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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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張家老宅。

  趙玄武踱步在庭院裡,指尖偶爾滑過花葉的邊緣,空氣里瀰漫著草木和夕陽混合的味道,但他捕捉到的,卻遠不止這些。

  殘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拖得老長,斜斜地印在青石板路上。

  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怪了,這麼重的毒性,居然找不到源頭。」他停下腳步,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

  「除非……下毒的人,功夫不比我差。」

  這念頭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當世能有這等修為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轉身,推開主樓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咿呀」聲。

  眼前是張鼎的書房。

  四壁高大的書架,塞滿了各種古籍,散發著紙張和歲月沉積的混合氣味。

  屋子正中是張紅木大書桌,看著就有些年頭了,桌面上倒是乾淨,文房四寶,幾件把玩的古董,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趙玄武慢慢走進去,腳步很輕。

  他沒有刻意去聞,但書房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似乎有些異樣。

  他在書桌前站定,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嗯?」

  他的手伸向桌上的一個青銅香爐,爐身雕刻著古樸的紋飾,入手微涼。

  指腹在香爐底部不經意地一抹。

  一點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粉末,黏在了他的指尖。

  「果然在這裡。」趙玄武的表情冷下來。

  「玄陰寒煞掌」,必須是先天高手才能將陰寒掌力打入對方經脈。

  但這粉末……

  是把掌力蘊含的至陰至寒之毒,用特殊手法煉進了這粉末里。

  再通過點燃線香,讓毒性隨煙氣散發,日積月累,緩慢侵蝕。

  好陰險的手段,殺人於無形!

  他小心地用指甲刮下那點粉末殘留,用隨身攜帶的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剛準備離開,書房外的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有些急促。

  「誰!」趙玄武猛地回頭,低喝出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接著是「噗通」一聲,有人摔倒了。

  趙玄武一步跨出書房。

  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跌坐在走廊地上,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臉色煞白,額角全是冷汗。

  「你是什麼人?」趙玄武盯著他,語氣不善。

  「我…我是張家的管家,周明!周明啊!」男人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張小姐不是說您是貴客嗎?您…您怎麼在老爺的書房裡……」

  趙玄武打量了他幾眼,收斂了氣場,伸手將他拉了起來:「不好意思,職業習慣,警惕了點。我在幫張老先生看身體的問題,需要檢查一下他日常待的環境。」

  「哦…哦!原來是這樣。」周明站穩了,忙不迭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我還以為…以為是……」

  「以為什麼?」趙玄武追問。

  「沒沒什麼。」周明趕緊擺手。「就是…就是老爺的書房,平時管得嚴,除了我打掃,誰也不讓進的。」

  趙玄武點點頭,像是隨口問:「你在張家幹了多久了?」

  「二十多年啦。」周明立馬挺直了腰杆,臉上帶著點自豪。「從老爺剛開始做生意那會兒,我就跟著了,跟一家人也差不多。」

  「那張老先生的起居習慣,你肯定清楚得很?」

  「那是自然。」周明點頭哈腰。「老爺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六點起,先打半個鐘頭的太極。完了就到書房看個把鐘頭的書,然後才吃早飯,再去公司。」

  「書房裡那個香爐,」趙玄武貌似不經意地提起,「經常用嗎?」

  周明眼神飄忽了一下:「平時不怎麼用。就是最近半年,老爺子愛上了點香,說是能靜心。」

  「誰送的?」

  「這個…我想想…好像是李文昌,李總監送的。去年過年給的禮。」周明努力回憶著。「李總監還說,是西藏弄回來的老物件,金貴著呢。」


  趙玄武心裡一動:「這香,也是李文昌給的?」

  「那倒不是。」周明搖頭,「香是我每個月去百草堂買的,老爺子就好這口檀香,說聞著舒服。」

  趙玄武「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抬手看了下腕錶:「張小姐應該快到了,我去前廳等她。」

  周明弓著身子:「我這就去讓人準備晚飯。」

  看著周明匆匆離開的背影,趙玄武折回書房,找了塊布,小心翼翼地將那尊青銅香爐裹好,塞進隨身的布袋裡。

  「李文昌……」他嘴裡無聲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

  夜裡八點,張雨墨拖著一身疲憊進了家門。

  「趙先生,我爺爺他……」她聲音里透著急切。

  趙玄武放下手裡的書冊:「人暫時穩住了。你跟我來,有事要說。」

  兩人走到花園的涼亭里,四周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趙玄武這才取出那個布包,解開,露出裡面的香爐。

  「毒,是從這裡來的。」他指著香爐。「有人在爐子裡動了手腳,你爺爺和你父親,就是點香的時候,不知不覺中了招。」

  張雨墨一把拿起香爐,指節捏得發白:「這……這是李文昌去年送給爺爺的!」

  「對上了。」趙玄武扯了扯嘴角,帶著點冷意。「聽你們管家周明說,這半年你爺爺才開始頻繁點香,以前用得不多。」

  「難道……內鬼真是李文昌?」張雨墨拿著香爐的手有些抖,怒火幾乎要從胸腔里噴出來。「怪不得!今天開董事會,他就陰陽怪氣的!而且最近公司出事的幾個項目,都是他經手的……」

  「先別急著下定論。」趙玄武聲音沉穩。「這下毒的手法,老練得很,不像一般人幹得出來。我擔心,這個李文昌背後,還有人。」

  張雨墨身子輕輕一顫:「林家!肯定是林子陽他們家!昨天林子陽還放話說要弄垮我們張家……」

  「林家嫌疑很大,但也不能排除別的可能。」趙玄武沉吟著。「這事兒,我得再查查。還有,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找解藥。」

  「要我做什麼嗎?」

  「你留在公司,給我盯緊那個李文昌,但千萬別讓他察覺。」

  趙玄武叮囑道。「如果我沒猜錯,李文昌背後的人不簡單,輕舉妄動,怕是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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