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男人結紮,傳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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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興輝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劉俊生,不由得無奈一笑。

  現在這個年頭,男人去結紮簡直是破天荒的事。

  就算是上一世的2025年,也沒聽說有幾個男人主動心甘情願地去結紮,除非是那些孩子早就生了一堆,還想著在外面瞎搞的除外。

  但只要能護著巧英不再受苦,哪怕是再大的閒話,周興輝也能忍。

  周興輝拽著仍抹著眼淚的劉俊生,快步走進衛生所。

  先是聞到了一股混合著來蘇水與中藥味的刺鼻氣息,再一抬眼,就看到了石灰牆面上貼著「計劃生育,利國利民」的標語。

  走廊兩側的診室門半開著,還擺著幾張掉漆的長椅。

  盡頭的公示欄貼滿了各類通知,紅紙黑字的「節育光榮榜」旁邊,是衛生所排班表。

  幾個裹著藍布頭巾的婦人坐在那裡,抱著鋁製飯盒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好奇地掃向周興輝和劉俊生二人。

  周興輝根據指引牌,來到了一家診室門前,裡面有著好幾個病人正在圍著一名男醫生。

  好不容易輪到了周興輝,他一屁股坐在了邊上的木凳上,並道:「醫生同志,我來做結紮手術。」

  話音剛落,正在寫病歷的醫生猛地抬頭,鋼筆尖都要在紙上洇出個大墨團了。

  站在邊上的幾個病人,也是齊刷刷轉頭,像是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著周興輝。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們這兒只給女同志做結紮,男人結紮不合規矩!」

  男醫生剛剛說完,那幾個病人就開始爭先恐後地接上話茬。

  「就是啊!你媳婦呢?讓她來啊!男人結紮,傳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

  「我們村就沒聽說過這種事,你是不是糊塗了?」

  「一旦結紮,以後連一丁點重力活都幹不了了,就等著成為廢人吧。」

  嘈雜的議論聲像無數隻馬蜂在耳邊盤旋,周興輝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開了。

  明明可以坐在門診室外的長椅上等著候診,可這些人卻一股腦地擠進來,伸長脖子,踮著腳尖,恨不得把臉貼到醫生辦公桌前。

  連最基本的隱私都不懂嗎?自己不過是想做個結紮手術而已,為何要被當成稀有動物般圍觀?

  明明大字不識,卻個個挺胸抬頭,擺出一副行家的架勢,胡亂給別人建議。

  劉俊生急得直搓手,想拉著周興輝離開,卻被他甩開了手。

  周興輝直視著男醫生,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不給男人結紮?這是哪門子規定?總不能是老天爺在天上寫的吧?」

  四周驟然安靜,連圍觀者的竊竊私語都戛然而止。

  男醫生也被這一番質問,給噎住的啞口無言。

  確實,從未有過任何禁止男性結紮的明文規定。

  可作為醫生,確實見證了無數個血的教訓。

  曾有男人結紮後,因承受不住村里人的各種閒話和編排,最終精神崩潰。

  結紮手術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現實中曾多次出現男性結紮失敗,導致妻子意外懷孕的案例,夫妻間由此產生猜忌,甚至釀成流血衝突。

  到後來提著刀,回來找醫生算帳的也不在少數。

  正是這些血的教訓,讓衛生所更傾向於給女性做結紮手術,久而久之,竟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男醫生重重地嘆了口氣:「不你先回家緩一緩?再和家裡人商量商量,明天再來?」

  周興輝一聽就知道,醫生覺得他是頭腦發熱、一時衝動才來衛生所要做結紮。

  他上一世做了太多混帳事,害得老婆喝農藥自盡,四個女兒更是各有各的慘。

  現在想起來還揪心。

  現在不過是做個結紮手術而已,無論有多少閒言碎語,手術能有多疼痛,跟上一世自己乾的那些混帳事相比,根本不算得什麼。

  反正周興輝心意已決,不會有任何更改。

  「不用考慮了。我和老婆已經有四個孩子,她為這個家吃的苦夠多了。往後的日子裡,就算出現任何意外,別人無論如何指指點點,我都會自個兒擔著!」

  話音落下,診室里短暫地陷入死寂,唯有牆角的老座鐘滴答作響,見證著這份沉甸甸的承諾。


  這話一出,診室里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死寂。

  男醫生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麼了,他拿出一張新的病歷單,在上面鬼畫符地寫了好多行字。

  「拿去交錢……還有,做結紮手術是需要空腹的,你得要明天再來。」

  幸好周興輝有所準備,他早上就是空腹過來的,連水都沒有喝一點。

  「醫生同志,我起床後啥都沒吃,水也沒沾一口。要是方便,就趕緊做了吧。因為我是住村裡的,來回縣城比較耗時間。」

  男醫生最終點點頭。

  「成,先去繳費窗口,我這就叫護士準備器械。」

  周興輝看著單據上寫著「手術費38元,材料費12元」的字,他忍不住在心裏面吐糟了一句。

  這也太貴了吧?

  算起來可是整整五十塊錢啊!

  都夠一個普通家庭兩三個月的收入了。

  可吐槽歸吐槽,周興輝依然堅定要做結紮手術的決心。

  等交完手術費用後,周興富就跟護士的要求,先是脫了鞋子再走進了一間手術室。

  裡面看著比較簡單,有著一張手術床和一張裝了些器械的桌子。

  好在消毒水氣味比較濃郁,證明了還是消過毒的。

  「把褲子全脫了,再躺到手術床去。」護士的聲音冷得像塊冰,不帶半點溫度。

  周興輝沒有半點猶豫,解開褲腰帶再扒下褲子,就在他要把褲子甩到一旁時,護士輕飄飄補了一句:「脫到膝蓋上就行。」

  這話當即讓周興輝僵在原地,耳根燒得通紅,連後頸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往回拽褲子,布料卡在膝蓋處皺成一團,金屬床架被碰得哐當作響。第一次上手術台的窘迫、圍觀人群的竊笑,還有心底那股火燒般的羞恥感,全混在一起,把臉燙得比豬肝還紅。

  「把褲子全脫了,再躺到手術床去。」

  護士這話剛說完,周興輝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脫光了褲子,正想要丟到一邊去,護士又道:「你把褲子脫到膝蓋上就可以了。」

  周興輝臉色漲得就跟豬肝色一樣,尷尬都恨不得想要找條地縫鑽進去。

  幹嘛不早說呢,偏要等到別人脫光了褲子再講。

  周興輝也不敢說些什麼啊,只能彎腰撿起褲子穿好,卡在膝蓋處,重新躺回手術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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