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海淵
第549章 海淵
小時候，喬德師傅曾告訴凱希。
萊恩斯家族是個與世隔絕的家族，家族自古的亡靈不會去往天堂或是地獄，而是留在高原上方。
高原本是個沒有一絲氧氣的地方，正是那些亡靈，給那片荒蕪的土地帶來生機。
「祖先會保佑你的。」喬德師傅曾無數次跟凱希提起這件事。
小時候，凱希很反感聽到這句話。
仿佛是在告訴他，他沒有任何可堪重用的地方，只能依靠祖先的保佑。
但現在的凱希已經堅強得多，他能夠坦然接受它。
或許喬德師傅只是在鼓勵他，他一定從祖先那裡繼承了某種才能。
至少凱希眼下是如此相信的。
而他的身體裡，可不止流淌著高原之血。
他身體裡，翻湧著海洋。
否則，要如何解釋，他僅靠著模糊的海圖，就找到了這片傳說中的海域呢？
凱希微笑著，看著前方壯觀的景色。
大海在前方，忽然截斷。
湛藍的海水，從斷崖如瀑布落下。
海水將流往何處？
凱希不清楚。
但身邊的海盜卻盡皆跪倒，以淚洗面，口中高呼著「海神」。
他們斷定，深淵的盡頭，就是他們夢想的亡者歸屬一海底宮殿！
「海底宮殿是存在的」，對於這些海上討生活的人來講，這句話無疑是最為甘甜的美酒。
可凱希知道，沒有什麼海底宮殿。
那截面和深淵，不過是落羽島的一部分。
凱希放眼眺望，海水截面在前方呈現弧形。
他斷定，弧形必定會在他目力不可及之處，構成一個完美的圓。
而在圓心，就是他此行的目標，落羽島。
瞧！
深淵之中，條條狹窄水道如同噴泉般浮起，延伸向深淵中央。
那必定就是前往落羽島的航路。
「你瘋了！」瓦倫丁咆哮。
「只是你的想像匱乏罷了，」凱希平靜反駁。
「你就是瘋了！」瓦倫丁攤開雙手，「這根本不可能！你瞧，那條水道如此狹窄，我們開不過去，除非我們會飛。」
「或許它因此才被命名為落羽島，」凱希微笑回答，「只有飛鳥才能降落的島嶼。但它卻留有無數條水道，就是給船隻準備的。就像清風會托起羽毛一樣，那道海水也將托起這條船。」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海水，它比河流還要狹窄！而這條船也不是羽毛，一旦墜落，我們將摔得粉身碎骨！」
凱希卻不怕。
他早就經歷過粉身碎骨。
我還能失去更多嗎？凱希自問。
啊————除了哈莉特。
但她現在就在我身邊。
「那就不要讓船摔下去，」凱希道，「前進吧，這是命令。你說過，我只管負責確定目的地，而你決定該怎麼去。現在你眼前只有一條路，便不要在這裡躕不前！」
瓦倫丁沉默良久，但最終，他還是啐一口痰在凱希的腳邊：「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可你們是海盜————凱希想————你們死有餘辜！
那亨利的死呢？凱希搖了搖頭，我果然還是自私的。
但雷吉伯爵說過，只懂無私，當不好一個領袖。
而莫斯利先生也從未講過，自私不好。
瓦倫丁走了，指揮船隻開上狹長水道。
凱希明白，只要抵達水道盡頭，他就能登陸落羽島。
儘管不知道那座島上擁有什麼，但決不能讓佐克家族的人找到他！
何況凱希還有預感，這很可能是他奪回高原的第一聲號角！
很快，船隻開上水道。
望著兩側無盡、漆黑、深邃的深淵，凱希一眼就能明白，這條船到底在冒什麼風險。
呵！就算是羽毛，落入其中也將萬劫不復！
亨利————請保佑我。
凱希離開甲板，走進船長室。
此刻，哈莉特依舊在研讀書籍。
她抬起頭望向凱希：「你跟他們談好了嗎？」
「嗯，」凱希點頭，「我說服了他們。」
哈莉特點頭：「但，你有把握嗎？」
「我本來想向你要一個吻的，我不想留遺憾，」凱希說，「但我現在卻不願這麼做，我不想讓你驚慌。」
「所以，你也不確定？」哈莉特問。
凱希點頭：「嗯————哈莉特，其實我也很害怕，如果你去看看那些深淵，你就會知道，地獄也不過如此。」
「我已經看過了，凱希，」哈莉特溫柔地說，「我知道你很堅強。」
凱希凝望著哈莉特，沉默片刻後：「謝謝。」
哈莉特卻合上書，走到凱希跟前，挑起了凱希的下巴：「那你現在還想要我的吻嗎？」
凱希點頭，併吞咽了一下喉結。
哈莉特卻愉悅一笑：「但我不會給你，不過，若是這條船成功抵達落羽島，我會重新考慮的————就當做給你的獎勵。」
說完，她用手指輕輕推遠了凱希，然後離開房間。
凱希愣在原地————
真該死，我迷上了一個壞女人！
「哈哈！小少爺！我們到了！你說得對，落羽島就在水道盡頭！」
聽著瓦倫丁的大喊，凱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航行半天之後，他們終於穿過狹長水道，並抵達一片開闊水域。
