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拜師
朱允熥面容嚴肅，說道：「身份地位並不重要，我相信你，那你就可做我的師父。」
楊士奇問道：「這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殿下的意思？」
朱允熥笑著答道：「皇祖父或許還不認識你，但他老人家已經親口允諾我可以自主選擇師父。」
「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正式拜師。」
楊士奇並未立刻回應。
沉思片刻，他輕聲問道：「請問殿下，草民是否能加以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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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再次愣住，本以為楊士奇必定欣然同意，豈料對方剛開口便詢問能否拒絕。
此時，外頭傳來了聲響。
原來是酒菜已準備妥當。
當下命人端進來，依次擺放整齊。
二人各自落座，待僕役退出，屋內再無旁人，朱允熥這才提起酒壺，為楊士奇斟上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道：「你絕不會拒絕的！」
楊士奇道：「吳王殿下為何這般篤定？」
「草民聽聞殿下在朝中的作為。」
「殿下英勇無畏，行事出乎常人意料，令人敬佩。」
「然而殿下目前的處境不容樂觀，甚至可以說是危機四伏。」
「若我成為殿下的導師，自此追隨殿下，便是九死一生。」
「聖賢之道，不立危牆之下。」
「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需要贍養，不得不保重自身。」
朱允熥又倒了一杯酒，卻不飲用，而是拿起筷子夾菜。
入口之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不得不說，開國公府的廚藝相當出色。
這菜餚看起來極為精美，他也不知是由何種珍饈製成，但滋味確實絕佳。
常升果然不負常遇春之名，實在懂得享受生活！
「你自幼喪父，後來母親改嫁，繼父又因觸怒權貴而被發配邊疆，客死異鄉。」
「自此之後，你便與母親相依為命，艱苦度日。」
「即便如此，你內心的抱負從未消逝。」
「君子志向高遠，雖身處困境亦不變初衷！」
「可縱使你才華橫溢，科舉之事從非僅憑才華便可成功。」
「翻閱史冊，才智超群、學識淵博者科考屢屢落榜的例子數不勝數。」
「更何況，即便你僥倖上榜，中得進士甚至奪得狀元，也不過剛剛踏入仕途。」
「官場如海，波濤洶湧，你既無權無勢，又無任何後盾可依仗，若想攀爬上去，談何容易？」
「對他人來說，只要能當上官，即便只是做個偏遠小縣令，也足以滿足。」
「治理一方，掌管一地，何等風光！」
「然而對你而言，恐怕只會感到深深的失望。」
「你絕不會甘願這樣虛度一生。」
「男子漢生於天地之間，理應有所作為。」
朱允熥舉杯飲酒，微笑說道：「你既無權無勢，又無根基，即便通過科舉踏入仕途，這一輩子也難有大出息。」
「不如投奔於我，做我的老師。」
「助我取得儲君之位，日後若我登上大位，你便是帝師，也會成為留名青史的重要大臣。」
「唯有如此，你才能施展抱負，不虛此行。」
稍作停頓，他凝視著楊士奇，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無論風險多大，你都不會拒絕。」
「這世上哪有什麼兩全其美的事，無風險哪有回報？」
楊士奇面露複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陣大笑。
「殿下英明睿智，遠勝常人，竟能一眼看透草民的想法，實在令人欽佩。」
他起身拱手施禮，深深鞠躬。
朱允熥笑道：「所以你之前故意說要拒絕，是怕我請了你做老師，卻不採納你的建議和計策？」
楊士奇微微點頭，道：「這正是草民最憂慮的事。」
「殿下年輕有為，才華橫溢，古今罕見，天資聰穎。」
「然才高易自矜，聰慧易自滿。殿下對自己信心滿滿，恐怕不易聽取他人的意見。」
「唯有讓殿下明白自己處境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殿下才會格外謹慎。」
「這不是因為楊某妄自尊大，想學諸葛亮那樣三顧茅廬以抬高身份，實屬無奈之舉，殿下莫要見怪。」
朱允熥笑道：「無妨！本王心裡清楚得很，我現在的處境看似不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問題。」
「滿朝文臣無數，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做我的老師。」
