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北港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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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按老規矩來——」

  「先封船,後收人,再剖艙。」

  「你要是清白,你就配合。」

  「你要不配合,那你就是自認你帶的是命,不是貨。」

  ……

  番舶代表冷汗直冒:「你沒有朝令,不能私斷……」

  「我有。」

  寧烈一甩袍,從懷裡抽出一封印著三年前兵部通令的殘卷。

  上頭紅字已經褪色,卻還能看清落款:

  【寧烈封線,自決封剿,若事起,聽其一刀。】

  寧烈低頭冷笑:

  「你說沒有朝令?」

  「這就是。」

  「你們以為三年前我封的是南海?」

  「不。」

  「我封的是整片大玄的海岸線。」

  「你們走哪邊繞我背後進來,我都能拿你們當敵人。」

  「因為你們不是來求通。」

  「你們是來投機。」

  「那我寧烈——不講通商。」

  「我講剿人。」

  ……

  話音落下,軍士下令,封艙、查貨、扣人,一氣呵成。

  三艘黑商船,被徹底停在北港港口整整三天。

  最終查出六桶藏油、三箱火種,還有兩封未封印的「港圖簡報」。

  全數定為探線用圖。

  寧烈一句廢話沒說,只寫下六個字:「線已犯,貨歸倉。」

  隨後,他起草一封調文,送至北海總署。

  調令內容只有一句:

  【自即日起,北海線正式歸檔,封舊復開,聽寧法行。】

  老趙聽完這話,有些擔心:「你是不是又要上表?」

  寧烈只搖頭:

  「不。」

  「我不寫表。」

  「我就站在這。」

  「他們哪天不再犯,我哪天就走。」

  「可只要他們想摸進來——」

  「我就一直守這兒。」

  「不寫令,不打鼓,不掛印。」

  「只站在這兒——封人。」

  「這線,畫一次不夠。」

  「那我就畫一輩子。」

  北港風雪轉急,第四天,海面浮冰開始結邊。

  巡哨兵回來報,說遠海方向還有一艘小船漂著,掛的不是東洲旗,也不是舊番協的號。

  是一面藍布旗,旗上三個字母,寫得斜歪。

  老趙拿著望遠鏡看了眼:

  「S.P.T?」

  寧烈沒抬頭,手上正描一張舊圖。

  「是南岸新商會組織的試探隊。」

  「這是他們試的第幾次?」

  老趙翻了翻冊子:

  「這是十二。」

  「頭三次是走西南口線,被你在烈嶼攔過。」

  「中間幾次繞黑水灣,繞不過。」

  「這次繞到了北線。」

  「這幫人是真有毅力。」

  寧烈點點頭。

  「試得勤,不怪他們。」

  「因為朝里沒人正式封過北線。」

  「他們看著北海無兵鎮,無火線,以為這邊就是空的。」

  「空著的,就該被占。」

  「所以我得站在這。」

  「站著不代表有兵力。」

  「但至少——他們得考慮一件事。」

  「『寧烈還在。』」

  「『還在』這倆字,就夠嚇他們一天。」

  ……

  快舟靠岸。


  那艘小船緩緩駛近,被拖入檢查點。

  船上下來兩人,一洋一中,帶著翻譯。

  沒等他們開口,寧烈已經走過來,把兩根封條甩了上去。

  「封船。」

  「你們要是說是經商,那你們先說你們來誰批的文。」

  「北海不設通航,你們是怎麼拿到通文令的?」

  洋人代表一愣,旁邊中人翻譯低聲說了幾句。

  那洋人立刻露出笑意,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封金邊通函:

  「我們是新組商盟,想要提出『共同開發試點港』的邀請。」

  「這信是遞給貴國兵部的。」

  「希望你們能轉達。」

  寧烈沒接,只盯著那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吩咐:

  「收起來,送到爐子裡去。」

  老趙立刻叫人。

  火爐「嗶嗶剝剝」燒起來,金邊通函眨眼就燒得一乾二淨。

  洋人臉色一僵,翻譯話都不敢接。

  寧烈冷聲道:

  「你們一不是大玄民人,二不是盟國通商員。」

  「你們走的海線不是開放線,帶的信不是通過中樞公文。」

  「你們這叫擅闖。」

  「擅闖就是試探。」

  「試探就是敵意。」

  「敵意,不需要我們解釋。」

  「只需要你們回去轉一句話。」

  洋人不語。

  寧烈盯著他說:

  「告訴你們後面那幫人——」

  「寧烈還活著。」

  「北海也不是你們的試驗田。」

  「你們可以不把我當官。」

  「但你們得把我當牆。」

  「這道牆誰想翻——就得先流血。」

  「這片海,從南畫到北,不是空白。」

  「是傷痕。」

  「你們不是試圖通商。」

  「你們是想在舊傷口上撒鹽。」

  「那我告訴你們——寧烈還在。」

  「你們試一次,我封一次。」

  「你們敢下船,我就送你們上岸。」

  「但不是登陸——是送你們上岸剁。」

  ……

  風雪中,洋人臉色灰白,被帶回船上封艙遣返。

  那條船被拖出港口,停在外海一天,第二天不見蹤影。

  有人說他們回頭了。

  有人說他們轉向東岸再試。

  還有人說,他們走了,但沒帶走那面旗。

  那旗被寧烈拆下來,掛在了北港新建的哨所邊。

  就在他自己搭的石柱上。

  風吹旗響。

  旗下是一行石刻:

  舊海無主,新線我立。

  誰來試——試他命長不長。

  寧烈沒走。

  雪化之後,他在北港西堤自掏腰包搭了第二道哨所。

  不歸兵部,不掛旗。

  木牆、石基、舊磚混壘,一層一層砌起來。

  連名字都沒起,只用一張木板釘在門口,刻三個字:「自己線。」

  老趙看著那塊牌子直皺眉:

  「你這不算抗命,也夠擰巴的。」

  「你到底想幹嘛?」

  寧烈搬著石頭砸牆基,回得不快:

  「我不是擰。」

  「我是在給他們找不到藉口。」

  「朝里沒人真敢立封北令,怕得罪商路。」

  「那我就在這立塊牆,寫得明明白白。」

  「這是我個人行為。」


  「你要不認,這線你別踏。」

  「你要真敢踏,那你就不是試線。」

  「你是撞我。」

  「撞我,我就砍你。」

  ……

  一周後,北港來了三個兵部欽差,說是來「查寧烈私設哨點」一事。

  還帶了人,還帶了兵,還帶了張掛著三枚章的封文。

  寧烈沒請他們進門。

  他把那封文拿到手裡看了一眼,沒拆。

  直接塞回人手裡:

  「你們是欽差,你們奉命,我理解。」

  「但這塊地,是我自己圈的,不屬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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