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縣令龐光,石堡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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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崗縣,縣城。

  縣衙,後院,縣令住所。

  廳堂。

  兩個人影坐談。

  「四當家的...好就不見。」

  「你怎麼有這份閒心到我這裡來了?」

  「讓二當家的來就行,這麼明目張胆的,你會嚇到本官治下的百姓...」

  縣令龐光捋一把八字須,分明是在笑,臉上的皺紋卻紋絲不動。

  下方,一個臉上留了一道恐怖刀疤的高瘦男人抱了抱拳,道:

  「不敢。」

  「來見縣令大人,咱們黑風寨必然是萬分恭敬。」

  「只是...二當家的不能來,是因為...」

  說到這裡,黑風寨四當家遲疑起來。

  龐光呵呵兩聲,笑道:

  「無妨,但說無妨。」

  「不會是我那大舅哥給你們惹麻煩了?呵呵,多有見怪,多多包涵!」

  四當家的有些汗顏,連連道:

  「不是!不是!」

  「是因為,二當家的...二當家他死在了大背山!」

  「他和十幾個弟兄去打虎,不幸被歹人所害!」

  「嘶...」龐光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陰沉起來:

  「被人所害?細細說來。」

  四當家抹了一把汗,將孫家村打虎的事情說了一遍。

  龐光明白了。

  「所以,你們懷疑我大舅哥是被那個叫孫毅的邊軍殺了的?」

  「嗯...還是孫家村所為?」

  四當家恭敬低著頭,道:

  「是!」

  龐光的老臉狠厲了一下,道:

  「孫家村,殺我大舅哥,真是可恨。」

  四當家的連忙道:

  「嗯嗯!我們黑風寨全體弟兄都為二當家的死悲痛欲絕,正要為二當家的報仇雪恨呢!」

  說到這裡,二當家的語氣低了下來,道:

  「縣令大人,咱們兄弟打算屠村!」

  「咳咳...聽聞,那叫孫毅的邊軍升了什長,不知從什麼地方得來銀兩...」

  「現在來縣城裡買糧食和精鐵呢...」

  「大人,您應該是知道咱們在說什麼的...」

  龐光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良久,再次呵呵直笑:

  「我本以為你們這些山匪都是莽夫,全靠我大舅哥機智。」

  「沒想到,你們大當家的也不笨。」

  「嘖嘖...老夫明白了。」

  四當家的大喜,連忙跪地道:

  「謝縣令大人!」

  說話間,這個漢子從懷中取出一盒藥丸,猥瑣地笑了笑,道:

  「縣令大人,那虎鞭...咱們兄弟一時間沒法給您帶回來。」

  「但是...呵呵,縣令大人,您看這枚西域商人的壯陽大丸如何...」

  「咳咳,這可是在下多年的藏品,當年在安西軍,我和十個胡姬...咳咳,您懂的!」

  龐光的老眼猛然一睜,看了一眼下面這個瘦瘦的漢子,驚訝問了句:

  「十個?!」

  「咳咳,大概是十個!」

  「拿上來!」

  四當家的連忙將藥丸拿了上去。

  龐光的老手握著碩大的藥丸,聞了一下味道,滿意極了。

  都是老色鬼了,對這種壯陽的東西...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貨真價實。

  「嗯...不錯,你可以下去了。」

  龐光斜眼看了一下下面這個漢子,道:

  「下次回來的時候,我要孫家村的那根虎鞭。」

  「別想拿這東西來糊弄老夫。」

  「是,是!」


  四當家的諂媚笑笑,連忙退下。

  四處無人。

  龐光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案桌。

  案桌下方爬出來一個瘦弱的美人,瞪著可憐楚楚的目光,俏臉還有淚痕。

  龐光有些憐惜地望了一眼眼前的美人,道:

  「想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你這等尤物。」

  「聽到了吧?你那個夫君死了!」

  「別用這種異樣的眼光看老夫...你看那書生恩愛的眼神,老夫豈會相信你是他妹子?」

  「呵呵,收了你,不過是老夫別樣的趣味罷了。」

  那美人的眼角再次留下幾滴清淚。

  龐光老眉一皺,將那壯陽藥物吞下,捏著美女的下顎,狠道:

  「你剛才,弄疼老夫了。」

  「現在下去,再給老夫捏腳...」

  「好生服侍,現在你男人沒了,若是惹了老夫不快,哼哼...」

  「我那些乾兒子,可對你垂涎欲滴呢...」

  美人的神情驚恐,苦著小臉搖頭,又爬下案桌...