「要知道這些人向來圓滑，善於兩邊下注，輕易不敢得罪人，更何況是面對親王，陛下嫡親的孫子。」
「不過是他們雖然沒反對祖父立儲，但也並不看好我罷了。」
「儲君之位，充滿隱患。」
「朝堂里的那些官員，一個個只想著怎樣置身事外。」
「只有像黃子澄、方孝孺這樣尚未嶄露頭角的人，才會迫不及待地表明立場，支持我的二哥獻王，期望藉此機會一躍而起。」
「你有所顧忌，也是人之常情。」
朱允熥再次斟滿一杯酒，站起身，說道：「喝下此杯，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老師，我們師生一體，共同進退，禍福與共。」
楊士奇看著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他跪在地上，說道：「草民楊士奇，承蒙殿下賞識，願意從此為殿下效力，共同進退，榮辱與共，生死相隨。此誓言，聖人聽見，天地作證，蒼天后土鑑察！」
朱允熥嘴角露出笑意，將他扶起，深深一躬。
「學生朱允熥，拜見先生！」
二人目光交匯，放聲大笑。
拜師之後，氣氛變得輕鬆不少。
二人重新落座，繼續飲酒交談。
楊士奇笑著問：「假如我剛才拒絕了殿下，殿下又會怎麼想呢？」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笑道：「憑你的處境，斷無可能拒絕的理由。」
他嘗了一口菜，接著說：「皇祖父早就下了命令，士人若不為朝廷所用，當斬首抄家！」
「我認為皇祖父英明，身為皇孫，應當遵循他的意願。」
楊士奇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隨即大笑起來。
二人繼續飲酒吃菜。
幾輪酒過後，楊士奇說道：「殿下現在的處境相當不妙。」
「我雖不在朝中任職，但也聽聞坊間傳聞，都說陛下打算立殿下為儲君，這樣才能天下安寧，背後之意顯而易見。」
朱允熥點頭回應：「今日來時，我也在外頭聽到了這些話，先生對此有何看法，可有應對之策？」
楊士奇搖頭答道：「他們藏於暗處，而我們處於明處。這件事不必急於一時，可以先暗中查探。」
朱允熥說道：「我已經讓舅舅開國公平民去查探了。」
「但以他的行事風格，多半不會有什麼結果。」
「這只是一步明棋，用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然後再派人在暗中調查。」
楊士奇道：「公開示弱，暗中布局，此法穩妥，殿下處理得當。」
接著，他又說道：「殿下目前面臨的最大難題，其實並非外界所傳，而是殿下身邊的幾位長輩，像開國公、涼國公這些人。」
「之前我人在外地，不了解詳情。希望殿下能將那日朝議立儲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詳細說給我聽，我才能為殿下分析一二。」
自從成為朱允熥的老師，楊士奇便開始認真負責起來。
「你說得很對，我的舅姥爺們真是棘手。」
朱允熥於是把這幾日發生的大小事，不論大小，都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既然要用楊士奇，就該坦誠相待。
講完後，朱允熥又問：「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四叔設下的這個難題，先生有什麼對策嗎？」
楊士奇笑著回答：「他是用的陽謀。」
「無論殿下怎麼做，都無法避免中他的圈套。」
「確實高明！」
「看來燕王殿下身邊也是藏龍臥虎啊！」
朱允熥憤憤說道：「不用猜，這種毒辣的主意，一定是那個叫道衍的和尚想出來的。」
楊士奇看他態度堅決，雖好奇但並未追問。
他笑道：「不過，此計雖巧妙，**之法也不需要我來教導。」
「陛下早已告知殿下。」
朱允熥雙眼頓時瞪大：「皇爺爺跟我說過了？」
「沒錯！」楊士奇說，「陛下英明遠見，在燕王動手前就已經化解。」
「那天晚上蔣瓛和殿下所說的話，就是陛下在給殿下指引方向。」
「沒有正式詔書，這也是陛下對殿下的一次考驗。」
「過了這一關，殿下才有資格爭奪儲君之位！」
------------
朱允熥瞳孔微微收縮。
腦海中各種念頭飛速閃過。
他早意識到蔣瓛那天晚上的突然投效十分可疑。
老朱給出的處罰也印證了他的判斷。
然而，朱允熥還是沒能完全理解這其中的深意。
畢竟，玩弄權謀並不是他的強項。
比起老朱這樣的頂尖高手，他還差得遠呢。
不過，朱允熥並不氣餒。
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劣勢。
身為異世而來的旅人，他自是擁有與眾不同的長處。
與這些精通權謀的高手周旋，豈不是自討苦吃？
如今有了楊士奇這般擅長權術的智者，他的短板也得以彌補。
作為居於高位之人，最重要的是懂得如何駕馭他人以供己用。
思索片刻後，仍不得要領，於是說道：「先生不妨直言相告。」
