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輛自行車本來就是買給你的啊
周興輝確實是借著上廁所的由頭，早就偷偷溜之大吉了！
讓周鐵柱和楊三癩這兩個蠢貨自作聰明吧，
以為能夠抓住周興輝想要兒子的心理，就能堂而皇之地吞掉他的錢和秘方？
那一頓飯菜，怎麼也要七八十塊，足夠讓這倆傢伙為搶著賴帳打破頭。
當周興輝找到周玉梅和劉俊生時，他們兩人已經吃飽了，是在路邊攤吃的小混沌。
說來，周興輝也是餓了，他一屁股坐下，然後也要了一碗小餛飩。
煤爐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闆用長勺在沸水裡撈起餛飩，再盛進粗瓷碗，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澆上兩勺濃稠的骨湯。
周興輝接過還燙手的碗，吸溜一口餛飩，餛飩的鮮香混合著骨湯的淳厚，真是美味的沒法形容。
這一頓下來，周玉梅和劉俊生也知道了周興輝在被拉去飯店後所發生的事情，兩人都笑得直不起腰，直罵周鐵柱活該。
笑鬧聲還未完全消散，周興輝便神色一凜，衝著兩人使了個眼色。
事不宜遲，得要抓緊時間去買自行車。
在趕到一家供銷社後，周興輝把申請表往櫃檯上一放，跟營業員交代清楚情況。
處理完申請表的事宜，三人移步到自行車專區。
一眼看過去，一輛輛嶄新的自行車琳琅滿目。
牌子還是蠻多的，有鳳凰、永久、飛鴿。
只是價簽上的數字，令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最便宜的飛鴿都要標價128塊錢。
最貴帶變速的進口款要365元。
劉俊生現在騎著的那輛二八大槓，還是許鳳霞的陪嫁呢，要不然他也沒法買得起。
周玉梅也跟著咂舌。
今年是1985年，實際上在一二大城市，早就已經出現了摩托車。
只是鳳凰縣過於貧困落後，這才滿大街都找不到一輛而已。
周興輝清楚地記得，在1993年，他當時所在工地上的包工頭，成為了自己認識的人當中第一個開上摩托車的。
看著包工頭威風凜凜地騎著摩托車在工地來回穿梭，引擎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痛，周興輝簡直羨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也是在同年，周興輝開始帶著周玉菊，南下廣東打工，正式開啟了背井離鄉的打工生涯。
周興輝回過神來，他覺得沒必要在自行車上花費太多，畢竟以後要是賺到了大錢，摩托車才是更好的選擇。
主意拿定，周興輝果斷指向角落最便宜的那輛飛鴿：「就要這輛了。」
在結完帳後，周興輝推著自行車走出供銷社，他突然伸手將周玉梅拉到跟前。
「玉梅，這車子你來騎。」
周玉梅驚得後退半步，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睛也瞪得溜圓。
「爸，我不會騎。而且……」
一輛自行車抵得上一整年的口糧了，尤其是新買來的車子，金貴得像家裡供著的菩薩，她總覺得只有當家的周興輝才配得上這樣的大件，自己哪有資格第一個騎上去？
周興輝看著周玉梅僵在原地的模樣，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輛自行車本來就是買給你的啊。」
這短短一句話，把周玉梅驚得張大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盯著周興輝被曬得黝黑的臉龐，想從他的神情里找出說笑的痕跡，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臉沉穩與認真。
連劉俊生都在瞪圓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年代，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對一個女孩子來說，何止是代步工具，分明是父親捧出的一顆滾燙的心。
一百多塊錢，都夠買兩頭耕牛，還夠尋常人家過一年日子了。
光明村村委主任黃志剛騎的還是二手紅旗，車鏈條鏽得發黑還捨不得換。
南山村的村委主任騎的是永久，每天晚上都要把車鏈取下來，再放在床底下，害怕被偷走。
自行車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件，每個村莊攏共不會超過五輛，都被全家人當寶貝似的供著，只有當家人才有資格騎。