  半晌過後,大堂里傳來縣令老頭舒服的呻吟聲。

  ……

  「哼哼...」

  縣令哼哼唧唧地走到前堂。

  一個同樣留著八字須的師爺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老爺,那孫家村說要買的糧食和精鐵,咱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價格再次抬高了。」

  「但孫家村那些刁民里有個叫崔利的,說要看在以往給咱們孝敬了不少財物的份上,想低一些價格...」

  「您看...」

  龐光抬起老腳,一下子就踹在那狗腿子師爺的身上。

  「混帳東西!」

  「本官是遠崗縣的父母官,百姓有求,怎麼能夠抬高物價來刁難百姓呢?!」

  「現在,你給本老爺將精鐵和糧食的價格對半折算,賣給孫家村的百姓...」

  師爺並沒有被踹得有多疼,卻連連慘叫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起來眼巴巴地看著縣令,嘴裡支支吾吾,滿眼的委屈和不解。

  不是你叫我抬高物價的嗎...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弱弱地問了一句:

  「老爺,低價賣,有縣丞大人和縣尉大人的同意嗎?」

  龐光見這狗腿子沒動,還敢回問自己,氣得臉都綠了。

  「本老爺做事,為國為民,何須兩位同僚的同意?!」

  「你個狗奴才,還不快去,若讓孫家村的百姓走了,我拿你是問!」

  「...是,是!」

  師爺連滾帶爬地跑出縣衙。

  見鬼了,真見鬼了。

  這還是那個陰狠的,為收刮民脂民膏不擇手段的龐光嗎?!

  衙門內。

  龐光的老眼再次眯起。

  糧食,是他控制著遠崗縣衙在這幾年存下來的。

  精鐵,是縣裡的一家精鐵坊生產的。

  名義上,縣衙里除了他這個縣令,還有縣丞、縣尉,這些東西他不能隨便動。

  動了,那就得瓜分嘛...

  現在,這是將糧食和精鐵賣給孫家村。

  賣出去的錢分一些給縣裡,又分一些給其他兩個同僚,自己能得一些。

  但,到孫家村的那些精鐵、糧食,被山匪得了後,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手裡。

  山匪給自己的那部分才是自己得錢的大頭啊!

  低價賣糧食和精鐵,孫家村得的多,山匪搶的就多,到時候回流到自己手中的銀子就更多。

  這筆買賣很划算。

  而且...還能改變自己在這些刁民心中的形象。

  不顧兩個同僚的反對,將糧食和精鐵低價賣給苦難的百姓...

  本官,真是遠崗縣的父母官啊...


  ……

  ……

  孫家村烽火台。

  石堡。

  一個整潔乾淨的房間內。

  李浩將孫毅迎了進來,道:

  「阿毅,你終於回來了!」

  「給你看看,這是我為你求來的十把好弓。」

  「咳咳...還有三把步槊,我一個朋友給我帶來的。」

  孫毅看了一眼眼前的裝備,眼睛都直了。

  「這...這!」

  孫毅一下子就忽略了那些好弓,直奔那三把步槊而去。

  將步槊拿了起來,高興道:

  「這...你連這種東西都能帶來!」

  「阿浩,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來歷啊!」

  李浩神秘笑了笑,道:

  「保密。」

  「我本來只是想給你帶捎一支長槍的,因為你手下的張虎的長槍沒了。」

  「聽說還是你為了打虎,給人弄沒的!」

  「為了給你擦屁股,我捏著鼻子,兜著臉,才向我一個驍字營的朋友要。」

  「但我那個朋友大氣啊,一下子就給了三支步槊...」

  李浩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孫毅。

  孫毅擺了擺手,裝糊塗道:

  「嗯...驍字營的朋友,好威風啊!」

  「阿浩,你有這樣的朋友,我真心為你感到高興!」

  李浩見孫毅不上套,接著道:

  「他只是我一個朋友,就能為我多要來三把步槊。」

  「而你,阿浩,我可是拿你當我兄弟啊,你卻連三百兩銀子的來路都不告訴我...」

  孫毅的表情寫著心虛,狡辯道:

  」要是這麼說可就太傷我了。」

  「阿浩,你細細想想,你是不是連一年二十兩銀子的軍餉都沒給咱們發?」

  李浩的眉頭皺了皺。

  孫毅接著道:

  「你問你那個驍字營的朋友,他是不是也不會給你銀子來給咱們發軍餉?」

  李浩的臉色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孫毅徹底有了底氣,道:

  「所以啊,你那個朋友都不會給你銀子,我不告訴你我銀子的來路,咳咳,也不奇怪吧...」

  李浩抬起頭,無語地看了看天花板,道:

  「阿毅,你這胡攪蠻纏的本領可真不小。」

  「軍餉...這個可不能亂給的,最好還是按照邊軍給的銀子來發。」

  「我要是像你這樣,能一下子拿出軍餉來給我的部下,咳咳...我一定也發啊。」

  「至於我的那個朋友...」

  「人家也有人家的難處,能幫我你就偷著樂吧,你個臭小子...」

  「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

  「別玩你手裡的那把步槊了,今天你要是不說出你來銀子的門路,我就只給人家阿虎一把,不給你。」

  孫毅嘿嘿笑了笑。

  但沒有將步槊放下。

  這東西...對現在的孫毅來說,真的是太誘人了。

  僅僅是頭部的利刃就人手臂長短粗細,而且整個步槊有兩米八這麼長,是步戰的破甲利器!

  孫毅對李浩的來歷更加好奇了。

  他的臉色正了正,對李浩道:

  「阿浩,我擔心我說出我的財路,你會無法忍受。」

  「畢竟...有些不符合邊軍的規定。」

  李浩笑了笑,道:

  「不符合邊軍規定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也沒有怪罪那些人。」

  「更何況,我信你有分寸。」

  「能一夜之間變出三百兩銀子,只要你不投敵,不害平民,這就是好法子。」

  孫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但,這一步,他是必須要面對的。

  李浩這個人,雖然作風很正,但也懂得變通。

  而且...能照顧到自己,為了自己和張虎,跑去要了步槊...

  這份感情在,自己也不好一直瞞著他。

  想到這裡,孫毅將懷中的一枚黑色石牌拿出。

  誠懇道:

  「阿浩,我就是憑藉這個,在一夜之間有三百兩銀子的。」

  李浩:……

  ……

  孫毅覺得,李浩好像瘋了。

  直接就撲了上來,將自己的脖子死死掐著,掐得自己喘不過氣。

  但好在,孫毅本身的內力雄厚得多。

  一拳就干在李浩的腹部,李浩瞬間表情痛苦地彎了腰。

  李浩的手鬆懈,孫毅便立刻掙脫李浩的束縛。

  兩人扭打在一起。

  「你...你他娘的暗通蠻子!」

  「不是!你聽我解釋...」

  「你先死了再說!」

  打鬥聲一下子就吸引來很多軍卒。

  兩隊的軍卒一開始都有些懵逼。

  但見自己的長官在打鬥,也聽明白了一些,臉色都變了起來。

  「拔刀,殺孫毅,救李什長!」

  趙叔和一個帶甲軍卒當機立斷,怒喝一聲,拔刀就要向前。

  但張虎卻喝了一聲,攔著兩人,道:

  「等等,情況未明朗,不可輕易傷了阿毅!」

  「還有什麼好說的,拔刀,上!」

  那個帶甲軍卒怒了,就要撞開張虎。

  但卻被張虎用蠻力推了倒在地。

  再次起身,看了一眼張虎,又看見漸漸處於下風的李浩,臉色沉了下來。

  「所有人,殺叛軍!」

  「是!」

  李浩所在一隊的軍卒都不再猶豫,聽到自己的長官下令,就都抽出兵器來和張虎對峙。

  但...

  他們發現,孫毅這一隊的軍卒竟然也抽出兵刃,與自己這邊刀兵相向。

  房間裡的兩個什長打得不可開交。

  房間外的兩隊軍卒都在干著急,卻不敢輕易見血。

  畢竟...

  真開打了,就有一邊絕對是叛軍。

  裡面的阿毅在喊冤,也許事情有轉機呢...

  ……

  房間內的打鬥聲漸漸平息。

  李浩被孫毅摁在牆上,喉嚨前抵著一把小刀。

  「娘的...老子看錯人了!」

  李浩年輕的臉龐猙獰到極點,看著孫毅,仿佛要吞了他!

  孫毅無奈,將手中的短刀收了回去,道:

  「阿浩,這...確實是一個誤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李浩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砸在他的右眼上...

  「啊...」

  末了。

  李浩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脖子有一道血痕。

  見到石堡里一片混亂的場景,眉頭皺了皺,道:

  「在這裡幹什麼,訓練去。」

  「都散了!」

  孫毅也頂著一個紅腫的右眼出來,對張虎道:

  「...阿虎,讓兄弟們都訓練去吧...」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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