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皇后心焦案發,於嬪崩潰痛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鍾粹宮內,春簾半卷,香爐中正焚著南海沉香。

  縷縷煙霧縈繞在雕花龍紋楠木榻間,似有若無,難掩一室沉悶氣息。

  皇后斜倚在靠枕上,眉心緊蹙,素白紗袍襯得她面色更顯蒼白。

  她昨夜幾乎未合眼,整個人透著難掩的疲憊與煩躁。

  若芙低聲在她耳邊道著話,語句極輕極碎,叫她愈發心神不定。

  「娘娘,乾元殿的宮人一夜之間全換了。」

  若芙俯身湊近,輕聲如蟻。

  「內務府三十餘人,皆被帶走,也聯繫不上了。」

  皇后眸色一沉,坐直了半分,伸手抓住若芙的手腕,手中帶了三分力道,嗓音壓得極低,幾近沙啞。

  「皇上……這是何意?他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若芙被她捏得生疼,卻不敢掙,只低頭柔聲勸道。

  「娘娘莫急,奴婢說句僭越的,若真查到什麼,以皇上的性子,怎會還讓咱們坐在這兒?」

  「娘娘放心,那藥是奴婢親手遞給喜果的,中間沒過旁人的手。」

  「再說,那藥是從番邦討來的秘法之物,一見空氣便散」

  太醫院當日沒查出,以後更不會有憑證。」

  皇后聞言神情未松,反倒更加惴惴,抓著若芙的手指微微發顫,像是勉力在壓住不安。

  「可內務府……乾元殿……那兩個掌事向來是本宮一手提拔的。」

  「如今一夜之間都被連根拔起,這不是削本宮的羽翼是什麼?」

  「你說皇上是不是……他是不是其實知道了?只是……只是不想撕破臉?」

  若芙見她語氣裡帶了幾分慌亂,心中也微微發沉,卻仍強撐著溫和笑意,輕輕替她揉著背脊。

  皇后娘娘近來性子愈發敏感了,她只能小心伺候。

  思及此,若芙語氣緩了幾分,語調極穩極安撫。

  「如今宮裡死了一位小公主,總得給眾人一個交代。」

  「皇上整頓內務府,也是做給眾人看的。」

  「娘娘此時若疑神疑鬼,反倒叫人看出破綻來。」

  「您這會兒懷著小皇子呢,就將心放在肚子裡吧,可別因著這些小事驚擾了胎氣。」

  皇后靜靜聽著,良久,才緩緩呼出一口氣,仿佛將心頭的烏雲略略散開一些。

  她放開若芙的手,靠回軟枕,抬眸望向窗外那抹陽光下顫動的玉蘭花影,喃喃低語。

  「唉……本宮如今已有六月身孕......」

  「告訴底下的人,都給本宮安分些,最近莫要叫人抓了把柄。」

  若芙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卻愈發恭順。

  「奴婢明白,這就吩咐下去。」

  皇后倦意上涌,輕擺手:「本宮乏了。」

  「是。」若芙低聲應下,輕手輕腳地扶著她躺下,又細細替她理好肚腹上的薄錦被,才轉身悄然退去。

  出了殿門,春日微風掠過簾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若芙立在檐下,回頭看了眼那重簾深閉的內殿,心中止不住輕嘆一聲。

