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邢答應漸癲狂,小公主被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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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靜得出奇,只余爐火輕響,與喜果低低的哄聲。

  邢答應半闔著眼,像是倦了許久,忽地輕聲問道。

  「於嬪那邊……孩子呢?」

  喜果手臂輕頓,眼神一黯,卻還是低聲回道。

  「……是個小公主,沒保住。」

  空氣里像是頓了一下。

  邢答應眼皮微掀,唇角牽出一點不明意味的弧度,冷冷哼了一聲。

  「活該。」

  她語氣冰涼,帶著幾分刻薄與不屑,話鋒一轉,咬字輕飄飄卻字字如刀。

  「誰叫那個蠢貨非得湊上來?若不是她多事,今日躺在床上喊疼的,就該是宜嬪。」

  喜果低著頭,心中發顫,卻一聲不敢吭。

  屋內的氣溫仿佛隨著那句話驟降幾分,爐火也不再溫暖。

  邢答應眸光陰沉,盯著帳頂,喃喃道:「都怪她,壞了我的好事。」

  她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咒誰似的。

  「這個賠錢貨就不該出生!你以為我為何日日裝柔弱、裝乖巧?」

  「我賄了太醫,可不是只為求個平安脈象。」

  「我就是想讓她背這條命!」

  她低笑了一聲,那笑像寒刀刮在耳邊。

  「她不是最會討男人歡心嗎?我倒要看看,皇上得知她害死了他的骨肉,還能不能護她如初。」

  喜果縮了縮脖子,手中抱著的小公主輕輕哼了一聲,她趕忙低頭輕拍。

  「結果呢?」

  邢答應譏誚的笑。

  喜果抿嘴,她覺得自家小主真的是魔怔了。

  自從知道她懷的是個公主後,就日日想要用這孩子陷害宜嬪。

  可偏偏宜嬪平日裡根本不出凝華宮,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那天更是瘋了一樣,叫她去將宜嬪請過來。

  她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果然,連宜嬪的面兒都沒見著,就被扭去皇后那兒。

  她也沒想到,這後宮裡心最黑的居然是皇后。

  若芙就那麼若無其事地,把一瓶會讓貓發狂的藥交給她。

  誰料,邢答應今天就用上了。

  「我本來是想找宜嬪下藥,那東西就在我身上,撲向我肯定會撲向她!」

  邢答應聲音低了下去,眸中卻滿是怨毒。

  「誰知……誰知於嬪那個賤人忽然攔住了我,絮絮叨叨非要說什麼胎教、安神。」

  「她那張臉,就像死死擋在我面前的門,推都推不開。」

  她忽然一掌拍在榻沿,臉色驟變,咳得幾乎彎了腰。

  喜果慌忙扶住她,聲音裡帶了急意。

  「娘娘別動氣,太醫說您身體弱,再激一激就傷了元氣。」

  「傷了又如何?」邢答應猛地抬頭,眼裡幾乎是瘋意。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看別人得意。」

  「她得意什麼?她不過是個仗著一張好臉上位的狐狸精!」

  邢答應咬牙切齒,聲音愈發冷。

  「我恨她,恨她的臉,恨她的肚子,恨她生出來就能得到皇上寵愛。」

  邢答應絮絮叨叨,就跟瘋魔了一樣。

  喜果抱著嬰孩站在榻前,只覺心中亂如麻。

  這世間怎麼就這麼多陰差陽錯。

  愛女兒的於嬪偏偏沒得孩子,邢答應拿孩子當工具,小公主卻偏偏頑強地活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公主,那瘦小的身子在襁褓中動了動,嘴角仿佛泛起一絲細不可見的弧度。

  她輕聲道。

  「世道再錯,命還在。小主子,會平安長大的。」

  殿中爐火輕輕跳躍著,照在喜果懷中襁褓里那張小小的臉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暈。

  那張臉皺巴巴的,膚色蠟黃,瘦得幾近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可喜果抱得緊緊的,像是抱住了她全部的命運。


  那一瞬間,她竟生出一種幻覺。

  這孩子就是她自己,是那個在破草棚里被父母嫌棄是「賠錢貨」而差點溺死的小女孩。

  她低頭輕輕貼近小公主的額頭,喃喃道:「小主子不怕,喜果在呢。」

  那是她從不曾得到的溫柔,如今,她願意把它全部給這個脆弱的小生命。

  床榻上傳來一陣輕咳,邢答應那張蒼白的臉從陰影中抬起。

  眼神幽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出喜怒,只聽她忽地低聲開口。

  「好生照看著。」

  喜果一怔,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她。

  「娘娘是……想通了?」

  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驚喜與期待,似乎真以為這個瘋了一般的女人終於有了為人母的一絲憐惜。

  邢答應卻輕笑一聲,那笑容冷得幾乎沒有人味。

  她一字一句地說,嗓音壓得極低,如毒蛇在夜裡吐信。

  「這個賠錢貨,不能就這麼白死了。」

  喜果臉色一白,心猛地一沉。

  「這個孩子……」邢答應目光詭譎,咬牙切齒道,「得死在宜嬪手裡,才是死得其所。」

  「她的皇上喜歡嗎?那就讓她親手害死一個皇上的孩子。」

  她忽然笑了起來,聲音細細碎碎,如同齧咬腐骨的蟲。

  「到那時候,皇上還會信她幾分?」

  喜果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渾身的血液幾乎都結了冰。

  她腳下一軟,險些跌倒,死死抱住懷中的小嬰兒,聲音發顫。

  「小主,這可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邢答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閉著眼靠在枕上,冷淡如灰燼。

  「一個賠錢貨罷了,死有餘辜。」

  喜果喉頭髮緊,卻不敢再說半句。

  而此時,宮中另一處,鍾粹宮內燈火未熄。

  皇后因著肚裡鬧騰整宿睡不好,剛剛合眼片刻,正靠在軟榻上歇息。

  她此時頭髮鬆散,略顯疲態,卻仍不失雍容。

  帳簾輕動,若芙快步走入,低聲道。

  「皇后娘娘,消息來了。」

  皇后微微抬眼,聲音略有倦意。

  「說吧。」

  若芙壓低聲音附耳道。

  「於嬪那邊……孩子沒了,是個女兒。邢答應那邊,小公主生下來,勉強吊住一口氣。」

  「活是活著,卻半死不活。」

  皇后聞言只是輕「嗯」了一聲,眼底沒有太多起伏。

  「她倆倒真是能折騰。」皇后隨手捻起茶盞,語氣淡淡,「不過是兩個不出頭的嬪妃,爭什麼呢?」

  「也是不中用的,浪費了我這麼好的藥。」

  她將茶盞放下,站起身來,披了件素白繡銀邊的雲錦外袍,慢慢踱至窗前。

  窗外夜色未盡,天邊隱隱泛出魚肚白。

  她望著遠處,眼神沉靜冷漠,仿佛看穿了整個後宮的迷障。

  「這女兒尚在肚裡,邢答應尚且不喜歡,如今恐怕也沒多再在意。」

  「既然這般,就讓本宮幫她的女兒發揮一下最後的價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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