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祝她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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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寧本想問一問,那日青麗湖她意外落水,他也在船上,有沒有看清楚是誰跳下水救了她?那人到底是不是蘇祁玉?

  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他們的關係,還沒有近到無話不談吧!

  她將食盒放在書桌上,「我讓人熬了點養胃的粥,你喝一些,等胃裡舒服了,再喝藥。」

  朝寧端著碗,一抬眸,撞進殷暮宸如暮靄般清寂的眸子裡。

  朝寧手一抖,險些摔了碗。

  這眼神她見過,在殷國琉璃宮裡,他來看她。

  她生了場大病,剛好一些,他說要帶她游湖,朝寧說,她此生最恨游湖。

  因為游湖讓他認識蘇祁玉,因為認識蘇祁玉,斷送了她一生的幸福。

  那個時候,他的眼眸就是如現在這般清寂。

  之後他不發一言,慢慢走出琉璃宮,只是那背影說不出的寂寥。

  一雙微涼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殷暮宸從他手上接過碗,默默喝粥。

  他的吃相極其優雅,即使落魄不堪,即使處在這四方囚籠,他也如一個真正的貴族般,不屈不卑,從容不迫。

  「藥熬好了!」承風端上來。

  朝寧拿出一疊蜜餞,「我小時候也怕喝藥,但是我愛吃蜜餞,所以每次生病吃藥,母后和哥哥就會拿蜜餞哄著我喝藥。」

  朝寧自顧自說著,「你先喝一口試試看,不犯噁心,就先吃個蜜餞甜甜口,然後一口氣喝完,再吃……」

  話沒說完,殷暮宸端起藥一飲而盡。

  「真棒,吃個蜜餞!」朝寧像哄孩子一樣獎勵他一顆蜜餞。

  殷暮宸沒用手接,他一口咬住,柔軟濕潤的唇擦過她的手指,帶起一陣酥癢,心裡,突然有點怪怪的,又麻又滿又漲。

  殷暮宸勾了勾唇。

  這是朝寧頭一回見他笑,仿佛一夜春風,滿樹花開。

  「你笑起來真好看。」朝寧脫口而出。

  殷暮宸卻是一怔。

  「公主每日在我這裡,浪費的時間不少。」

  朝寧以為他要下逐客令了。

  他話頭一轉,「那我祝公主,得償所願。」

  他說祝她得償所願,哪怕知道她別有所圖。

  朝寧有些感慨,隨即,她想到今天來的目的。

  「對了,你知道蘇祁玉那首飛花令嗎?」

  殷暮宸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朝寧差點忘了,他在歸離宮形同坐牢,除非父皇點名允許他參加的宴會,他幾乎出不了歸離宮,更沒人往他那裡去,他根本無從知曉。

  「就是說,蘇祁玉憑著一首飛花令,才名響徹京都,而這首飛花令,就是你書房那首《朝暮知春》的前四句。」

  殷暮宸一震。

  蘇祁玉長久以來對他的惡意,他似乎有些懂了。

  以前他只當蘇祁玉是喜歡欺負人為樂,看到無依無靠的他,就想將他踩在腳下,滿足自己的優越感,現在看來,竟還有這個原因。

  殷暮宸皺了皺眉,「這首詩,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朝寧問道:「四年前他就來過歸離宮了嗎?」

  「他確實是從四年前開始針對我,但是這幅畫我是最近才掛上的,他四年前又是如何得知?」

  「那你還記不記得,這首詩,你是在什麼地方所作?」

  「四年前,從青麗湖回來的路上,我用炭筆寫在娟帕上,但是娟帕丟失了。我後來憑著記憶又譽寫了一遍,最近才題在畫上。」

  「那就是了,娟帕遺失,正巧被他撿到了,偏巧你這首詩的最後一句又暗藏了你的名字,他一看就猜到是你,於是他只能取這首詩的前四句,改名《飛花令》,自此名震京都,之後又擔心你泄露,總是來歸離宮裡試探你,威脅你,這個卑鄙小人。」

  「看來昨天那頓板子,還是打輕了,真是便宜他了!」

  殷暮宸靜靜的望著朝寧,聽著她對蘇祁玉罵罵咧咧,那眼神,頗為複雜。

  罵累了,朝寧想起哥哥這會兒也該匯報完了,她太想念哥哥了。

  琉璃宮裡那十年,她每次想到哥哥,都心痛不已,是以,殷暮宸每次來,她都會想起哥哥死時的慘狀,因而對他愛搭不理的。


  「你好好休息,我該回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殷暮宸想說,那首詩里其實暗藏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朝和暮。

  承風看到朝寧出來,進去將殷暮宸打橫抱了出來,經過朝寧的時候,她看到,殷暮宸的兩條腿無力的搭在承風的臂彎里,隨著乘風的步伐,一掂一掂的晃蕩著。

  朝寧皺眉,他的腿……竟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太醫院的那群太醫只會保守治療,他的腿要是一直任由太醫治療,怕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張榜召集名醫倒是個法子,只是這名醫即便召來了,也不得入宮。

  要是殷暮宸能出宮就好了。

  朝寧想著,眼前一亮。

  鳳藻宮,皇后設了宴。

  因北境雪災,皇帝在御書房召見群臣商量對策,是以並沒有來鳳藻宮用膳。

  「兒臣在北境,給母后攢了一條狐裘,都說聚沙成塔,集腋成裘,這狐裘,兒臣攢了整整兩年,總算湊齊了。」楚長淵拿出一條銀灰狐裘,毛色油光發亮,一看就是上等。

  「呀,還是銀色的,母后聽聞,銀狐本就難遇,淵兒真是有心了!」

  「妹妹,這是給你的,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朝寧接過錦盒,一支雕著火鳳的白玉髮簪,鳳口銜珠,鳳尾俏糖色,雕工極其精巧。

  朝寧摸著這支火鳳簪,手指微微顫抖。

  她還記得這支火鳳髮簪,在殷兵攻破長寧宮,哥哥力竭被亂箭射死之時,她取下髮簪試圖自盡,殷暮宸的第一支羽箭射中了她的右臂,這支火鳳髮簪,摔在地上,寸寸斷折。

  「怎麼了,妹妹?」瞧出朝寧的異色,長淵關切的問。

  「沒事,我太喜歡了,哥哥,你真好。」朝寧又抱住他的腰。

  長淵無奈,朝寧真的太喜歡抱他的腰了,他的腰其實很怕癢,但是為了妹妹他忍了。

  「我才離開兩載,你怎的好似一輩子沒見似的?」

  可不就是,一輩子沒見了麼!

  飯後,朝寧非纏著楚長淵散步,她真的有好多好多話,要跟哥哥說。

  「哥哥,不許走了!」

  「不走了,仗暫時不打了,北境雪災,北夷也和大楚簽訂了休戰條約,休養生息,只是父皇為賑災銀兩一籌莫展。」

  「哥哥可有什麼主意?」

  「京都那些官僚一個個富的流油,讓他們出錢卻難如登天,父皇今日在御書房發了好大的脾氣。」

  「哥哥,妹妹以為,敲山震虎,殺雞儆猴,揪出一個狠狠的殺一殺,剩下的那些,必人人自危,到時,何愁他們不出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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