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堂堂國公拳腳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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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王爵位雖尊,卻無權對國公定罪,

  更無權擅自捉拿。

  但他卻偏行此事,帶領錦衣衛圍攻涼國公府。

  還對堂堂國公拳腳相向。

  藍玉默默忍受,直至此時,已算仁慈。

  接下來若反擊,實屬情理之中。

  想到這裡,在場眾人心頭一緊。

  以蔣瓛為首的錦衣衛,不由自主地攥緊手中兵刃。

  涼國公府的護衛們也嚴陣以待。

  大戰一觸即發。

  外面,方孝孺撫須微笑。

  藍玉終於要反擊了嗎?

  剛才的屈辱受虐不過是一種表演,為接下來的反撲鋪路。

  忍無可忍方能奮起。

  如此一來,即使有責罰,也不至於過重。

  這位藍玉,果然膽識兼備!

  朱高熾與朱高煦剛欲踏入涼國公府,見此情景,兩兄弟的腳步也隨之停下。

  如果此刻藍玉選擇抗爭,他們也就無需再多費周折去**了。

  看熱鬧的人還是得保持一定的距離。

  以免雙方交鋒時,誤傷到自己,成為無辜的旁觀者。

  在眾目睽睽之下,藍玉從單膝跪立起身。

  「倘若今日之事,確為皇上的旨意,那我是絕對不服的。」

  「我自問對皇上忠心耿耿,並無任何過失,也從未有過反叛之心。」

  「但既然這是吳王殿下裁決的結果,那我藍玉認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再次跪下,這次是雙膝落地,緊接著重重叩首。

  「我心悅誠服,願意接受吳王殿下的任何處置,再無異議!」

  說完,他重重磕頭。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一個尖銳的聲音突兀響起。

  那聲音夾雜著些許未脫稚氣,一聽便知是個剛剛成年的少年所發。

  說話的是朱高煦。

  他與朱高熾踏入涼國公府,指著傅葉等一幹家丁說道:「你們還在發什麼呆?動手啊,眼睜睜看著涼國公被欺辱,為何不動手?」

  「難道你們都是膽小鬼嗎?」

  「我們都是經歷過戰場的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怕什麼?」

  「寧可站著活,也不願跪著死,動手啊!快動手!」

  全場寂靜無聲,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朱允熥聞聲回頭望去。

  「表哥安好!」朱高煦揚手招呼。

  說著,擺出一副純真無邪的樣子,蹦跳著朝他奔來。

  「該喚吳王!」

  朱允熥平靜地更正道。

  朱高熾那肥胖的身體搖晃著邁步,一把拽住朱高煦:「二弟,莫失禮。」

  朱高煦嘟囔著嘴道:「咱們本就是表兄弟,何必這般生分呢?」

  他略一躬身,拱手施禮,嬉笑著說道:「見過吳王兄長。」

  朱高熾亦隨之彎腰拱手。

  他年紀較長,態度比起朱高煦更為莊重。

  朱允熥笑道:「外頭人多,咱們相見時仍需依朝廷禮儀行事,私底下便無妨了。」

  他又問:「今日怎樣的風,竟將表哥與表弟你們兩位吹到了此處?」

  朱高熾答道:「聽聞吳王殿下領兵圍攻涼國公府,我倆擔心殿下受挫,急忙趕來助陣。如何?事態進展是否順利?需不需要咱們相助?」

  朱允熥搖頭道:「不必了,一切都挺順利。你們來遲了些,事情已告一段落。」

  朱高煦瞪大雙眼。

  「就這麼結束了?吳王兄長,那個傅葉,還有那些可惡的僕從,他們竟然對您無禮,甚至持械抗拒錦衣衛與朝廷,咱們難道不該將他們盡數處決嗎?」

  他方才還在指責傅葉等人為何未能反抗,此刻卻又建議將這些人斬盡殺絕。

  果然是唯恐天下不寧!

  「二弟,休得多言。」朱高熾拉了拉他,說道:「這些人固然可恨,但對涼國公卻是忠心耿耿啊。」


  「吳王殿下懲治涼國公、斥責涼國公尚且可以接受,若殺害他的心腹之人,豈非逼迫涼國公反叛?」

  「這不是吳王殿下希望看到的結果。」

  「歸根結底,涼國公也是吳王殿下的親戚,是他的舅姥爺。」

  朱高煦跺腳道:「什麼涼國公,什麼親戚?連皇祖父都不容他了,那便該一併除之。怎能還留著他?」

  「舅姥爺能比皇祖父更親近嗎?還能庇護他?」

  「皇祖父不願殺害他,那咱們就該自行處置,即便日後皇祖父怪罪,我們也是出於孝心!」

  「若將其擒下再交由皇祖父處理,那便是讓皇祖父為難,便是不孝。」

  「我知道吳王兄長最為孝順,定然寧願自己承擔過錯,也不願讓皇祖父為難。」

  他的語調微微變化,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看向朱允熥說道:「吳王兄長,我說的話可是對的?」

  朱棣是不是有意讓自己的兩個兒子來這裡惹事?

