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子觀臣,司馬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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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龍殿西側。

  有一處用牆單獨圍起來的宮殿。

  養心殿。

  呂凱帶著李儀來到這裡時。

  鄭莊雖站在門口迎接,但緊繃的神情,無不告訴所有人,他正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鄭學士。」呂凱連忙率先行禮。

  「陛下來了。」

  「哼!」鄭莊對呂凱更沒什麼好臉色,並不理會呂凱,徑直向李儀行禮。

  「臣拜見陛下。」

  高懷芳偷偷瞧了瞧呂凱,見他神色如常,半點沒有不爽的意思。

  「嗯。」李儀點點頭,打量一下鄭莊。

  他那頜下的山羊鬍格外醒目,鬍子末端還往上面翹了一點。

  有點符合鄭莊這個犟人的脾氣。

  「學士久等了。」

  「我們快點進去,你快點講完,我可以快點走,你可以快點回去。」

  說罷,李儀便要走進養心殿之內。

  而鄭莊聽後,本就壓抑著的怒氣,差點把頭都給沖暈了。

  什麼叫快點講完,我可以快點走!

  「陛下!」

  鄭莊忽然大喊一聲,把呂凱與高懷芳給嚇了一跳。

  李儀回過頭,道:「鄭學士,什麼事情?」

  鄭莊深吸一口氣,道:

  「陛下,我們得在隔壁偏殿。」

  「為什麼?」李儀不滿道:「這裡面不行?」

  「行。」鄭莊忽然感覺有點悲哀,李儀竟然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

  「但正殿是經筵之所,眼下只是日常進講,用不著大開正殿。」

  養心殿的主殿,是每年舉辦春秋舉辦經筵的場所。

  有講官兩名,有重臣主持流程。

  講官跪講,皇帝高坐聆聽。

  除此之外,其他皇子、宗室、文武重臣都要入座旁聽。

  經筵規模非常大,禮儀流程更是繁瑣綿長。

  但是...

  自先皇身體抱恙,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舉行過了。

  作為大學士的鄭莊,哪裡不想重新舉辦這莊嚴神聖的經筵?

  而今年,或許有希望可以舉辦!

  蕭太后讓他來給李儀講課,便是一個苗頭!

  後面再上一上奏摺,必定能夠在秋天舉辦一次經筵!

  「哦,原來如此。」李儀跨進殿內的一隻腳收回來,轉身往偏殿走去。

  鄭莊無奈地搖搖頭,跟著走進偏殿。

  呂凱與高懷芳兩人則候在門口。

  偏殿自然是沒辦法與主殿相提並論的。

  這裡就是一處小課堂。

  一個主講位,一個學生位。

  而且,鄭莊只能站著。

  李儀坐在椅子上,聽著鄭莊抑揚頓挫地開講,隨便地翻了翻桌子上的書本,又無聊地合上去。

  這個鄭莊,著實不太懂得因材施教。

  朕是笨蛋啊,更是傀儡,哪裡能一上來就直接開講施政、仁義之類的大道理?

  鄭莊自然也察覺到李儀的情況。

  心中不免更加失望。

  自己說得這般口乾舌燥,究竟是為了什麼?

  「陛下,你似乎有什麼疑問?」

  鄭莊索性停了下來。

  李儀猛地清醒,道:「有。」

  「經筵是什麼?」

  「我...」鄭莊兩眼一黑,不知道該怎麼表述自己此刻的心境了。

  原來,這位皇帝,連經筵是什麼都不知道!

  「陛下,你只要知道,經筵是成為皇帝必定要做的事情就行。」

  李儀點頭道:「好吧,那什麼時候舉行?」

  鄭莊忽地驚異地瞧了瞧李儀。

  「我朝規制,春秋各一次。」


  「臣後面正要向朝廷提議,恢復經筵。」

  「若無意外,今年秋天可以舉行。」

  李儀都感興趣了,那麼恢復經筵的事情,能更有把握。

  鄭莊心裡忽然動力更足了些。

  「哦。」李儀的樣子,看起來興趣沒那麼大,道:

  「你說的經筵好像很厲害,但好像不是那麼好玩。」

  「而且,秋天的時候,我要出去秋獵呢。」

  鄭莊聽後,擺爛一般地嘆了口氣。

  果然,他不該對李儀抱有太大的希望。

  「陛下,這兩件事情,不衝突。」

  李儀頓時笑了,道:

  「那就好,學士請繼續講。」

  一說完,他又進入神遊天外的狀態。

  實際上,李儀在心中評估著鄭莊。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老傢伙應該是個很正統的人。

  但能不能信任,還得再看看。

  鄭莊又嘆了一聲,有點不想說什麼了。

  可在其位,謀其政,就當做是例行公事吧。

  ...

  ...

  與此同時。

  趙王李策的馬車,從王府駛出,被一隊新的護衛擁簇著,從城門處離開。

  出了城門的時候。

  李策忍不住揭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京師,滿是惆悵。

  還沒等他多看兩眼,一個人騎著馬,來到李策的馬車旁邊。

  「趙王,不知有什麼吩咐?」

  「沒有。」趙王冷漠地道:「此次離京,本王只是看看京師而已。」

  說完,他就放下了車簾。

  如今,他全在蕭太后的掌握之中,事事難以自主...

  不僅身邊的護衛換了,還多了一個副手。

  實際上,李策知道自己還得聽這個副手的。

  「這就是傀儡的感覺嗎?」

  李策無聲地笑了笑。

  他現在能夠理解李儀一些感受了。

  設身處地,換位思考,李策又振奮了些。

  「無妨,無妨...」

  「李儀都能以傀儡之身,暗中攪弄風雲。」

  「本王雖受制於他,但眼下處境比他好上更多。」

  「有機會的,一定有機會的。」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李儀坑了而已,要是早點看穿李儀的真面目,豈會淪落至此?

  李策握緊雙拳,不願就此放棄。

  而李策的隊伍一離開城門,立即有人從觀看隊伍的人群中脫身離開。

  然後,一路來到恢宏奢華的丞相府,將消息遞上。

  這一次,司馬操的書房內,只有他和陳煥安兩個人了。

  「趙王離京了。」陳煥安冷笑連連,道:

  「看樣子,蕭太后看出來李策的威脅了。」

  李策對他出言不遜,應該是在向蕭太后獻投名狀。

  但是,陳煥安還是記恨著李策的羞辱。

  「呵呵。」司馬操笑出的聲音,好像枯葉摩挲一般,道:

  「看出來就看出來了,不過,陛下今天也寵幸了南宮紅昭。」

  「哦?」陳煥安略有驚異。

  「只不過。」司馬操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

  「太后親自去把陛下抓走了。」

  陳煥安眉頭一皺,道:「什麼時候?」

  司馬操把手上的紙捏成團,笑道:

  「煥安,今天真是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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