而在水域正中央，乃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
沒錯！這肯定就是落羽島。
回望身後的深淵————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凱希高興之餘，不忘下令：「登陸！」
「是，小少爺，」瓦倫丁行了一個整腳的禮儀。
很快，船隻靠岸。
當看到岸邊金黃的沙灘，以及深處虬結的古樹時，凱希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抵達了一處不得了的地方。
眾人合力將艦船拉上沙灘擱淺，並用櫸木釘將連著船體的纜繩釘在土地里。
凱希意識到，這座島嶼，興許有很多需要探索的地方。
但，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他只想找到哈莉特。
他站在哈莉特的跟前：「我的小姐，是否還記得你對我的承諾。」
凱希本以為哈莉特會露出壞笑————
然而，她卻滿臉驚恐，視線從凱希的頭頂掠過。
她指向凱希身後的海面：「凱希，那————」
凱希連忙回過頭，頓時大吃一驚。
十幾條船隻，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沙灘駛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佐克的艦隊！
凱希立即找到瓦倫丁：「準備防禦！有敵人！」
瓦倫丁也望向那支艦隊，但是，卻露出奸笑：「不必擔心，小少爺，那是朋友。」
凱希一愣，連忙望向海上。
這才看清，在被風吹起的風帆上，畫著的紋章，乃是一個個骷髏頭。
那些，都是海盜船。
凱希立即質問起瓦倫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瓦倫丁聳聳肩：「小少爺，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1
「什麼意思。」
「你似乎身份高貴，而我們，包括西里爾總督，卻是海盜。」
瓦倫丁拔出彎刀，抵在凱希喉頭，「我們不是一丘之貉！」
小時候，喬德師傅曾告訴凱希。
萊恩斯家族是個與世隔絕的家族，家族自古的亡靈不會去往天堂或是地獄，而是留在高原上方。
高原本是個沒有一絲氧氣的地方，正是那些亡靈，給那片荒蕪的土地帶來生機。
「祖先會保佑你的。」喬德師傅曾無數次跟凱希提起這件事。
小時候，凱希很反感聽到這句話。
仿佛是在告訴他，他沒有任何可堪重用的地方，只能依靠祖先的保佑。
但現在的凱希已經堅強得多，他能夠坦然接受它。
或許喬德師傅只是在鼓勵他，他一定從祖先那裡繼承了某種才能。
至少凱希眼下是如此相信的。
而他的身體裡，可不止流淌著高原之血。
他身體裡，翻湧著海洋。
否則，要如何解釋，他僅靠著模糊的海圖，就找到了這片傳說中的海域呢？
凱希微笑著，看著前方壯觀的景色。
大海在前方，忽然截斷。
湛藍的海水，從斷崖如瀑布落下。
海水將流往何處？
凱希不清楚。
但身邊的海盜卻盡皆跪倒，以淚洗面，口中高呼著「海神」。
他們斷定，深淵的盡頭，就是他們夢想的亡者歸屬一海底宮殿！
「海底宮殿是存在的」，對於這些海上討生活的人來講，這句話無疑是最為甘甜的美酒。
可凱希知道，沒有什麼海底宮殿。
那截面和深淵，不過是落羽島的一部分。
凱希放眼眺望，海水截面在前方呈現弧形。
他斷定，弧形必定會在他目力不可及之處，構成一個完美的圓。
而在圓心，就是他此行的目標，落羽島。
瞧！
深淵之中，條條狹窄水道如同噴泉般浮起，延伸向深淵中央。
那必定就是前往落羽島的航路。
「你瘋了！」瓦倫丁咆哮。
「只是你的想像匱乏罷了，」凱希平靜反駁。
「你就是瘋了！」瓦倫丁攤開雙手，「這根本不可能！你瞧，那條水道如此狹窄，我們開不過去，除非我們會飛。」
「或許它因此才被命名為落羽島，」凱希微笑回答，「只有飛鳥才能降落的島嶼。但它卻留有無數條水道，就是給船隻準備的。就像清風會托起羽毛一樣，那道海水也將托起這條船。」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海水，它比河流還要狹窄！而這條船也不是羽毛，一旦墜落，我們將摔得粉身碎骨！」
凱希卻不怕。
他早就經歷過粉身碎骨。
我還能失去更多嗎？凱希自問。
啊————除了哈莉特。
但她現在就在我身邊。
