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就知道今晚要出事兒，出大事兒！
當日前來為良玉贖身的人，雖做家奴打扮，可出手闊綽、衣衫低調華麗。
憑著東離混跡歡場半生練就的眼力，不難看出是上京城的權貴之家出手。
他原以為良玉多半是被貴人金屋藏嬌，往後不會再見了，想不到他回來得這樣突然。
貴人的事兒他不敢多問，在他的地盤，他盡心伺候就是了。
東離喚來從前跟著良玉的小童松兒，讓他送了好酒好菜上去伺候，自己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春風樓大門口迎來送往。
平南侯府，秋棠苑。
丫鬟桂兒和小菊見自家小姐在屏風後換男子衣袍，面上都有些焦急。
「小姐，天色這麼晚了，咱們不能明天再出門兒嗎?」
自家小姐是個主意大的，桂兒不敢明目張胆地表示反對。
小姐向來溫和大度，雖不會罰她，可一旦生氣晾她天，也會叫她如坐針氈。
桂兒見自己的勸說，小姐完全沒聽進去，只蹙眉想心事手上動作卻沒停，只能沖小菊使眼色。
小菊正往自己身上套小廝的行頭呢，見桂兒姐姐如此擔憂，她也知曉其中厲害。
尤其，她是陪著小姐一起女扮男裝出去的那個。
夫人一向重視規矩禮儀，若是叫她知道秋棠苑如此膽大妄為，小姐最多抄抄書，她們卻肯定會挨板子。
「小姐……長風給您送信說了什麼？這天都黑了，咱們私自出府又沒有護衛，小菊怕若有個好歹……」
蕭婉儀冷冷睨了兩個丫鬟一眼，「少說話多做事，有馬車在側門等著，能有什麼事兒？桂兒，去給側門的婆子送一壺酒……」
兩個丫鬟這才閉嘴，一個出去送酒，一個幫著蕭婉儀束髮。
蕭婉儀的長相有幾分神似平南侯蕭廣成，五官不算特別出彩，但勝在自帶三分英氣。
長衫一穿腰帶一系，再把頭髮全部束起，看上去還真有幾分翩翩少年郎的風采。
蕭婉儀自幼就知道，自己的容貌在上京城只能算中上之姿。
宮中貴人她不敢比較，單是上京城的貴女，她嬌俏不如柳湘兒，靈動不如裴瑤，艷麗不如楚梔梔，所以她卯足了勁兒在才學上下功夫。
雖然她的母親只是個舞姬，可她苦心經營多年，讓自己成了上京城家喻戶曉的「第一才女」。
她的目標，從來明確，就是成為人上人，此生都不必屈居於人下！
可惜，她生不逢時，比太子大了兩歲。
放眼整個上京城，除了那人，也只有丞相嫡子裴昭，堪堪與自己相配。
所以，即便裴昭與長公主大婚已成定局，她也仍舊沒有斷了和裴昭的聯繫。
因為她看得出，裴昭當初跟自己說，他是不得已才尚公主，是發自真心的。
那麼，這一顆真心，她冒點風險費、點心機抓在手心，說不定那一天就會有意外驚喜……
蕭婉儀從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她收拾停當便帶著小菊往側門而去。
入夜的上京城，街道上冷清了不少，蕭婉儀沒敢掀開車簾，直到馬車停下，她才察覺眼前這地方處處紅燈高懸，好似有些過分熱鬧了。
「這是什麼地方？」
蕭婉儀低聲詢問長風，眸底已經帶上些審視。
裴昭對著自己從來都恪守君子之禮，她本以為今晚相約應該是去茶樓酒樓之類的去處。
長風冷汗連連，穩了穩心神回答：「我家公子大婚後，出門……不太方便，所以…所以選了這裡，掩人耳目。」
天菩薩，這萬一蕭小姐掉頭就走，長公主會不會拍死自己？
蕭婉儀想起白天那同心絡玉佩，又看看面前的熟面孔，到底是相信了這套說辭。
長公主雖然公開露面不多，但幾次公開場合里，蕭婉儀都親眼見過，她眼底對裴昭不容錯認的情誼。
想必成親前不好干涉，成親後管束緊些也十分合理。
見蕭婉儀點頭，長風給守門龜公塞了一錠銀子，交代：「這是邀月居那位的客人，帶上去！」
說完，沖蕭婉儀躬身施禮，摸進旁邊的胡同消失了……
蕭婉儀只以為長風還有事要辦，便挺直腰背、放大了步伐，跟在那龜公身後往邀月居而去。
邀月居內，良玉在窗邊偷瞄了半天，卻始終不見人來。
他把松兒打發出去，自己坐在了紗簾後的琴台前。
