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色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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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痛從太陽穴炸開的瞬間,蕭綰仿佛回到了前世飲下毒酒的那一刻。耳畔廝殺聲漸漸遠去,眼前只剩下謝昀蒼白如紙的臉。她拼命想抓住他的衣角,手指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謝...昀..."

  黑暗徹底降臨前,她恍惚看見莫停帶人衝破了包圍,謝琅在混亂中奪路而逃,而謝昀袖口露出的血色玉佩正泛著詭異的光芒——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尖銳的女聲將蕭綰從昏迷中拽回現實。她猛地睜開眼,迎面是根粗壯的木棍,本能地偏頭躲過,卻牽動腦後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賤人還敢躲?"柳如煙面目猙獰地高舉木棍,"你以為攀上攝政王就能翻身?做夢!"

  蕭綰這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扔在柴房裡,手腕上的繩索勒得生疼。柳如煙身後還站著兩個粗壯婆子,正不懷好意地磨著針。

  "趙嬤嬤的仇,今日就要你血債血償!"柳如煙狠狠扯住她頭髮,"李嬤嬤,給我扎爛她的臉!"

  尖銳的銀針在油燈下泛著寒光。蕭綰咬緊牙關,體內那股奇異力量卻像被什麼東西壓制著,絲毫調動不起來。

  "奇怪嗎?"柳如煙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香囊,"這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裡面裝著克制蘇家邪術的離魂散!"

  蕭綰心頭一震。這香囊是春桃親手縫製的,怎會...

  針尖即將刺入臉頰的剎那,柴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接著是春桃撕心裂肺的喊叫:"夫人!夫人你在哪?!"

  "攔住那個賤婢!"柳如煙氣急敗壞地跺腳。

  混亂中,蕭綰趁機用綁著的雙手摸索腰間——玉佩不見了!一定是被柳如煙搜走了。她眼神一凜,突然發力撞向最近的婆子,兩人一起摔向堆滿柴火的角落。

  "啊!"婆子慘叫一聲,後背被尖銳的木柴刺穿。

  柳如煙嚇得後退兩步:"你、你..."

  "我什麼?"蕭綰冷笑,趁機用柴火磨著手腕上的繩索,"柳如煙,你以為離魂散真能奈何得了我?"

  這話虛張聲勢的成分居多,卻成功唬住了柳如煙。她驚慌失措地命令另一個婆子:"快!快按住她!"

  婆子剛要上前,柴房大門突然被暴力踹開。春桃滿臉是血地衝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持刀侍衛——竟是顧府的人!

  "夫人!"春桃哭喊著撲過來解繩子,"王爺派的人到了!"

  蕭綰愣住:"謝昀醒了?"

  "不是攝政王。"春桃壓低聲音,"是顧家二少爺帶人殺回來了,說要把您押去刑部..."

  話音未落,顧瑾的弟弟顧琰已經帶著官兵闖了進來。他長得與顧瑾七分相似,眉眼間卻多了幾分陰鷙:"拿下!把這謀害親夫的毒婦押去詔獄!"

  蕭綰被粗暴地拽起來時,注意到顧琰腰間掛著的正是她那枚血色玉佩!玉佩表面泛著詭異的紅光,仿佛有生命般一跳一跳。

  "顧大人好大的官威。"蕭綰強忍眩暈冷笑,"不知令兄通敵叛國的罪名,您打算如何替他開脫?"

  顧琰臉色一變,抬手就要打:"賤人!"

  "大人且慢。"一名官兵突然攔住他,"攝政王府的人把巷子圍了,說是...要接王妃回府。"

  滿室譁然。柳如煙尖叫起來:"什麼王妃?這賤人明明是我顧家..."

  "住口!"顧琰厲聲呵斥,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先帶人走側門!"

  蕭綰被推搡著往外走,趁機湊近春桃耳語:"去找莫停,告訴他玉佩在顧琰身上。"

  春桃剛要點頭,顧琰突然轉身:"把這丫鬟也帶上!主僕二人同謀,一個都別想跑!"


  側門外停著輛破舊馬車,蕭綰被強行塞進去時,看到春桃被捆住手腳扔在了車轅上。馬車剛駛出巷子,前方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是玄甲衛!