楊士奇問道：「這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殿下的意思？」
朱允熥笑著答道：「皇祖父或許還不認識你，但他老人家已經親口允諾我可以自主選擇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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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酒菜已準備妥當。
當下命人端進來，依次擺放整齊。
二人各自落座，待僕役退出，屋內再無旁人，朱允熥這才提起酒壺，為楊士奇斟上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道：「你絕不會拒絕的！」
楊士奇道：「吳王殿下為何這般篤定？」
「草民聽聞殿下在朝中的作為。」
「殿下英勇無畏，行事出乎常人意料，令人敬佩。」
「然而殿下目前的處境不容樂觀，甚至可以說是危機四伏。」
「若我成為殿下的導師，自此追隨殿下，便是九死一生。」
「聖賢之道，不立危牆之下。」
「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需要贍養，不得不保重自身。」
朱允熥又倒了一杯酒，卻不飲用，而是拿起筷子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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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開國公府的廚藝相當出色。
這菜餚看起來極為精美，他也不知是由何種珍饈製成，但滋味確實絕佳。
常升果然不負常遇春之名，實在懂得享受生活！
「你自幼喪父，後來母親改嫁，繼父又因觸怒權貴而被發配邊疆，客死異鄉。」
「自此之後，你便與母親相依為命，艱苦度日。」
「即便如此，你內心的抱負從未消逝。」
「君子志向高遠，雖身處困境亦不變初衷！」
「可縱使你才華橫溢，科舉之事從非僅憑才華便可成功。」
「翻閱史冊，才智超群、學識淵博者科考屢屢落榜的例子數不勝數。」
「更何況，即便你僥倖上榜，中得進士甚至奪得狀元，也不過剛剛踏入仕途。」
「官場如海，波濤洶湧，你既無權無勢，又無任何後盾可依仗，若想攀爬上去，談何容易？」
「對他人來說，只要能當上官，即便只是做個偏遠小縣令，也足以滿足。」
「治理一方，掌管一地，何等風光！」
「然而對你而言，恐怕只會感到深深的失望。」
「你絕不會甘願這樣虛度一生。」
「男子漢生於天地之間，理應有所作為。」
朱允熥舉杯飲酒，微笑說道：「你既無權無勢，又無根基，即便通過科舉踏入仕途，這一輩子也難有大出息。」
「不如投奔於我，做我的老師。」
「助我取得儲君之位，日後若我登上大位，你便是帝師，也會成為留名青史的重要大臣。」
「唯有如此，你才能施展抱負，不虛此行。」
稍作停頓，他凝視著楊士奇，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無論風險多大，你都不會拒絕。」
「這世上哪有什麼兩全其美的事，無風險哪有回報？」
楊士奇面露複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陣大笑。
「殿下英明睿智，遠勝常人，竟能一眼看透草民的想法，實在令人欽佩。」
他起身拱手施禮，深深鞠躬。
朱允熥笑道：「所以你之前故意說要拒絕，是怕我請了你做老師，卻不採納你的建議和計策？」
楊士奇微微點頭，道：「這正是草民最憂慮的事。」
「殿下年輕有為，才華橫溢，古今罕見，天資聰穎。」
「然才高易自矜，聰慧易自滿。殿下對自己信心滿滿，恐怕不易聽取他人的意見。」
「唯有讓殿下明白自己處境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殿下才會格外謹慎。」
「這不是因為楊某妄自尊大，想學諸葛亮那樣三顧茅廬以抬高身份，實屬無奈之舉，殿下莫要見怪。」
朱允熥笑道：「無妨！本王心裡清楚得很，我現在的處境看似不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問題。」
「滿朝文臣無數，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做我的老師。」
「要知道這些人向來圓滑，善於兩邊下注，輕易不敢得罪人，更何況是面對親王，陛下嫡親的孫子。」
「不過是他們雖然沒反對祖父立儲，但也並不看好我罷了。」
「儲君之位，充滿隱患。」
「朝堂里的那些官員，一個個只想著怎樣置身事外。」
「只有像黃子澄、方孝孺這樣尚未嶄露頭角的人，才會迫不及待地表明立場，支持我的二哥獻王，期望藉此機會一躍而起。」
