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海斷人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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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三年前起,所有「十七號」密件,最後一道交接點——就在這。

  寧烈盯著海圖,一刀一刀划過去。

  「這裡不能燒。」

  「得炸。」

  「得讓他們三年都立不起來。」

  「誰想重建,就得踩著廢墟挖,挖到他們自己心發毛。」

  老趙低聲問:

  「真要炸?那片港區有不少百姓。」

  「不是全是敵人。」

  寧烈沒猶豫:

  「通知港里三天前就讓人走了。」

  「那片地,沒人敢留。」

  「現在還在那裡的,不是跟貨走的,就是跟人走的。」

  「咱打的不是百姓,是藏在百姓里的雜碎。」

  ……

  第四日凌晨。

  艦隊抵達蔭港外側。

  寧烈立在旗艦甲板上,披風卷著海風,腳下炮架轟鳴裝填。

  六艘快舟已經從側翼包圍。

  他看著遠處那個藏在崖底的破港,冷聲一句:

  「發信號。」

  三根火箭沖天而起,紅、藍、白。

  那是寧鉤密令三色齊發的信號——全艦開戰,不留餘地。

  下一個瞬間,第一艘火船撞進蔭港外圍。

  轟——

  火光席捲整個港口。

  炸點在油倉,第二點在帆棚,第三點直中彎口軍器屋。

  整座港像是被一錘敲裂。

  倉塌、艙碎、水沸,海灘燒穿半寸。

  寧烈沒動手,他只看著。

  直到快舟帶回第一個活口。

  是蔭港帳頭。

  那人渾身燒焦,渾濁著嗓子還在喊:「我是民用的!我是民用的!我是販鹽的!」

  寧烈蹲下,看他一眼。

  「民用?」

  「你這張臉三個月前出現在歇木島倉前。」

  「還在幫人點裝火油。」

  「這鹽,是你潑出來點的?」

  那人張嘴,話沒說完,寧烈起身。

  「封喉,別讓他吐血髒了船。」

  兩個寧鉤兵士一左一右抬走。

  ……

  戰事不到半個時辰,蔭港徹底熄火。

  倉沒了,港塌了,圖紙流盡,倉頭被擄,船骨燒穿。

  最後一塊黑水洋西線供給港——斷了。

  寧烈立在殘港邊,拿起一塊燒裂的舵輪,手一翻,砸在地上。

  「這就是你們的海權。」

  「你們不是說,洋道不滅,洋港不破?」

  「現在我破了。」

  「你們接著撐。」

  「撐得住,再來。」

  「撐不住——就給我滾回西洋老家去。」

  ……

  這一戰之後。

  黑水洋三港全滅。

  東洋舶協緊急召回全部近海補給艦。

  寧烈送出第三封軍報,寫得簡單:

  【蔭港平,倉焚人亡,骨線滅。】

  【西線船回一半,兵撤四成。】

  【再封三日,敵船必返。】

  【臣請兵,斷其歸路。】

  這次兵部只回一句話:

  【調令生效,南司全歸寧統。】

  意思很簡單。

  寧烈手裡,不只是東線。

  是整條南線。

  ——這場仗,由他收尾。

  而他現在準備做的下一件事,就是:

  追剿返艦。


  讓他們回不去。

  哪怕漂著,也得在他封下的海里沉。

  潮武港,作戰廳內。

  寧烈站在布滿灰塵的舊海圖前,指尖划過三條海線。

  「西三線,黑水洋返艦最快的航道。」

  「路線直,補給足,風順潮穩。」

  「但從今天起——這條線封死。」

  「我們不等他們靠岸。」

  「我們去截。」

  老趙翻開那張「鐵線圖」殘卷,把中段坐標標上紅圈。

  「這一帶水深十丈,適合伏舟。」

  「水下流急,但咱有纜拖船。」

  「只要提前一日布好伏樁,能逼他們改道。」

  「改去哪兒?」

  「東繞龍口灣。」

  「那片區域,咱預設了重樁魚雷點。」

  寧烈點頭:

  「正是我要的。」

  「他們走得越遠,就越落單。」

  「等他們轉回來,就不是船隊。」

  「是一條條死路。」

  ……

  當天,潮武港放出十六艘偽裝漁船。

  全員寧鉤水兵改裝,分批布網。

  每船攜帶爆雷四枚、撞樁鏈三組、火網罩兩份。

  夜裡三更,西風起。

  第一批返艦出現在「牛背灣」外側。

  三艘船,前後間距規整。

  寧烈站在快艦甲板上,冷聲下令:

  「封音。」

  「近五十丈,齊發。」

  「火線交叉,攔尾。」

  「讓他們想轉頭都來不及。」

  快艦前艙,「風雷彈」三發齊出。

  轟——!

  前艦當場爆裂,尾艙起火,桅杆倒塌,海面瞬間紅了一片。

  第二艦想要調轉,卻撞上左舷伏鏈,整船被掀成兩截。

  第三艘還未反應,火網罩已攔在前桅,爆點未炸,濃油先粘。

  船未沉,火先燒。

  那片海域不到一盞茶,成了煉獄。

  寧烈看著副將報數:

  「三船,船員一百四十七,救起十一。」

  「其餘,全沉。」

  「活口已押回。」

  寧烈開口:

  「船留一艘殘骸。」

  「把主桅拉上岸,掛旗。」

  「寫明白。」

  「這海——誰敢過,誰就陪著一起爛在這兒。」

  ……

  第二日,東洋舶協發出聯合撤艦令。

  所有在南線的船隻,不得再嘗試返航。

  命令下得急,連原定補給線都來不及收尾。

  黑水洋自此斷流。

  而潮武港軍署,寧烈拆封了最後一封秘函。

  那是東司送來的暗報。

  【十七號已東撤,黑水洋三年經營斷根,主艦已逃入番灣東港。】

  【該地為海上自由港,不歸我方轄制。】

  寧烈合上信,冷冷一句:

  「他想跑?」

  「好。」

  「那就讓他看著——」

  「他跑的方向,也是一條死路。」

  「我下一步,不是封港。」

  「是登岸。」

  「哪怕出了我朝疆界,我也要把他——拽回來跪著。」

  ……

  而他不知道,

  此時遠在京城太極殿,司空玉親自拆開了那份寧烈「自請出境剿敵」的摺子。


  她看完後,沒有回信。

  她只是把摺子一折,遞給身側女官:

  「給兵部。」

  「讓他們寫好調令。」

  「告訴天下——從今天起,寧烈調任『南海外剿總使』。」

  「朝廷第一道跨境剿令,由他親簽。」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從這一刻起,誰敢在我邊海動刀——」

  「我們不是趕走。」

  「我們是——打上門去。」

  潮武港三號軍倉,半夜傳令急響。

  寧烈剛換下甲冑,就被老趙一把推醒。

  「調令下來了。」

  「你現在不是港防統了。」

  「你是南海外剿總使。」

  「全線越界,陛下給你開了第一道出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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