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人身世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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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他喚來一名親信的小太監。

  「你去一趟開國公府,替本王去看看開國公。」

  「問問他傷勢恢復得如何。」

  畢竟常升終歸是他舅舅,挨了責罰後派人探望亦合情合理。

  「另外,本王想請舅舅幫忙辦件事。」

  「讓他派人前往江西吉安泰和,尋找一位叫楊士奇的人。」

  「此人身世坎坷,幼年喪父,隨母生活,或許曾參與鄉試但未中榜。」

  「一旦找到此人,立刻帶他前來金陵。」

  「此事極為重要,務必要舅舅重視。」

  楊士奇雖不及姚廣孝治國有方,但也算得上是一流人才。

  至少做個報刊主編綽綽有餘,對朝堂事務亦精通,不然也無法位居高位。

  更何況,眼下尚未被朝廷重用的英才屈指可數。

  這名小太監自幼跟隨原主長大,極為可靠。

  領命後即刻出發。

  楊士奇是朱允熥眼下能找到的最佳人選。

  此人一生歷經五朝,曾為內閣輔臣長達四十餘年。

  憑藉他的政治智慧和學識,做個報刊主編肯定是遊刃有餘。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楊士奇並無太多名聲,甚至連舉人也不是。

  作為普通百姓,又不像方孝孺那樣聲名顯赫的讀書人,只需召喚,他便能為己所用。

  之所以沒親自派人去吉安尋訪,是因為他身邊實在找不到合適且可靠的人選外出辦事。

  長期待在深宮,剛接管王府時,手下都是些臨時湊合起來的人馬。

  唯一有些本事的太監趙瑞與宮女玲兒,其實是呂氏安插在他身邊的耳目。

  朱允熥對此也很無奈。

  這其實不算什麼大事。

  主要是剛分家出來,才導致目前處境尷尬。

  只要給他一些時間,培養幾個能力合格、忠心可靠的下屬並不困難。

  只是時間緊迫,現在必須馬上行動,只能把任務交給常升。

  一方面顯示自己對他的重視。

  另一方面,即使常升能力**,但憑藉開國公的身份以及常家的社會關係,找個人應該不是難事。

  不過,他也確實需要認真培養王府里的親信了。

  總不能做了王爺,連一個可靠又有能力的手下都沒有吧。

  正思忖間,卻見趙瑞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一邊走還一邊摸著屁股。

  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

  朱允熥打量著他,嘴角帶笑,說:「這次我發明了滾筒式油印機,得到了皇祖父的誇獎,也多虧了你盡心盡力地辦事。」

  「你立了大功,本王要好好賞你。」

  這是實話。

  不得不承認,趙瑞辦事的能力很強。

  這幾天找工匠、找材料,跑前跑後,全靠他。

  換了別人,朱允熥的油印機可能還得推遲幾天才能完成。

  「本王賞你千兩白銀,哦,對了,你家裡還有誰?」朱允熥笑著問,「你的家人也可以接到王府里,好好供養。」

  對於像趙瑞這樣的「眼線」,控制其家人就是掌控他的生死。

  打著賞賜的旗號,把他的家人接到王府,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料,趙瑞一聽這話,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吳王殿下饒命,奴才不敢接受賞賜啊!」

  他抽泣著,滿臉淚水,顯得十分悲切。

  朱允熥拿起茶杯,悠然飲了一口,調侃道:「這是吃了苦頭了吧?」

  之前見趙瑞走路的模樣,他就猜到了**分,想必是呂氏教訓了他。

  「回稟吳王殿下,確是如此!」趙瑞一邊抹淚一邊回答。

  朱允熥打算贈送老朱油印機的事情一傳出,呂氏立刻召他過來,對他施以重罰。

  畢竟,這人可是為朱允熥尋找工匠、籌備物資,盡心盡力效力的。


  在呂氏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種背叛。

  自己派出去的人,最後卻成了朱允熥的「功臣」,這豈不是狠狠扇了她自己的臉?

  可憐趙瑞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枉。

  明明是呂氏交代他,讓他千方百計拉攏吳王,讓他沉迷於享樂,荒廢正業……他也覺得自己的工作完成得相當不錯。

  可誰能想到呢?

  吳王殿下拿來玩的東西,竟然真的有了重大用途!

  這怎麼能怪他?

  呂氏卻不問緣由,直接狠狠懲罰了他。

  若不是還需要他繼續監視吳王,恐怕他的命早就沒了。

  此時聽聞朱允熥要重賞自己,他哪敢接受!

  這消息要是再傳到呂氏耳朵里,他還有活路嗎?