  這一招雖然不太光明正大,但確實讓人感到不適。

  朱允熥笑著回應:「你的話很有道理。」

  「不過,我今天來抓涼國公,也是因為我四叔,也就是你父親的勸告。」

  「說到這件事,本該由你父親出面處理才是。」

  「既然你們兩個來了,那正好替你們的父親分憂。」

  「你們都是孝順的孩子,應該很高興為父親效力吧?」

  「來吧,放手去做,明天我去朝堂時,一定告訴祖父,你們有多孝順。」

  他不慌不忙地把難題推了回去。

  朱高熾一聽,立刻說道:「二弟年幼不懂事,胡言亂語,吳王殿下請勿放在心上。」

  「我父親被封在外為藩王,我們兄弟二人更是前來京城為大伯奔喪,不敢插手朝廷事務。」

  「吳王殿下只管行事,我們就在一旁看著熱鬧便是。」

  朱高煦也縮著腦袋,默不作聲。

  他年紀雖小,卻心思縝密,心裡很清楚。

  此時火苗燒到了自己身上,立刻閉口不言。

  朱允熥微微一笑,懶得再理會這兩兄弟,轉過頭吩咐手下:「將涼國公拿下,帶回府中。」

  隨後,他的目光在涼國公府的一眾家丁身上掃過,又說道:「還有那個傅葉,一起帶走。」

  錦衣衛立刻上前,將藍玉和傅葉捆綁起來。

  藍玉毫無抵抗。

  傅葉這次也異常配合。

  朱允熥滿意地點點頭,下令道:「將涼國公府圍住,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府內。」

  「關於如何處置涼國公府的人,還得等我查明情況後再決定。」

  「在這之前,你們必須將所有相關人員看管好。」

  「但不得對涼國公的家人無禮,在朝廷未有正式判決前,他們仍是清白之人。若發生意外,我定追究你們的責任,都聽明白了嗎?」

  眾錦衣衛齊聲答道:「明白!」

  朱允熥沒有多留,讓人押著藍玉和傅葉離開。

  朱高煦急了,拉住朱高熾輕聲說道:「哥,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看著藍玉被帶走嗎?」

  「還能怎樣呢?」朱高熾嘆息道,「你剛剛已經挑釁過了,可兩邊都穩如磐石,我們只能隨機應變。」

  聲音未落,外頭再次響起嘈雜的人聲。

  兄弟倆互望一眼,立刻沖了出去。

  定睛一看,長街上黑壓壓一片人影,正在朝涼國公府逼近。

  日頭剛落,天色尚明,但夜禁將近,這本是歸家的時候。

  遠處圍觀的大多是朝廷官員或其家屬,因有夜間通行證,才敢滯留此地。

  如今突然湧來這麼多不明身份的人,情形愈發可疑。

  他們衣衫不一,手中兵器五花八門,寂靜無聲卻步伐整齊,如潮水般壓來。

  數量龐大,至少數千人。

  當先一人騎在馬上,甲冑沉重,手握長刀,滿臉怒意,目光如炬。


  朱允熥瞳孔微縮,朱高熾目瞪口呆,朱高煦卻雙眼放光。

  「來了,果然沒那麼簡單,好戲還在後頭!」

  朱高熾急忙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噤聲。

  情況已然足夠緊張,無需再多添柴火。

  人群緩慢推進,仿佛時間也被壓迫得停滯。

  馬背上的身影揮動手臂,身後眾人即刻停下腳步。

  蔣瓛高聲呵斥:「吳王殿下查案,閒雜人等速速迴避,違者視作叛逆!」

  那人冷眼瞪向蔣瓛,視線轉向朱允熥,厲聲說道:「定遠侯王弼領兵平亂!」

  「請問吳王殿下,無故圍困涼國公府,擅自帶走涼國公,是否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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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吳王殿下,是否意圖**?」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透出莫名的壓迫感。

  吳王乃前太子親子,當今聖上的嫡長孫。

  他長期隱於內廷,與朝臣鮮有往來。

  直至近期,因在朝堂上言辭犀利,受到皇帝冊封為吳王,這才漸漸為人熟知。

  這樣的人物,怎會輕易**呢?

  即便他真有此意,朝內又有幾人願意跟隨?

  然而,回想起不久前,他公然於朝堂之上請求立儲,甚至索求整個大明江山,似乎也並非全然不合情理。

  畢竟,這關係到儲位爭奪。

  越是皇子皇孫,越可能有異心。

  王弼氣勢逼人,一開口就給對方扣了一頂大帽子,占據了道德制高點。

  他環視藍玉和傅葉二人,見二人均被捆綁,更是怒不可遏。

  王弼多年追隨藍玉南征北戰,與藍玉交情深厚,對其極為忠誠。

  得知朱允熥未持聖旨便率錦衣衛包圍了涼國公府後,王弼迅速聯絡京中的諸位勛貴武將,帶領各自府中的家丁侍衛,氣勢洶洶地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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