祖祖輩輩的規矩里，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添置物件百分百優先男丁。
周興輝現在竟大手一揮，給周玉梅買下了一輛新的自行車，還指名讓她來騎？
這做法真是堪稱鳳凰縣開天闢地頭一遭！
周興輝笑著解釋：
「玉梅是我的大女兒，聰慧過人，算帳理家樣樣在行，比很多男娃都強。往後周家的日子，還得靠她撐起來，她就是家裡的頂樑柱。」
「一輛自行車算什麼？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等以後賺了大錢，我還會給玉梅買摩托車、小汽車甚至是超跑。」
雖然聽不懂什麼是小汽車、超跑，但周玉梅的眼眶好似漫上一層水霧，看東西都要出現重影了。
從前她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少挨打，至於其它的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可這短短十幾天，她不僅沒有再挨打，吃上了熱乎飯菜，現在還收到了很多人都不敢肖想的自行車。
原來被捧在掌心的滋味，竟是如此的幸福。
鄉下姑娘學什麼都快，劉俊生只是教了幾下，周玉梅就學會了騎自行車。
她一開始還有些生澀，車頭沒法控制好，歪歪扭扭地騎著，看著就跟要倒下去的一樣。
可沒過一會兒，就已經能穩穩地向前騎行。
周興輝看著女兒學得如此迅速，一臉滿意地笑了笑，隨後他坐在劉俊生車後頭，大家一起往郊外的福耀玻璃廠趕去。
孫智斌早就將樣品準備好了，連他大舅子負責的瓶蓋也一併送了過來。
一見周興輝，孫智斌就快步迎上來，興奮地說：「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他親自拿起樣品瓶往裡面倒滿水，再把瓶蓋扣在瓶口扭緊，手腕翻轉將瓶子倒懸。
澄澈的水面在瓶口顫動，卻始終沒有一滴滲漏。
周興輝湊近細看，玻璃瓶身光滑透亮，瓶蓋咬合處嚴絲合縫，既無氣泡也無毛刺，上面的顏色、圖案以及宣傳語都設計得相當可以。
「不錯，外觀和質量都過關。這一百塊錢是給你大舅子的定金，希望你們能夠快速把一萬個玻璃瓶子和瓶蓋製作出來。」
周興輝也不含糊，當初數出一百塊錢，拿給了孫智斌。
讓周鐵柱和楊三癩這兩個蠢貨自作聰明吧，
以為能夠抓住周興輝想要兒子的心理，就能堂而皇之地吞掉他的錢和秘方？
那一頓飯菜，怎麼也要七八十塊，足夠讓這倆傢伙為搶著賴帳打破頭。
當周興輝找到周玉梅和劉俊生時，他們兩人已經吃飽了，是在路邊攤吃的小混沌。
說來，周興輝也是餓了，他一屁股坐下，然後也要了一碗小餛飩。
煤爐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闆用長勺在沸水裡撈起餛飩，再盛進粗瓷碗，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澆上兩勺濃稠的骨湯。
周興輝接過還燙手的碗，吸溜一口餛飩，餛飩的鮮香混合著骨湯的淳厚，真是美味的沒法形容。
這一頓下來，周玉梅和劉俊生也知道了周興輝在被拉去飯店後所發生的事情，兩人都笑得直不起腰，直罵周鐵柱活該。
笑鬧聲還未完全消散，周興輝便神色一凜，衝著兩人使了個眼色。
事不宜遲，得要抓緊時間去買自行車。
在趕到一家供銷社後，周興輝把申請表往櫃檯上一放，跟營業員交代清楚情況。
處理完申請表的事宜，三人移步到自行車專區。
一眼看過去，一輛輛嶄新的自行車琳琅滿目。
牌子還是蠻多的，有鳳凰、永久、飛鴿。
只是價簽上的數字，令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最便宜的飛鴿都要標價128塊錢。
最貴帶變速的進口款要365元。
劉俊生現在騎著的那輛二八大槓，還是許鳳霞的陪嫁呢，要不然他也沒法買得起。
周玉梅也跟著咂舌。
今年是1985年，實際上在一二大城市，早就已經出現了摩托車。
只是鳳凰縣過於貧困落後，這才滿大街都找不到一輛而已。
周興輝清楚地記得，在1993年，他當時所在工地上的包工頭，成為了自己認識的人當中第一個開上摩托車的。
看著包工頭威風凜凜地騎著摩托車在工地來回穿梭，引擎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痛，周興輝簡直羨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也是在同年，周興輝開始帶著周玉菊，南下廣東打工，正式開啟了背井離鄉的打工生涯。