「你有所顧忌，也是人之常情。」
朱允熥再次斟滿一杯酒，站起身，說道：「喝下此杯，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老師，我們師生一體，共同進退，禍福與共。」
楊士奇看著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他跪在地上，說道：「草民楊士奇，承蒙殿下賞識，願意從此為殿下效力，共同進退，榮辱與共，生死相隨。此誓言，聖人聽見，天地作證，蒼天后土鑑察！」
朱允熥嘴角露出笑意，將他扶起，深深一躬。
「學生朱允熥，拜見先生！」
二人目光交匯，放聲大笑。
拜師之後，氣氛變得輕鬆不少。
二人重新落座，繼續飲酒交談。
楊士奇笑著問：「假如我剛才拒絕了殿下，殿下又會怎麼想呢？」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笑道：「憑你的處境，斷無可能拒絕的理由。」
他嘗了一口菜，接著說：「皇祖父早就下了命令，士人若不為朝廷所用，當斬首抄家！」
「我認為皇祖父英明，身為皇孫，應當遵循他的意願。」
楊士奇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隨即大笑起來。
二人繼續飲酒吃菜。
幾輪酒過後，楊士奇說道：「殿下現在的處境相當不妙。」
「我雖不在朝中任職，但也聽聞坊間傳聞，都說陛下打算立殿下為儲君，這樣才能天下安寧，背後之意顯而易見。」
朱允熥點頭回應：「今日來時，我也在外頭聽到了這些話，先生對此有何看法，可有應對之策？」
楊士奇搖頭答道：「他們藏於暗處，而我們處於明處。這件事不必急於一時，可以先暗中查探。」
朱允熥說道：「我已經讓舅舅開國公平民去查探了。」
「但以他的行事風格，多半不會有什麼結果。」
「這只是一步明棋，用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然後再派人在暗中調查。」
楊士奇道：「公開示弱，暗中布局，此法穩妥，殿下處理得當。」
接著，他又說道：「殿下目前面臨的最大難題，其實並非外界所傳，而是殿下身邊的幾位長輩，像開國公、涼國公這些人。」
「之前我人在外地，不了解詳情。希望殿下能將那日朝議立儲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詳細說給我聽，我才能為殿下分析一二。」
自從成為朱允熥的老師，楊士奇便開始認真負責起來。
「你說得很對，我的舅姥爺們真是棘手。」
朱允熥於是把這幾日發生的大小事，不論大小，都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既然要用楊士奇，就該坦誠相待。
講完後，朱允熥又問：「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四叔設下的這個難題，先生有什麼對策嗎？」
楊士奇笑著回答：「他是用的陽謀。」
「無論殿下怎麼做，都無法避免中他的圈套。」
「確實高明！」
「看來燕王殿下身邊也是藏龍臥虎啊！」
朱允熥憤憤說道：「不用猜，這種毒辣的主意，一定是那個叫道衍的和尚想出來的。」
楊士奇看他態度堅決，雖好奇但並未追問。
他笑道：「不過，此計雖巧妙，**之法也不需要我來教導。」
「陛下早已告知殿下。」
朱允熥雙眼頓時瞪大：「皇爺爺跟我說過了？」
「沒錯！」楊士奇說，「陛下英明遠見，在燕王動手前就已經化解。」
「那天晚上蔣瓛和殿下所說的話，就是陛下在給殿下指引方向。」
「沒有正式詔書，這也是陛下對殿下的一次考驗。」
「過了這一關，殿下才有資格爭奪儲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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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瞳孔微微收縮。
腦海中各種念頭飛速閃過。
他早意識到蔣瓛那天晚上的突然投效十分可疑。
老朱給出的處罰也印證了他的判斷。
然而，朱允熥還是沒能完全理解這其中的深意。
畢竟，玩弄權謀並不是他的強項。
比起老朱這樣的頂尖高手，他還差得遠呢。
不過，朱允熥並不氣餒。
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劣勢。
身為異世而來的旅人，他自是擁有與眾不同的長處。
與這些精通權謀的高手周旋，豈不是自討苦吃？
如今有了楊士奇這般擅長權術的智者，他的短板也得以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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