  "該死!"顧琰咒罵一聲,"調頭!"

  馬車急轉彎的顛簸中,蕭綰拼命用藏在袖中的碎瓷片割繩索。瓷片劃破手腕也顧不得了,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卻意外在地板上匯成個奇怪的圖案——竟與母親教過她的某個符咒一模一樣!

  "天地玄黃..."蕭綰鬼使神差念出謝昀教她的口訣,血圖案驟然亮起微光。體內被壓制的力量如洪水決堤,瞬間衝破了離魂散的束縛!

  "啊!"車外傳來驚叫,"馬驚了!"

  蕭綰趁機掙斷繩索,掀開車簾一看——拉車的馬匹不知何時眼冒紅光,發瘋般沖向城牆!

  "夫人跳車!"春桃在車轅上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蕭綰縱身躍出馬車,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衝力。回頭望去,瘋馬拖著車廂重重撞上城牆,轟然巨響中木屑紛飛。

  顧琰灰頭土臉地從廢墟里爬出來,血色玉佩卻不見了!

  "找什麼呢?"蕭綰緩步逼近,指尖縈繞著淡淡金光,"可是這個?"

  她掌心裡躺著的正是那枚玉佩,不知何時竟回到了她手中!

  顧琰面如死灰:"你...你怎麼會..."

  "很奇怪嗎?"蕭綰把玩著玉佩,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微弱脈動,"蘇家的東西,自然認蘇家的主。"

  話音剛落,街角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兩隊人馬同時出現——一邊是莫停率領的玄甲衛,一邊卻是刑部的差役!

  "王妃!"莫停單膝跪地,"屬下來遲!"

  刑部的人卻持刀上前:"奉尚書令,捉拿殺害顧瑾的兇手蕭氏!"

  局勢瞬間劍拔弩張。蕭綰目光在雙方之間游移,忽然瞥見不遠處茶樓窗口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謝琅!

  電光火石間,她明白了這是個圈套。不管她跟哪邊走,都會被謝琅的人半路劫殺!

  "莫統領。"蕭綰突然提高聲音,"王爺可還安好?"

  莫停會意,大聲回道:"王爺已醒,正等著見王妃呢!"

  蕭綰心中稍定,轉向刑部的人:"諸位大人,顧瑾之死另有隱情。不如這樣,我隨你們走一趟,但玉佩需交由莫統領帶給攝政王。"

  她說得誠懇,手上卻暗中將玉佩在袖口擦了擦,留下幾不可見的血痕。刑部侍郎遲疑片刻,點頭應允:"可。"

  交接玉佩的剎那,蕭綰指尖在莫停掌心輕劃三下——這是母親教過的暗號,意為"有埋伏"。

  莫停眼神一凜,正要開口,茶樓窗口突然射來一支冷箭!

  "小心!"

  蕭綰本能地推開莫停,箭矢擦著她肩膀划過,帶出一串血珠。幾乎是同時,數十名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出,為首的正是謝琅!

  "殺!一個不留!"

  混戰中,蕭綰被刑部的人護在中間。她緊盯著謝琅腰間——那裡掛著個繡有北狄紋樣的皮囊,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麼。

  "蕭姑娘好身手。"謝琅突然突破重圍衝到她面前,長劍直取咽喉,"可惜跟錯了人!"

  蕭綰側身避讓,袖中銀針疾射而出。謝琅揮劍格擋的瞬間,她突然變招,一記手刀劈向他腰間皮囊!

  "你敢!"謝琅暴喝,卻已來不及阻止。

  皮囊破裂,一截斷指滾落在地——那手指上戴著的翡翠戒指,赫然是母親從不離身的陪嫁!

  蕭綰如遭雷擊:"這是..."

  "驚喜嗎?"謝琅獰笑,"你娘讓我帶給你的禮物!"


  憤怒如火山爆發,蕭綰周身突然泛起刺目金光。離得近的幾個黑衣人慘叫倒地,七竅流血而亡!

  "果然是你!"謝琅邊退邊喊,"蘇家最後的靈女!"