  「你是本王府中之人。」

  朱允熥放下茶杯,溫和地說:「只要你不出爾反爾,胳膊肘不向外拐,那麼,除了本王,沒人能打你的板子!」

  「至於你的家人,本王可以接他們到王府,讓他們為王府辦事,這樣就沒人能傷害他們了。」

  「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寧願為他人拼命。」

  「本王哪天心情不好,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讓你生不如死,絕不會有人為你**。」

  「如何選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話剛說完,趙瑞就重重叩頭,嚎啕大哭:「殿下,奴才願意誓死跟隨殿下,絕不敢再有二心。」

  「否則,就讓天罰之,地滅之,讓我的全家都遭難!」

  朱允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這麼快就決定了,不好好考慮一下嗎?」

  「殿下,奴才已經考慮清楚了。」趙瑞說道,「自從被派到殿下身邊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我的生死榮辱都繫於吳王殿下一人。」

  「就算我幫呂妃娘娘扳倒了吳王殿下……」

  "即便我始終是吳王殿下身旁之人,但吳王殿下若受責罰,我也難逃牽連。"

  "呂妃娘娘絕不會認我為她派來的'奸細',更不會對我伸出援手。"

  "害了殿下,也是在害我自己。"

  "這道理,我心裡再清楚不過。"

  "然而呂妃娘娘的指令,我又怎敢違抗?"

  "若吳王殿下不嫌棄,肯接納我並保護我的家人,我願以生命回報您的恩德!"

  朱允熥微微頷首。

  這位太監趙瑞,倒是頗懂分寸,心思宛如明鏡一般透亮。

  很好!

  朱允熥對趙瑞愈發欣賞。

  "只要忠心事主,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你。"

  "今晚你便出發,立刻將你的家人接到府上來。"

  讓趙瑞連夜接人,一則可趁呂氏無備,二則也能檢驗他對自己的誠意。

  "多謝殿下,奴才這就去安排。"

  趙瑞喜出望外,連連叩首,強忍臀部的疼痛,一瘸一拐地離去。

  就在此刻,門外又傳來通報:

  "稟告殿下,燕王求見!"

  ------------

  朱棣親自來訪?

  朱允熥心中一震,急忙道:"快請!"

  隨即他也站起,前去迎接。

  朱棣身為他的長輩,在講究禮儀的時代,自當恭敬對待。

  至少表面上的敬意不能少。

  "侄兒拜見四叔!"

  朱棣上前扶住他,說道:"熥兒何必如此拘謹。"

  "你封了吳王,我本當早些前來道賀,只是近日事務繁雜,直到今日才有空閒。"


  "深夜造訪,打擾你的休息,你可別怪四叔啊!"

  朱允熥笑著回應:"四叔說笑了,我向來睡得晚,您來正巧讓我能好好陪您聊聊。"

  他留意到朱棣身後還有兩人隨行。

  其中一位是僧人,身披黑色袈裟,眼眶呈三角形狀,面容極有特色。

  朱允熥心中一動,猜測此人應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黑衣僧人姚廣孝,便開口道:"這位莫非就是道衍大師?久聞大名,聞名已久!"

  阿彌陀佛,正是老衲。」姚廣孝雙手合十施禮,略微低首,「萬沒想到吳王殿下深居宮廷,竟也知曉老衲的名號,實在令老衲惶恐不已。」

  此時的姚廣孝,在外鮮為人知。

  除了朱棣器重他之外,外界對他所知甚少。

  朱允熥竟能輕易道出他的法號,讓姚廣孝頗為驚異。

  朱允熥轉頭看向旁邊的一人。

  此人身著素雅,衣著簡單,青衫長袖,面貌普通。

  但當其見到朱允熥時,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好似見了鬼一般。

  「這位是誰?」朱允熥含笑詢問。

  聽聞此言,此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未等朱棣開口便搶先答道:「在下布衣一人,賤名不值一提。」

  竟是連姓名都不願透露?

  朱允熥仔細打量他一番,便不再追問。

  隨後領著朱棣入內落座。

  婢女獻上茶水,寒暄幾句後退下。

  朱棣說道:「多年北地生活,南邊的氣候真讓我有些難以適應。」

  「濕熱難耐,只盼早日歸返北平,率軍奔赴前線,那才是自在之地。」

  「然而父皇未曾下旨,我也不能擅自行事,私自離京。」

  「熥兒,你可知他老人家有何打算?為何還不准我們兄弟儘早返回各自的封地?」

  朱棣是因大哥朱標去世,回京奔喪。

  如今喪禮已畢。

  按理說,作為藩王,應當歸返封地,但太祖卻遲遲未下達命令。

  儲君之位未決,藩王滯留京中,不知引發多少流言蜚語。

  「四叔說笑了。」

  朱允熥搖頭道:「祖父聖心難測,就連四叔您都不明白,我這做晚輩的又怎會知曉呢?」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朱棣身邊的青衫人。

  那人始終在觀察他。

  直視的目光略顯無禮,令人不適。

  而那人臉上的驚訝與震撼之色愈發明顯。

  隱約之間,似還藏著一絲懼意。

  朱允熥笑問:「先生為何一直注視著我?」

  青衫人一愣,急忙起身,深鞠一躬,鄭重說道:「吳王殿下英姿勃發,宛如仙佛!」

  「我生平從未見過像吳王這般氣宇軒昂之人,內心甚是仰慕,一時情不自禁多看了幾眼,實在冒昧,還請吳王殿下恕罪。」

  「無礙!」

  朱允熥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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