「那就不要讓船摔下去，」凱希道，「前進吧，這是命令。你說過，我只管負責確定目的地，而你決定該怎麼去。現在你眼前只有一條路，便不要在這裡躕不前！」
瓦倫丁沉默良久，但最終，他還是啐一口痰在凱希的腳邊：「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可你們是海盜————凱希想————你們死有餘辜！
那亨利的死呢？凱希搖了搖頭，我果然還是自私的。
但雷吉伯爵說過，只懂無私，當不好一個領袖。
而莫斯利先生也從未講過，自私不好。
瓦倫丁走了，指揮船隻開上狹長水道。
凱希明白，只要抵達水道盡頭，他就能登陸落羽島。
儘管不知道那座島上擁有什麼，但決不能讓佐克家族的人找到他！
何況凱希還有預感，這很可能是他奪回高原的第一聲號角！
很快，船隻開上水道。
望著兩側無盡、漆黑、深邃的深淵，凱希一眼就能明白，這條船到底在冒什麼風險。
呵！就算是羽毛，落入其中也將萬劫不復！
亨利————請保佑我。
凱希離開甲板，走進船長室。
此刻，哈莉特依舊在研讀書籍。
她抬起頭望向凱希：「你跟他們談好了嗎？」
「嗯，」凱希點頭，「我說服了他們。」
哈莉特點頭：「但，你有把握嗎？」
「我本來想向你要一個吻的，我不想留遺憾，」凱希說，「但我現在卻不願這麼做，我不想讓你驚慌。」
「所以，你也不確定？」哈莉特問。
凱希點頭：「嗯————哈莉特，其實我也很害怕，如果你去看看那些深淵，你就會知道，地獄也不過如此。」
「我已經看過了，凱希，」哈莉特溫柔地說，「我知道你很堅強。」
凱希凝望著哈莉特，沉默片刻後：「謝謝。」
哈莉特卻合上書，走到凱希跟前，挑起了凱希的下巴：「那你現在還想要我的吻嗎？」
凱希點頭，併吞咽了一下喉結。
哈莉特卻愉悅一笑：「但我不會給你，不過，若是這條船成功抵達落羽島，我會重新考慮的————就當做給你的獎勵。」
說完，她用手指輕輕推遠了凱希，然後離開房間。
凱希愣在原地————
真該死，我迷上了一個壞女人！
「哈哈！小少爺！我們到了！你說得對，落羽島就在水道盡頭！」
聽著瓦倫丁的大喊，凱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航行半天之後，他們終於穿過狹長水道，並抵達一片開闊水域。
而在水域正中央，乃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
沒錯！這肯定就是落羽島。
回望身後的深淵————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凱希高興之餘，不忘下令：「登陸！」
「是，小少爺，」瓦倫丁行了一個整腳的禮儀。
很快，船隻靠岸。
當看到岸邊金黃的沙灘，以及深處虬結的古樹時，凱希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抵達了一處不得了的地方。
眾人合力將艦船拉上沙灘擱淺，並用櫸木釘將連著船體的纜繩釘在土地里。
凱希意識到，這座島嶼，興許有很多需要探索的地方。
但，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他只想找到哈莉特。
他站在哈莉特的跟前：「我的小姐，是否還記得你對我的承諾。」
凱希本以為哈莉特會露出壞笑————
然而，她卻滿臉驚恐，視線從凱希的頭頂掠過。
她指向凱希身後的海面：「凱希，那————」
凱希連忙回過頭，頓時大吃一驚。
十幾條船隻，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沙灘駛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佐克的艦隊！
凱希立即找到瓦倫丁：「準備防禦！有敵人！」
瓦倫丁也望向那支艦隊，但是，卻露出奸笑：「不必擔心，小少爺，那是朋友。」
凱希一愣，連忙望向海上。
這才看清，在被風吹起的風帆上，畫著的紋章，乃是一個個骷髏頭。
那些，都是海盜船。
凱希立即質問起瓦倫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瓦倫丁聳聳肩：「小少爺，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1
「什麼意思。」
「你似乎身份高貴，而我們，包括西里爾總督，卻是海盜。」
瓦倫丁拔出彎刀，抵在凱希喉頭，「我們不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