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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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周明應了聲,「趙天罡最看重的就是你。動了你,比直接找他本人,更能戳他的心窩子。」

  油燈的火苗不安分地躥動,牆壁上那些冷冰冰的兵器影子跟著晃。

  「玄陰宗那個剩下來的,現在人在哪?」趙玄武問。

  「不清楚。」周明搖頭,「他藏得滴水不漏,從不露臉,跟我都是死線聯繫。」

  「怎麼聯繫?」

  周明沒立刻答話,踱到牆邊一面樣式古老的銅鏡前:「每個月初一、十五,子時三刻,這鏡子會顯出他的影子,吩咐我做事。」

  「明天就是十五。」趙玄武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密室頂上那個窄小的通風口,外面想必是月色正濃。

  「嗯。」周明點了下頭,「想抓他,明晚來這兒守著就是。」

  趙玄武擰身要走,腳剛邁到門口,又停住:「你要真想救張家,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些告訴我?」

  「因為拿不準你。」周明臉上泛起一絲苦澀,「你是趙天罡的徒弟,我摸不清你的底,會不會跟你師父一個德行,眼睛裡揉不進半點沙子。」

  「那現在呢?你就拿準了?」

  周明不吭聲了,屋子裡只聽得見燈火搖曳時,空氣被灼得噼啪作響。

  趙玄武胸口悶得慌,像壓了塊秤砣,轉身就走。

  臨到門口,他腳步又是一頓,沒回頭:「你信不過我,我也一樣信不過你。但張家是無辜的。」

  周明的聲音從身後飄來,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疲憊:「你對張家那份心,至少讓我覺得……還沾點人味兒。」

  趙玄武沒接話,大步跨出了密室。

  外面的月光冷得像冰碴子,兜頭蓋臉潑了他一身。

  夜風一過,他腦子裡更是一鍋粥。周明那老傢伙,嘴裡幾句是真的?師父當年,真幹了那種滅人滿門的絕戶事?玄陰宗的餘孽……張家這毒……

  亂七八糟,全攪和在一起。

  他現在沒工夫去摳二十年前的舊帳,當務之急是保住張家人的命。

  他腳下加快,趕回張家主宅。

  張雨墨還守在床邊,眼眶紅腫,一見趙玄武進來,人噌地就彈了起來,嗓子都啞了:「怎麼樣?問出什麼了?」

  屋裡混雜著濃重的藥味和病人身上特有的那種沉悶氣息。張鼎和張振業躺在床上,呼吸氣若遊絲,面如死灰。

  「有點眉目,但很棘手。」趙玄武略過了師父那段,只把周明和玄陰宗餘孽的事挑著說了,隱去了周明自稱用解藥吊命那部分。

  「周叔他……」張雨墨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他怎麼會……他可是看著我長大的……」

  這比直接告訴她是哪個仇家下的毒,還要讓她難以置信,心口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塊。

  「人心隔肚皮。」趙玄武走到床沿,手指搭上張老爺子的脈搏,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不行,毒還在往裡走。」

  他手底下動作飛快,銀針落下,先護住心脈,又撬開嘴灌進去幾粒藥丸。折騰了好一陣,兩位老人的呼吸才勉強平順了些。

  張雨墨徹底沒了主心骨:「那……那現在怎麼辦?你不是說要去崑崙找藥嗎?」

  「明晚,先去會會那個藏頭露尾的東西。」趙玄武聲音壓得極低,「要是能把他料理了,或許就省了跑那一趟。」

  他看向張雨墨,「明天晚上,不管外面有什麼響動,你都把門鎖死了,守著你爺爺和你爸,一步也別離開。」

  他語氣加重了幾分:「誰叫門都別開,就算是我,也別信。」

  張雨墨用力點頭,指節捏得發白:「我……我記下了。」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趙玄武就悄沒聲地出了門。

  他得盯緊周明。

  可今天周明卻反常得很,沒像往日那樣先去藥房照看病人,反倒獨自一人出了張家大門,徑直往市中心方向去了。

  趙玄武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周明拐進了一條老街,進了一家門臉不大、看著就透著股年頭的老式古董店。

  約莫半個鐘頭後,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對襟褂子的老頭從店裡出來,彎腰上了一輛停在路邊,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子很快匯入車流,不見了。


  趙玄武心裡直犯嘀咕。

  他沒聲張,趁著四下無人,悄悄摸到那輛黑色轎車剛才停靠的位置邊上。

  車早就沒影了,地上也瞧不出什麼痕跡。

  可就在旁邊的牆角旮旯,一團皺巴巴的紙,塞在陰影里。

  趙玄武撿起來,捻開。

  紙上就幾個潦草的字:「子時三刻,老地方。」

  筆畫透著股急躁勁兒。

  這是說計劃沒變?還是另有安排?

  趙玄武沒敢多耽擱,見周明從那古董店裡出來,便又遠遠綴了上去。

  周明接下來倒是沒再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拐進街角一家老字號的藥材鋪,買了些黃芪、當歸之類的普通藥材,提著就回了張家。

  一切瞧著都挺正常。

  可趙玄武心裡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總覺得哪兒透著古怪。

  下午,趙玄武回到張家,把上午盯著周明看到的事,撿要緊的跟張雨墨說了。

  「藥材店?」張雨墨秀眉微蹙,「周叔是常去那家買藥,他說……」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他說買來給爺爺調理身子……」

  「調理?」趙玄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怕不是往裡頭添點什麼猛料吧。」

  張雨墨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那古董店呢?他去那兒幹什麼?」

  「不好說。」趙玄武抬頭看了看天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離晚上還有幾個鐘頭,咱們也得做點準備。」

  他從懷裡摸出幾張畫好的黃紙符,遞給張雨墨。

  「把這個貼在門窗上,能擋點不乾淨的東西。」

  張雨墨接過符紙,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你……你真的會這些道家的東西?」

  「皮毛而已。」趙玄武沒多解釋,又從腰間抽出一把開了刃的短匕,塞到她手裡,「這個你拿著,真要是有什麼不對勁,也能防身。」

  匕首的柄帶著涼意,張雨墨攥緊了,指節用力到泛白,卻沒再吭聲。

  傍晚時分,周明竟真跟沒事人一樣,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張羅晚飯。

  趙玄武就在一邊冷眼看著,沒瞧出半分破綻。

  吃過飯,周明收拾了碗筷,就自顧自回了房間,房門一關,再沒動靜。

  趙玄武也回了自己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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