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等我 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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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國,華陽宮。

  蕭如意伸出一隻染了蔻丹的柔荑,端起桌上一碗酥酪,奶白色的酥酪入口軟滑香甜,蕭如意舒服的眯了眯眸。

  「娘娘,五殿下來了。」

  身著靛青色深衣的殷璟逸走進大殿。

  蕭如意放下碗,眉目一軟,勾唇笑道:今日怎麼有空上母妃這兒來了?」

  殷璟逸朝四周望了望。

  蕭如意連忙屏退左右,秀眉微蹙,「璟逸可是有什麼要事?」

  「母妃,楚聘婷帶著兒臣的暗衛失蹤了。」

  「失蹤多久了?」

  殷璟逸的眉峰攏起,「一個多月了,我擔心,她落在別人手上,暴露了母妃的身份。」

  蕭如意嘆了口氣,「是母妃疏忽了,當初就不該答應她來,我們隱瞞了那麼久,不能輸在一個楚聘婷身上。」

  「兒臣已經派人秘密搜捕她了,若她逃回大楚也就罷了,若是......」

  揉了揉眉心,蕭如意道:「若是她落在別人手裡,你就設法了結她吧。」

  若是讓人發現她的真實身份,她的兒子就無緣大統了。

  「是,兒臣告辭。殷璟逸欲轉身,想到什麼,又遲疑道:兒臣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你想說什麼,但說無妨。」蕭如意挑眉。

  殷璟逸定定望著她,「母妃,不要再和薛家聯絡了,沈皇后已廢,如今後宮無主,除了袁淑妃,您是最有希望執掌鳳印的。」

  蕭如意垂眸,三年前,薛家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得知了她在殷國,還被蕭家認成了蕭如意。

  三年間,薛家與她偶有書信往來,薛母來信訴說思念之情,她便著人畫了小像寄回薛家,如今卻成了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若陛下知道了她不是蕭家嫡女蕭如意,而是大楚薛相流落在外的女兒薛蓮,會作何感想?

  殷璟逸走後,蕭如意徐徐步入寢宮,走到梳妝檯前,打開妝奩盒,拿出一摞信,手指輕撫,旋即她閉了閉眼,放到一旁銅盆里。

  翠喜端著燕窩走進來,「娘娘,燕窩燉好了。」

  「先放著吧!」蕭如意抬眸,「你來的正好,將這些拿到院子裡燒了吧。」

  「是。」翠喜將燕窩放到桌子上,接過銅盆退了出去。

  秋日風急,剛點的火苗就被一陣風吹滅了,一封信被風卷出銅盆,落入花圃,翠喜慌忙去撿拾,粘著泥土的信剛被拾起,又一陣風吹來,銅盆的信被吹的到處都是。

  一炷香後,翠喜擦著汗,抱著懷裡一摞剛撿回來的信紙走向廚房,今日風大不好點火,她打算一股腦都填進灶台里,燒個徹底。

  在她走後,一張被遺落的信紙,「嘩啦」一聲,被風吹到樹梢上,又輕飄飄落到宮牆之外,打著旋兒,落到半空,又被風捲起,風止,信紙飄飄悠悠落在宮道上。

  一雙皂靴停在宮道上,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垂下來,拾起地上的信紙。

  「都燒乾淨了嗎?」蕭如意攪著燕窩,掀了掀眼皮。

  「回娘娘,都燒乾淨了。」

  「好,你下去吧。」

  薛蓮躺回榻上,蕭如意早就死了,草草埋在山上,如今和薛家的信件已被燒毀,無人會知道她是薛蓮。

  閉上眼,薛蓮躺在榻上,漸漸睡過去。

  上元節,長街被燈籠映成流火,薛蓮攥著母親給的兔子燈,琉璃眼珠在人潮中明明滅滅。

  忽然間,西側坊市傳來驚呼,踩碎的燈架滾到腳邊。

  她和母親被人流衝散,四周人頭攢動,卻唯獨不見母親的身影。

  「娘……」

  一塊帶著香氣的娟帕捂住口鼻,她沒掙扎兩下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幾經轉賣,她到了殷國。

  養父母是秦姓商人,買她回去是為了給重病的兒子沖喜,幾年後,秦家的兒子便病死了,她的噩夢也隨之開始了。

  養父母把失去兒子的憤怒和悲傷統統發泄到她的身上,對她非打即罵,她每日裡要挑十桶水,不挑夠水就不給飯吃。

  再這樣下去,她會被打死的。

  她留意到,有個來府中送菜的農戶,每隔兩日就會駕著驢車拉著滿滿一車新鮮蔬菜瓜果來秦府,那日,後門會開一陣子,直到農戶將菜統統搬到廚房。


  這一日,農戶照例來給秦府送菜,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到後門,爬上了驢車,將裝菜的空竹筐扣在自己身上,藏好。

  農戶搬完菜拿了銀錢就駕車離開了,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驢車一路行駛了好久,逐漸顛簸,透過竹筐的縫隙,她看到里曲折的山路。

  薛蓮找准機會跳下了驢車……

  行至密林,她遇到了被人追殺的蕭如意。

  她躲在一棵兩人粗的大樹後,目睹了一場兇殺案。

  她嚇得瑟瑟發抖,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直到翌日凌晨,鴻安寺的僧人找到她。

  兩日後蕭家來接人,僧人見她和蕭如意年歲相仿,體型相似,讓她冒充了蕭如意。

  她本也無處可去,蕭家正好容身。

  於是,她成了蕭如意,代替了她的人生。

  薛蓮這個名字,慢慢變得陌生。

  天高雲淡,公主府,一隻白色信鴿停在窗台上。

  「咕咕……」信鴿朝屋裡叫了兩聲。

  殷暮宸走過來,一把抓起信鴿,從爪子上取下信筒,抽出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眉目輕舒。

  「誰的消息?」

  「我七弟的,他發現了蕭如意跟薛家的往來信件。」

  朝寧眼眸一亮,「果然,蕭如意就是薛蓮。」

  殷暮宸撫了撫信鴿順滑的羽毛,「它叫小白,是我七弟調教的,我不在的時候,你若是有什麼話跟我說,就用它來給我傳信。」

  朝寧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小白,你以後就是我的信使了。」

  「咕咕.....」信鴿望著她,叫了兩聲。

  抬眸望著他,朝寧語氣很輕,「你是不是要走了?」

  殷暮宸垂眸遮住眼底不舍,「我不能待太久,宸王府長時間閉門謝客會引人懷疑的。」

  朝寧點頭,眼眶有些發脹,「不用跟我解釋,我明白的,注意安全。」隨即伸出食指點了點他的胸口,「愛惜身子。」

  殷暮宸深深凝視著她,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等我,不會太久。」

  父皇既然要他的皮囊,定然會將儲君之位留給他,好換上他的皮囊繼續統治殷國,而他要做的,就是靜待時機,攪弄風雲,將元京的水徹底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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