  這聲喊叫像捅了馬蜂窩,黑衣人們突然改變戰術,不再殺人而是全力要活捉蕭綰!

  "保護王妃!"莫停帶著玄甲衛拼死突圍。

  眼看局勢危急,街道盡頭突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一面繡著"謝"字的大旗迎風招展,旗下是一頂八人抬的玄色轎輦!

  "是王爺!"有侍衛驚喜大喊。

  謝琅臉色大變:"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蕭綰卻顧不上追擊。她顫抖著撿起那截斷指,淚水模糊了視線——戒指內側刻著"綰綰"二字,確實是母親的筆跡!

  轎輦在十步外停下,帘子掀起一角,露出謝昀蒼白的臉:"還不上來?"

  蕭綰抹去眼淚,踉蹌著走向轎輦。剛踏進去就被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謝昀身上濃郁的藥味里混著一絲血腥氣。

  "受傷了?"他皺眉查看她肩膀的箭傷。

  蕭綰搖搖頭,攤開掌心:"這是..."

  "假的。"謝昀截住她的話頭,取出一塊乾淨帕子包住斷指,"北狄人的離間計。"

  蕭綰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謝昀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封火漆完好的信:"看看這個。"

  信紙展開,熟悉的字跡讓蕭綰瞬間淚崩——是母親的手書!上面詳細寫了她被北狄大祭司軟禁的經過,最後叮囑道:"勿信謝琅,他非謝家血脈。"

  "這..."蕭綰聲音發顫,"什麼時候收到的?"

  "今晨。"謝昀示意轎夫起轎,"你被擄走後,莫停抓了個北狄探子。"

  轎子平穩前行,蕭綰才有空細看謝昀——他臉色比紙還白,嘴唇泛著不健康的青紫,顯然是強撐著出來尋她的。

  "你的傷..."

  "死不了。"謝昀閉目養神,"玉佩呢?"

  蕭綰這才想起血色玉佩已交給莫停。剛要解釋,轎外突然傳來莫停急促的聲音:"王爺!出事了!"

  轎簾掀開,莫停滿臉是血地跪在轎前:"玉佩...玉佩被劫了!"

  謝昀猛地坐直:"誰幹的?"

  "謝琅的人假扮刑部差役..."莫停羞愧低頭,"屬下無能!"

  蕭綰心頭一緊。那玉佩明顯關係重大,如今落入謝琅手中...

  "回府。"謝昀卻異常平靜,"傳令下去,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莫停領命而去。轎子轉向王府時,謝昀突然握住蕭綰的手:"今夜子時,我帶你見個人。"

  "誰?"

  "見了就知道。"謝昀拇指輕撫她掌心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金芒,"在此之前,你得學學怎麼控制靈血之力。"

  蕭綰怔住。靈血之力?是指她暴走時出現的金光嗎?

  "閉上眼睛。"謝昀命令道,"感受血脈中的力量。"

  蕭綰依言閉眼,忽然感覺謝昀微涼的指尖按在她眉心。一股奇異的熱流從接觸點擴散,讓她仿佛看見體內流淌著金色溪流...

  "蘇家的血脈之力源自上古巫族。"謝昀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女子及笄後覺醒,你本該三年前就..."

  他突然頓住。蕭綰睜眼,見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怎麼了?"


  "你母親..."謝昀斟酌著詞句,"她故意推遲了你的覺醒。"

  蕭綰心頭一震:"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謝昀指尖在她掌心畫了道符,"一旦覺醒,北狄人就會找上門。"

  話說到這裡,轎子已停在王府門前。謝昀剛要起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血噴在帕子上。

  "王爺!"蕭綰連忙扶住他。

  謝昀擺擺手,強撐著走出轎子。剛踏出門檻,整個人就向前栽去——

  蕭綰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觸手一片滾燙。這人根本是強弩之末,剛才全憑意志力撐到現在!

  "傳府醫!快!"

  侍衛們七手八腳地把謝昀抬進寢殿。蕭綰緊跟在後,路過花園時突然聽見假山後傳來竊竊私語:

  "...玉佩已到手,今夜子時動手..."

  "...主上說先殺攝政王,再抓靈女..."

  蕭綰渾身血液凝固——府里有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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