濕法冶金工藝,則設備投資巨大,技術要求嚴苛,且會產生大量含砷、含硫的有毒廢水,對環境影響不可估量。綜合評估,其理論價值雖存,然商業開採之風險與成本,遠超其經濟效益。此乃學術上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林某人逐利心切,恐難明此中之關節,特此奉告。」

  看完這一段,屋裡的人都愣住了。

  趙衛國撓著頭,一臉懵圈:「凡娃子,這……這老秀才寫信,咋跟咱們村東頭算命的瞎子似的,說一半留一半!這到底是好是壞啊?到底有金子還是沒金子?」

  柳如霜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臉上恢復了血色。

  她看向葉凡,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馮教授的幾分感激。

  她明白了,馮教授這是在用一種極其專業和隱晦的方式,給黑山屯的礦判了「死緩」。

  有金子,但拿不出來,等於沒有。

  葉凡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馮遠山,終究是個純粹的學者,不是林振華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

  他看重的,是地質科學本身的奧秘,而不是那幾克金子能換來多少錢。

  這份報告,既保全了他的學術嚴謹性,又不動聲色地幫黑山屯擋了一劫。

  「李叔,衛國哥,」葉凡把信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簡單說,馮教授的意思是,咱們的石頭裡,確實有點金沫子,但這些金沫子都跟砒霜、硫磺混在一起,要想把金子弄出來,比登天還難,花十塊錢的力氣,最後可能連一塊錢的金子都拿不到,還得惹一身騷,把山裡的水都毒了。林振華要是敢投錢干,保管讓他賠得底褲都不剩。」


  這麼一解釋,李金虎和趙衛國頓時明白了。

  「嗨!鬧了半天,還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趙衛國一拍大腿,心情頓時從天上落回了地面,不過臉上卻笑開了花,「那敢情好!賠錢的買賣,看那林老小子還上不上趕著來!」

  李金虎撿起地上的菸袋鍋,重新裝上菸絲,點上火,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都帶著一股舒坦勁兒:「這就好,這就好啊。咱們黑山屯,守著這綠水青山,過安生日子,比啥都強。」

  然而,葉凡並沒有他們那麼樂觀。

  他指著信的最後一段,神情又嚴肅起來。

  信的結尾,馮教授用了一種更為私人的語氣寫道:「葉小友,老朽觀你與柳家小女,皆非池中之物。黑山屯之事,雖暫告一段落,然林某此人,利慾薰心,恐已入魔障。老朽聞聽,其並未就此罷手,反而疑我與爾等串通,正另循他途,欲將樣品送往香江,尋求海外之法。香江之地,龍蛇混雜,其中不乏專攻此類難選冶礦之技術狂人。此事或有變數,望小友早做應對,切勿掉以輕心。另,高考在即,預祝柳家兩位小女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這最後一段話,才是這封信真正的核心!

  馮教授不僅確認了林振華要把樣品送去香江,還點出了一個葉凡之前忽略的巨大風險——技術狂人!

  這個時代,國內的技術或許有限,但海外,特別是資本驅動下的香江,為了利潤,什麼樣瘋狂的技術和人才找不到?

  萬一真讓他們找到了低成本提煉的方法,那黑風口的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

  「他娘的!這姓林的,真是屬狗皮膏藥的,粘上就甩不掉了!」趙衛國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忍不住罵了一句。

  李金虎也愁眉不展:「這可咋辦?咱們總不能跑到香江去,把他給攔下來吧?」

  葉凡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李叔,衛國哥,這事兒急不來。從省城到香江,路途遙遠,手續繁瑣,沒個一兩個月,不會有結果。我們還有時間。」他看向柳如霜,語氣變得柔和起來,「眼下,頭等大事,是高考。明天,我就親自送如雪和如霜去縣裡,在招待所住下,讓她們安安心心考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金色的田野和遠處的黑風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們要做兩手準備。第一,全力以赴,讓如雪和如霜考出去,這才是她們,也是我們黑山屯未來的希望。第二,從今天起,黑風口,要用鐵桶把它圍起來!林振華想從外部搞事,我們就把門關死,讓他連根毛都摸不著!」

  葉凡的鎮定,像一劑強心針,讓屋裡所有人都安定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黑山屯村口的路上,就停著一輛手扶拖拉機。

  二柱坐在駕駛位上,把拖拉機擦得鋥亮。

  車斗里舖著厚厚的稻草,上面還放著兩條乾淨的棉被。

  葉凡親自將柳如雪和柳如霜的行李放上車。

  姐妹倆都換上了新做的衣服,雖然只是普通的藍布褂子,但穿在她們身上,卻顯得格外的精神。

  她們的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也帶著一絲離別的愁緒。

  「葉凡,家裡……就拜託你了。」柳如雪看著葉凡,眼波流轉,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簡單的叮囑。

  「放心吧。」葉凡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到了縣城,什麼都別想,吃好睡好,把考試考好。我會在招待所陪著你們,直到你們考完最後一門。」

  柳如霜則顯得活潑一些,她揮了揮小拳頭:「凡哥,李叔,趙大哥,你們放心,我和我姐,一定考個大學回來!到時候,給咱們黑山屯爭光!」

  「好!有志氣!」李金虎和趙衛國都笑了起來。

  「突突突……」

  拖拉機發動起來,在晨曦中,載著黑山屯的希望,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葉凡坐在車斗里,一邊一個,護著姐妹倆。

  他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黑山屯,心裡清楚,這一趟縣城之行,恐怕不會像他說的那麼輕鬆。

  林振華既然已經派人來踩過點,那他一定知道高考的日子,也一定知道,這是柳如霜——他眼中的「小地質員」——最關鍵的時刻。

  以那老狐狸的性格,他會甘心讓柳如霜就這麼順利地考上大學,從此天高任鳥飛嗎?

  恐怕,一場針對他們的風波,正在前方的路上,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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