胸口砰砰跳得厲害，可他只能強撐著撫上琴弦，做出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
蘅蕪姑娘說了，公主府不養閒人，他唯有這張臉對長公主有用，若是這臉沒用好，他便也不必活著。
被長公主灌酒那日，他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可萬萬沒想到，他還是見到了第二日的太陽。
從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想死了，嘗試過等死的滋味，又有誰願意去面對死亡的降臨呢？
不管是給誰當奴才，他只想活著！
「吱呀——」
房門被推開，復又關上。
屋內燭火昏黃，裊裊的冷松香從瑞獸香爐口中緩緩噴吐……
蕭婉儀把小菊留在了門口放風，裴昭到底已經成了駙馬，自己和他的談話，蕭婉儀不想讓任何人聽見。
淙淙的琴聲，隨著房門一開一關散到了屋外，樓下本還循著琴聲找人的常客們，迅速把視線聚焦在了最高處的邀月居……
聽聞前些日子，邀月居的良玉公子被人大手筆贖身了，讓不少沉迷良玉公子美貌的紈絝們扼腕嘆息。
這良玉公子剛剛出來接客不久，每日裡只吹吹簫彈彈琴，最多跳跳舞，還沒一個人有幸能上手。
吊的這段時間不少紈絝都收緊了錢袋子，準備在他接客第一晚，花大價錢拍到和美人春風一度的機會。
沒曾想，人說沒就沒了，頭一晚還在彈琴，第二晚就人去樓空……
為了這事兒，東離幾乎被一幫紈絝們追著打。
常來春風樓光顧的紈絝們，誰人不識得良玉公子的琴？
剛剛還隱隱約約無法確定，撓得人心痒痒，現在琴音忽而清晰起來，還不激得一幫人獸血沸騰？
那可是良玉公子！
和上京城第一美男、駙馬裴昭，神似的良玉公子！
沒有人敢把這事兒宣之於口，但老饕們誰不惦記？
很快，門口的東離就被人圍了起來，好幾家紈絝都派了小廝過來傳東離回話。
東離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摔成了渣渣，他就知道今晚要出事兒，出大事兒！
憑著東離混跡歡場半生練就的眼力，不難看出是上京城的權貴之家出手。
他原以為良玉多半是被貴人金屋藏嬌，往後不會再見了，想不到他回來得這樣突然。
貴人的事兒他不敢多問，在他的地盤，他盡心伺候就是了。
東離喚來從前跟著良玉的小童松兒，讓他送了好酒好菜上去伺候，自己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春風樓大門口迎來送往。
平南侯府，秋棠苑。
丫鬟桂兒和小菊見自家小姐在屏風後換男子衣袍，面上都有些焦急。
「小姐，天色這麼晚了，咱們不能明天再出門兒嗎?」
自家小姐是個主意大的，桂兒不敢明目張胆地表示反對。
小姐向來溫和大度，雖不會罰她，可一旦生氣晾她天，也會叫她如坐針氈。
桂兒見自己的勸說，小姐完全沒聽進去，只蹙眉想心事手上動作卻沒停，只能沖小菊使眼色。
小菊正往自己身上套小廝的行頭呢，見桂兒姐姐如此擔憂，她也知曉其中厲害。
尤其，她是陪著小姐一起女扮男裝出去的那個。
夫人一向重視規矩禮儀，若是叫她知道秋棠苑如此膽大妄為，小姐最多抄抄書，她們卻肯定會挨板子。
「小姐……長風給您送信說了什麼？這天都黑了，咱們私自出府又沒有護衛，小菊怕若有個好歹……」
蕭婉儀冷冷睨了兩個丫鬟一眼，「少說話多做事，有馬車在側門等著，能有什麼事兒？桂兒，去給側門的婆子送一壺酒……」
兩個丫鬟這才閉嘴，一個出去送酒，一個幫著蕭婉儀束髮。
蕭婉儀的長相有幾分神似平南侯蕭廣成，五官不算特別出彩，但勝在自帶三分英氣。
長衫一穿腰帶一系，再把頭髮全部束起，看上去還真有幾分翩翩少年郎的風采。
蕭婉儀自幼就知道，自己的容貌在上京城只能算中上之姿。
宮中貴人她不敢比較，單是上京城的貴女，她嬌俏不如柳湘兒，靈動不如裴瑤，艷麗不如楚梔梔，所以她卯足了勁兒在才學上下功夫。
雖然她的母親只是個舞姬，可她苦心經營多年，讓自己成了上京城家喻戶曉的「第一才女」。