周興輝回過神來，他覺得沒必要在自行車上花費太多，畢竟以後要是賺到了大錢，摩托車才是更好的選擇。
主意拿定，周興輝果斷指向角落最便宜的那輛飛鴿：「就要這輛了。」
在結完帳後，周興輝推著自行車走出供銷社，他突然伸手將周玉梅拉到跟前。
「玉梅，這車子你來騎。」
周玉梅驚得後退半步，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睛也瞪得溜圓。
「爸，我不會騎。而且……」
一輛自行車抵得上一整年的口糧了，尤其是新買來的車子，金貴得像家裡供著的菩薩，她總覺得只有當家的周興輝才配得上這樣的大件，自己哪有資格第一個騎上去？
周興輝看著周玉梅僵在原地的模樣，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輛自行車本來就是買給你的啊。」
這短短一句話，把周玉梅驚得張大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盯著周興輝被曬得黝黑的臉龐，想從他的神情里找出說笑的痕跡，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臉沉穩與認真。
連劉俊生都在瞪圓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年代，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對一個女孩子來說，何止是代步工具，分明是父親捧出的一顆滾燙的心。
一百多塊錢，都夠買兩頭耕牛，還夠尋常人家過一年日子了。
光明村村委主任黃志剛騎的還是二手紅旗，車鏈條鏽得發黑還捨不得換。
南山村的村委主任騎的是永久，每天晚上都要把車鏈取下來，再放在床底下，害怕被偷走。
自行車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件，每個村莊攏共不會超過五輛，都被全家人當寶貝似的供著，只有當家人才有資格騎。
祖祖輩輩的規矩里，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添置物件百分百優先男丁。
周興輝現在竟大手一揮，給周玉梅買下了一輛新的自行車，還指名讓她來騎？
這做法真是堪稱鳳凰縣開天闢地頭一遭！
周興輝笑著解釋：
「玉梅是我的大女兒，聰慧過人，算帳理家樣樣在行，比很多男娃都強。往後周家的日子，還得靠她撐起來，她就是家裡的頂樑柱。」
「一輛自行車算什麼？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等以後賺了大錢，我還會給玉梅買摩托車、小汽車甚至是超跑。」
雖然聽不懂什麼是小汽車、超跑，但周玉梅的眼眶好似漫上一層水霧，看東西都要出現重影了。
從前她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少挨打，至於其它的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可這短短十幾天，她不僅沒有再挨打，吃上了熱乎飯菜，現在還收到了很多人都不敢肖想的自行車。
原來被捧在掌心的滋味，竟是如此的幸福。
鄉下姑娘學什麼都快，劉俊生只是教了幾下，周玉梅就學會了騎自行車。
她一開始還有些生澀，車頭沒法控制好，歪歪扭扭地騎著，看著就跟要倒下去的一樣。
可沒過一會兒，就已經能穩穩地向前騎行。
周興輝看著女兒學得如此迅速，一臉滿意地笑了笑，隨後他坐在劉俊生車後頭，大家一起往郊外的福耀玻璃廠趕去。
孫智斌早就將樣品準備好了，連他大舅子負責的瓶蓋也一併送了過來。
一見周興輝，孫智斌就快步迎上來，興奮地說：「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他親自拿起樣品瓶往裡面倒滿水，再把瓶蓋扣在瓶口扭緊，手腕翻轉將瓶子倒懸。
澄澈的水面在瓶口顫動，卻始終沒有一滴滲漏。
周興輝湊近細看，玻璃瓶身光滑透亮，瓶蓋咬合處嚴絲合縫，既無氣泡也無毛刺，上面的顏色、圖案以及宣傳語都設計得相當可以。
「不錯，外觀和質量都過關。這一百塊錢是給你大舅子的定金，希望你們能夠快速把一萬個玻璃瓶子和瓶蓋製作出來。」
周興輝也不含糊，當初數出一百塊錢，拿給了孫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