  臨近懿妃生產,皇后娘娘原還想再往懿妃身上落一刀,好乘機除去眼中釘。

  如今皇上震怒,宮中大變,連內務府和乾元殿都受了牽連,娘娘這念頭,也算是徹底熄了。

  倒也算是好事一樁,畢竟這懿妃發起瘋來,可不是尋常人能招架的。

  她低頭理了理衣襟,心思沉穩,步履不急,悄然走入日影斜斜的宮廊深處。

  乾元殿偏殿。

  因著於嬪尚在坐小月子,未便搬回崇禧宮,便暫居於此。

  窗外天色昏沉,烏雲壓頂,春雨未落,氣息卻濕冷得叫人心口發緊。

  殿內火盆正旺,炭火翻騰,火焰舔著底下經卷的邊角,紙灰翻飛。

  灰燼之中隱約還能看清「南無阿彌陀佛」的殘字一二,旋即便被焚得無影無蹤。

  於嬪瘦削的身形半跪在火盆前,神色呆滯,唇色泛白,長發散亂垂落,像是一個剛從冥府歸來的鬼魂。


  她手中還攥著一頁尚未投進火里的經書,紙頁卷翹、燒灼過的痕跡尚熱,指尖微微發紅,卻仿若不覺。

  她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又仿佛身體裡還燃著一團死灰未盡的火,灼人心神。

  「娘娘,您別這樣了……」

  簾外傳來聽荷急促的腳步聲,她一進門便被撲鼻的焦糊味嗆得一愣。

  旋即瞥見那一盆焚燒殆盡的經書,淚水當即涌了出來。

  她疾步撲到火盆前,跪倒在地,一把抓住於嬪的手。

  「這些經文……您讓底下人燒就好……娘娘您要是傷了眼,小主子在天上也會傷心的啊……」

  她聲音哽咽,卻仍強撐著勸道,眼淚滴落在於嬪滾燙的手背上,轉瞬蒸騰消散。

  於嬪的眼神緩緩聚焦,像從昏夢中猛然驚醒,手指一顫,紙頁被她死死攥緊。

  忽地,她抬起頭來,面色慘白,眼中卻是一片猩紅,聲音低啞、乾澀得仿佛刮過沙礫:

  「皇上那邊……可查出來了?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血泡,帶著煎熬的恨意與渴望。

  聽荷咬著唇,不忍開口,卻又不能不說。

  她低下頭,雙手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奴婢聽說……皇上震怒……已經罰了內務府,還有乾元殿的所有宮人,全都換了,說是整頓宮務……」

  「清肅風紀。」

  於嬪聞言,整個人一僵,似乎聽懂了,卻又仿佛不願相信。

  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遲疑,接著,那微弱的光亮徹底熄滅。

  她身子晃了晃,如被抽去了骨架般跌坐在榻邊,眼神呆滯。

  「都罰了……」她喃喃著,目光迷離,「可……可不是他們……」

  「不是他們!」

  她忽然高聲喊了出來,聲音撕裂,像是試圖喚醒什麼,「怎麼會是他們?!」

  「他們不過是端茶倒水的奴才……怎麼可能害得我女兒丟了命?!」

  她聲音忽高忽低,情緒劇烈波動,整個人撲在床邊,渾身顫抖。

  「皇上……怎麼能……這樣啊……」

  她忽地失控,撕心裂肺般嚎啕大哭,揪著聽荷的肩頭痛哭出聲。

  「她是皇上的女兒啊,是我懷胎,一口血一口氣養出來的孩子啊!」

  「我日日抄經念佛,焚香祈願,就為了她平安降生……可她才來的幾日,就叫人……叫人害了!!」

  「她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起啊!」

  「是我沒用……是我沒護住她……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聽荷也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流,聲音顫抖地喊著。

  「娘娘,娘娘!您不能這樣!」

  她抱著於嬪,用盡全力將她緊緊摟住,生怕她一個失控就撞上炭火或柱子。

  「娘娘,求您了,冷靜些……您若倒了,那才真是叫害主子的人逍遙法外!」

  「您不為自己,也得為小主子守住這口氣,討回公道啊……」

  「娘娘若再不振作,那些真正害了小主子的人就真的高枕無憂了!」

  「您……您忍一忍,等一等,好不好?」

  火盆里最後一頁經書也被吞噬成灰,細微火星跳動幾下,終歸寂滅。

  殿中只余兩個女人抱頭痛哭,哀聲隱忍卻深重。

  像被困在深宮舊夢中的冤魂,哭不出,逃不脫,怨意濃得幾乎能滴下血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