她的目標，從來明確，就是成為人上人，此生都不必屈居於人下！
可惜，她生不逢時，比太子大了兩歲。
放眼整個上京城，除了那人，也只有丞相嫡子裴昭，堪堪與自己相配。
所以，即便裴昭與長公主大婚已成定局，她也仍舊沒有斷了和裴昭的聯繫。
因為她看得出，裴昭當初跟自己說，他是不得已才尚公主，是發自真心的。
那麼，這一顆真心，她冒點風險費、點心機抓在手心，說不定那一天就會有意外驚喜……
蕭婉儀從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她收拾停當便帶著小菊往側門而去。
入夜的上京城，街道上冷清了不少，蕭婉儀沒敢掀開車簾，直到馬車停下，她才察覺眼前這地方處處紅燈高懸，好似有些過分熱鬧了。
「這是什麼地方？」
蕭婉儀低聲詢問長風，眸底已經帶上些審視。
裴昭對著自己從來都恪守君子之禮，她本以為今晚相約應該是去茶樓酒樓之類的去處。
長風冷汗連連，穩了穩心神回答：「我家公子大婚後，出門……不太方便，所以…所以選了這裡，掩人耳目。」
天菩薩，這萬一蕭小姐掉頭就走，長公主會不會拍死自己？
蕭婉儀想起白天那同心絡玉佩，又看看面前的熟面孔，到底是相信了這套說辭。
長公主雖然公開露面不多，但幾次公開場合里，蕭婉儀都親眼見過，她眼底對裴昭不容錯認的情誼。
想必成親前不好干涉，成親後管束緊些也十分合理。
見蕭婉儀點頭，長風給守門龜公塞了一錠銀子，交代：「這是邀月居那位的客人，帶上去！」
說完，沖蕭婉儀躬身施禮，摸進旁邊的胡同消失了……
蕭婉儀只以為長風還有事要辦，便挺直腰背、放大了步伐，跟在那龜公身後往邀月居而去。
邀月居內，良玉在窗邊偷瞄了半天，卻始終不見人來。
他把松兒打發出去，自己坐在了紗簾後的琴台前。
胸口砰砰跳得厲害，可他只能強撐著撫上琴弦，做出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
蘅蕪姑娘說了，公主府不養閒人，他唯有這張臉對長公主有用，若是這臉沒用好，他便也不必活著。
被長公主灌酒那日，他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可萬萬沒想到，他還是見到了第二日的太陽。
從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想死了，嘗試過等死的滋味，又有誰願意去面對死亡的降臨呢？
不管是給誰當奴才，他只想活著！
「吱呀——」
房門被推開，復又關上。
屋內燭火昏黃，裊裊的冷松香從瑞獸香爐口中緩緩噴吐……
蕭婉儀把小菊留在了門口放風，裴昭到底已經成了駙馬，自己和他的談話，蕭婉儀不想讓任何人聽見。
淙淙的琴聲，隨著房門一開一關散到了屋外，樓下本還循著琴聲找人的常客們，迅速把視線聚焦在了最高處的邀月居……
聽聞前些日子，邀月居的良玉公子被人大手筆贖身了，讓不少沉迷良玉公子美貌的紈絝們扼腕嘆息。
這良玉公子剛剛出來接客不久，每日裡只吹吹簫彈彈琴，最多跳跳舞，還沒一個人有幸能上手。
吊的這段時間不少紈絝都收緊了錢袋子，準備在他接客第一晚，花大價錢拍到和美人春風一度的機會。
沒曾想，人說沒就沒了，頭一晚還在彈琴，第二晚就人去樓空……
為了這事兒，東離幾乎被一幫紈絝們追著打。
常來春風樓光顧的紈絝們，誰人不識得良玉公子的琴？
剛剛還隱隱約約無法確定，撓得人心痒痒，現在琴音忽而清晰起來，還不激得一幫人獸血沸騰？
那可是良玉公子！
和上京城第一美男、駙馬裴昭，神似的良玉公子！
沒有人敢把這事兒宣之於口，但老饕們誰不惦記？
很快，門口的東離就被人圍了起來，好幾家紈絝都派了小廝過來傳東離回話。
東離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摔成了渣渣，他就知道今晚要出事兒，出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